《奶茶味的你》叶上姝

35、三十五杯奶茶

　　期中考一过苏昂就很嚣张了，跟考试之前复习的苦逼样完全两个人。
　　“明天放假去哪玩啊？”
　　黎洋提醒他：“只放个晚自习。”
　　“那也是假啊！”
　　诚中特别小气，假期都是抠出来的，像期中大考别的学校都好歹放一天，只有诚中放个晚自习。
　　他们早就习惯了，并且已经学会了安慰自己。
　　能放个晚自习就不错了好吗！
　　“要不水族馆约起？”
　　“又要约学妹？”
　　“约魏微！魏微！”苏昂紧张地捂他的嘴，“什么学妹！”
　　他们这会儿在楼梯口站着，魏微或者她的小姐妹随时可能经过。
　　路过几个男生听苏昂的话，开始起哄：“哦哟，约魏微～”
　　“哈哈哈微姐不是那么好约的！”
　　苏昂摆手赶他们：“滚一边去！”
　　苏昂和魏微之前就吵吵闹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黎洋还记得一件事。
　　“你不是说她要转学？”
　　这学期都过半了还没转呢。
　　苏昂：“我不清楚啊，好像是要转来着，不过她爸又不让她转了。”
　　黎洋：“你之前和向意约过水族馆。”
　　“？”苏昂不明所以，“那又咋了？”
　　“你缺心眼啊？约谁都水族馆。”
　　苏昂摸了摸下巴，然后赞许地看着黎洋，“不错啊小黎子！很懂嘛！”
　　苏昂：“那还能约什么地方？”
　　“地点很重要吗？”黎洋表情嘲讽，“首先你得能把她约出来。”
　　“……”苏昂默然，他发给魏微的消息现在还没回复呢。
　　“那你呢？去哪待着啊？”
　　“就邵一店里，”黎洋想了想，“打游戏看书。”
　　苏昂一脸怀疑地看他，“你怎么老喜欢待在邵老板那儿？”
　　黎洋拧眉，“……有吗？”
　　“有啊！”
　　黎洋斜了他一眼，“爷乐意。”
　　这天他照例放学后去喝奶茶，一进门就看到了个最近特别阴魂不散的大兄弟。
　　许轲回头看到了他，打招呼：“黎洋！”
　　自从第一次在奶茶店里看到许轲之后，许轲几乎隔几天就会出现在黎洋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奶茶店。
　　他一如既往热情，黎洋一如既往冷淡。
　　许轲的毅力才真的叫强大，也不多说什么，就正常的打招呼，有时候和黎洋聊篮球，有时候聊学习。
　　每次也只说几句，不聒噪。
　　所以虽然黎洋对他挑起的话题并不感兴趣，但出于礼貌他还是会说两句。
　　许轲情商很高，又会说话，最重要的是话不那么多。
　　平心而论黎洋并不讨厌他。
　　要是像苏昂和胖子那样成天比比个没完黎洋鸟都不会鸟他。
　　不过情商再怎么高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学生，某些情绪掩饰不住。
　　连李燃都看出了他对黎洋那点意思。
　　他问过黎洋，对许轲什么感觉，黎洋当时面无表情。
　　“没感觉。”
　　“哇喔，好冷酷。”李燃抱住自己的胳膊，“人这都好长时间了，不抛弃不放弃，多么的难能可贵？”
　　“小学霸没谈过恋爱吧？不考虑一下在成年之前脱个单，早个恋？”
　　“不，”黎哥冷酷得很，“我又不喜欢他。”
　　李燃啧啧摇头：“那您说说您喜欢什么样的啊？”
　　黎洋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什么样的。”
　　“……”李燃无言以对。
　　期中考放的晚自习黎洋最后还是打算回家一趟，他挺久没回去过了。
　　家里有几本资料他没带，正好回去拿。
　　还有毛蛋的狗粮也快吃完了，还得买狗粮。鱼粮也顺便买点。
　　毛蛋越长越大，一只手已经抱不下了。
　　现在天天白天待在奶茶店里，晚上黎洋把它领走。
　　有时候黎洋时间赶就直接跟着邵一回家了。
　　因为长得毛乎乎的，挺可爱，又活泼不怕人，在店里就跟个吉祥物一样，还吸引了不少人。
　　李燃是看着毛蛋长大的，他刚开始以为这是一只小型宠物狗，后来毛蛋大了一圈他发现不对，又以为这是大型狗。
　　但始终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品种。
　　“这狗，什么品种啊？”李燃摸着下巴，盯着毛蛋看了半天，“我居然不认识？”
　　黎洋边撸狗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中华田园犬。”
　　“……？”
　　李燃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操”。
　　这狗长成这样谁他妈能想到它其实是只土狗？
　　这得是土狗界的狗花了吧？
　　毛蛋现在特别喜欢邵一，大概是因为邵一天天喂它吃东西。
　　黎洋为此揪了好几次狗耳朵：“没良心的狗东西。”
　　所以黎洋放假想带毛蛋一起回家，顺便遛遛弯，毛蛋居然不愿意。
　　邵一边笑边摸狗头：“乖，跟你哥玩去。”
　　黎洋瞥了他一眼，又在毛蛋狗头上扇了一巴掌：“不走拉倒。”
　　他一个人回了家。
　　在楼下还碰上了王奶奶和乐乐。
　　“小黎哥！”乐乐冲过来给了黎洋一个熊抱，“好久没看到你了！”
　　黎洋接住他，很无奈：“你慢点冲不行吗？”然后他跟王奶奶打了个招呼。
　　王奶奶笑眯眯的：“小黎今天放假啊？”
　　“嗯，考试完了休息一个晚自习。”
　　“是要好好休息，你们现在的学生，学习太紧了。”
　　乐乐插话：“对，我学习也紧！”
　　王奶奶不客气地不巴掌呼过去：“你紧什么紧？天天不写作业！”
　　乐乐捂住后脑勺，委屈巴巴。
　　王奶奶转脸面对黎洋又是一脸笑意，乐乐更不平衡了。
　　“对了，小黎啊，今天你妈妈回来了。”
　　黎洋有点意外，“我爸呢？”
　　王奶奶摆摆手：“你妈妈和同事一起回来的，我正巧看到了，你爸爸应该没回来。放心吧啊。”
　　黎洋笑了笑，“那我先上去了。”
　　“哎。”
　　黎洋按了电梯，有点奇怪，陈琬从来没带同事回家过。
　　他开了门，却没看见屋里有人。
　　换鞋的时候他愣了下。
　　一双女人的鞋，一双男人的鞋。
　　女鞋是他妈的，那另一双呢？
　　那个同事是个男的？
　　不知道为什么，黎洋心里突然跳了下。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陈琬开着一条缝的卧室门，心中升腾起不太好的预感。
　　他不想随便怀疑他妈，但是……
　　陈琬和黎志明是早就分房睡了，而一般他们不在家的话各自的房门都是关着的。
　　黎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他站在他妈的门口，隔着一道并未关紧的门板，里面的话清清楚楚传到了他耳朵里。
　　“小琬，我们现在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吧？”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还没决定好怎么和他说吗？”
　　黎洋浑身都冰冷了，他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嗡鸣。
　　陈琬的声音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带着一点小女人的情态，只有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才会有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总得给我时间，我还有儿子，而且他……也不一定同意离婚。”
　　“唉，算了，我不逼你。”
　　“谢谢你。”陈琬似乎笑了，“好了，东西找到了，我们走吧。”
　　她挽着男人的胳膊去走到房门口，一拉开门，脸上的表情迅速僵住了。
　　黎洋死死盯着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压抑着心里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静静看着他妈，和另一个不是他爸的男人亲密的样子。
　　陈琬脸色瞬间发白，她怔愣着，直到男人尴尬的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飞快地把人推开。
　　她很慌乱：“洋……洋洋，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没想过会被自己的儿子看见。
　　黎洋深吸了一口气：“他是谁？”
　　“我……洋洋，你听我说……”
　　黎洋眼睛里有血丝：“同事？”
　　陈琬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还是情人？”
　　男人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陈琬，主动跟黎洋说话：“小洋，你好，我叫……”
　　他自我介绍还没说完，黎洋已经一拳打了过去。
　　陈琬尖叫了一声，看着男人踉跄着撞在门框上，苍白着脸不敢当着黎洋的面扶他。
　　黎洋还是盯着他妈。
　　“他是你情人？对不对？”
　　陈琬咬着牙，眼睛也红了，“……我不想骗你，你也……看到了。是。”
　　男人咳了一声：“……小琬！”
　　“你和黎志明还没离婚，对不对？”
　　陈琬闭了闭眼，“……对。”
　　“所以你，出轨了，对不对。”
　　最后一句黎洋问得很轻。
　　他没等陈琬回答，就跑出了家门。
　　出轨。
　　就算他爸妈再吵再闹，他也从没想过这个词会发生在他爸妈身上。
　　他以为他们最多是吵到受不了了离婚，但他居然亲眼目睹了自己亲妈出轨这一幕，他妈挽着那个男人手臂笑意盈盈的模样刺激得他浑身血液都发凉。
　　就算和黎志明关系再恶劣，那也是他亲爸。就算知道他们早就没感情了，那也不代表他们可以婚内出轨。
　　当着他的面。
　　这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是对的。
　　他不知道该对陈琬抱有什么样的态度才是对的。
　　他只是很难受。
　　陈琬是想离婚的，但因为各种原因没离，这原因中还包含了他自己。
　　她或许真的爱那个男人，她脸上明媚得仿佛年轻了十岁的笑意不是假的。
　　可要他怎么接受呢。
　　他脑子里很乱，一直在跑。好像这样就可以跑出这种杂乱无章的情绪里。
　　跑了很久，他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想去看周围的环境。
　　黎洋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
　　幸好没带着毛蛋啊，不然狗都要累死了吧？
　　黎洋喘着粗气，脑子里居然还想到毛蛋了。
　　他感觉一个人在他面前蹲下来，但他没抬头。
　　很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黎洋？”
　　是邵一。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