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味的你》叶上姝

31、三十一杯奶茶

　　喝完粥后，黎洋跟着邵一回了奶茶店。
　　“不回家？”
　　“回家干嘛。”
　　“晚上还在学校睡？”
　　黎洋理所当然地摇头，“去你那儿睡。”
　　邵一看他挺理直气壮，有点好笑，“睡沙发啊？”
　　黎洋拧眉，“我上次看你床不是挺大的么，我俩一人睡一边不就行了。”
　　“我是个病人，”黎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竟然让我睡沙发？”
　　说到后面他语气都带上了不可置信。
　　以前他爸妈晚上都回家的时候，要是闹的动静太大，他就会去苏昂家睡，和兄弟睡一张床在他眼里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邵一其实还没跟人睡过一张床，但他看黎洋拉得极低地帽檐和努力仰头露出的一双眼睛，好像突然就不想拒绝了。
　　“他拍了下病人的头，点头，“行吧，记得带衣服。”
　　邵一的店里有个躺椅，以前黎洋嘲笑他这是老年人必备，今天终于也要尝试一次了。
　　他躺在邵一的躺椅上打游戏，等开局的空当偶尔瞟一眼吧台前的客人。
　　女孩儿他不感兴趣，男的也都没一个合他眼光的。
　　算了，还是看老板吧。
　　打了两局游戏，黎洋有点无聊。
　　他扫了一眼店内的物品，看到了那边墙上的三层小书架。
　　“你那上面都什么书？能看么？”
　　他突然出声，把一个等奶茶的客人吓了一跳。
　　“嚯，还有个人啊。”
　　来买奶茶的是个大叔，见黎洋从吧台后冒出来还挺稀奇。
　　“这里面还能睡觉呢？”
　　邵一笑了笑，“能啊。”
　　大叔又嚯了一声。
　　大叔提着一杯奶茶离开后，邵一转头问黎洋，“游戏打完了？”
　　“没，”黎洋抻了抻有些发酸的胳膊，“被队友坑死了。”
　　“那书架上都是随便买的一些书，你自己看看吧。”
　　“……战争与和平？”黎洋目光从上扫到下，发现书的风格还挺多变。
　　从《莎士比亚全集》到精装版的《安徒生童话》，黎洋看的啧啧称奇。
　　“邵一，看不出来，”黎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涉猎很广泛啊。”
　　邵一调着奶茶，笑了笑，没说话。
　　黎洋的目光顿在一处。
　　“……”他抽出一本书，眼神变得有点一言难尽，“你……还看这个？”
　　黎洋看着封皮上端正的九个字——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邵一见黎洋目光复杂，没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了？”
　　黎洋拧眉盯了他一阵，“你没看过吧？”
　　邵一有点无奈，“那上面的书就是摆着好看的，怎么了，这本书有什么问题？”
　　黎洋摇头，“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里放个书架是为了什么？”
　　“提升一下逼格。”
　　“……”黎洋无言以对，“行吧。”
　　名著太枯燥，童话太幼稚，黎洋翻到一本《解忧杂货店》，这是里面他稍微有点兴趣的一本书。
　　黎洋躺回椅子上继续当一条咸鱼，看着书喝着奶茶，和邵一不时说几句话，一个下午过得挺快。
　　快到了放学的时候，黎洋起身把看完的小说放回去，问邵一店里有没有隔间。
　　“问这个干什么？”
　　黎洋不太想说理由，显得有点傻逼。
　　“……马上放学了，人多。”
　　“嗯哼？”
　　黎洋指了下自己的头。
　　邵一就笑了，“小朋友，偶像包袱很严重啊？”
　　黎洋翻了个白眼，“不是因为这个。”
　　要是被他们学校的人看到他头上的纱布，第二天，不，不用等到第二天，晚自习学校贴吧就会有关于他的贴子出现。
　　黎洋不看贴吧，但苏昂那个傻逼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或者关于他的都要拿给他看，黎洋拒看他就在旁边念。
　　烦得不行。
　　他实在不想听苏昂念什么，“惊闻校草之一被打破头”，“天啦噜黎×不来上课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等等。
　　诸如此类的东西。
　　太沙雕了。
　　邵一指了指冰箱旁边一个小门，“喏，里面我洗照片的地方。”
　　黎洋把门打开进去了。
　　这个隔间里有个工作台，上面有个小台灯。
　　黎洋不太习惯睁着眼睛待在太昏暗的环境下，就把台灯拧开了。
　　工作台上面有一些照片，应该是已经洗好的。
　　邵一玩摄影，虽然也靠这个赚钱，但不都说单反穷三代吗。
　　而且他还会油画。
　　那邵一家应该挺有钱的吧。
　　但是又很矛盾。
　　黎洋突然很想知道，从前的邵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也仅限于想知道了。
　　黎洋找了个板凳坐着，准备继续打游戏，无意一瞥，看到工作台上的照片里，有一张很眼熟。
　　“……”
　　黎洋拧眉盯着看。
　　这不是他自己么。
　　夜市上的那个背影。
　　邵一偷拍他？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拍就拍了，为什么还洗出来了？而且还没告诉他。
　　……是他想多了吧？
　　黎洋把照片放回去，又在底下看到了另几张照片。
　　还是他自己。
　　他和乐乐斗嘴时候的侧脸，这张他倒是知道邵一拍了。
　　还有篮球馆他喝水和扣篮的照片。
　　“…………”
　　邵一居然都洗出来了。
　　应该没什么，苏昂和胖子也总拍他。邵一是个摄影师，把拍的照片洗出来也很正常。
　　而且这几张都那么帅。
　　黎洋自我欣赏了一会儿，就把照片放了回去。
　　放学时间快过了。
　　小空间里太闷，黎洋准备出去。
　　却有个人推门进来。
　　“嗨小学霸。”李燃闪身进来把门带上，也找了个小板凳坐着，“头好了没？”
　　“……”黎洋看他打算长坐的架势，有点不懂，“你干嘛呢？”
　　李燃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扯了个无比智障的淡：“进来看看你有没有晕在里面。”
　　他指了指这个暗房，“邵儿怕你缺氧了让我来看看。”
　　黎洋不想跟他说话。
　　“你看我信么。”
　　然后他抬脚准备出去，李燃突然一把拽住了他裤脚。
　　“哎，外面有人。”
　　“……谁啊？”黎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李燃。
　　“嗯，那什么，”李燃眼神飘了飘，“就……你们叶老师。”
　　黎洋听到这话也不走了，蹲下来平视李燃，拧着眉问他：“你把我们老师怎么了？”
　　李燃摸了下鼻子，笑得很正经，“什么怎么了？”
　　黎洋眯眼看他。
　　“昨天在酒吧我看到有个男的亲你了，”黎洋面无表情，“你没躲。”
　　“……？”李燃眼睛瞪圆了一点，依然一脸假笑，“你看错了吧？你不是在抡人吗？”
　　那个小男生是他们隔壁大学的，昨天他亲上来的时候李燃还在盯着黎洋打架，当然了，亲一下又不是约一炮，他也没必要躲。
　　“不小心瞟到的，怎么？”黎洋皱眉，“你没躲不是说明你也喜欢那个人？那你还撩我们老师干嘛？”
　　李燃一脸纠结的看着似乎准备较真的黎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朋友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咳，我解释一下，我吧，是没躲，但我也不喜欢那人，”李燃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小孩儿是学霸没错，但于这些事上还真的一窍不通，他也不能把人好好一学霸带上歪路。
　　“我们属于，你情我愿。玩玩而已。”
　　黎洋皱眉，“不喜欢也下得去嘴？”
　　李燃：“……又不是我下的嘴。”
　　黎洋：“那你们上床了？”
　　李燃：“…………”
　　李燃扶额，很想仰天长叹，“你一个未成年好奇这种问题干什么？”
　　黎洋盯了他一会儿，不屑地摇头，评价道：“渣男。”
　　李燃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对叶老师呢？也是玩玩？”
　　李燃敛眉，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刚开始确实只是想玩玩。
　　不过现在好像出了点问题。
　　但这些事他跟邵一都不一定会说，跟黎洋一个未成年小朋友就更说不着了。
　　“你还是换个人吧，叶老师应该有女朋友了。”
　　“什么？！”李燃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他有什么？”
　　“女朋友。”
　　黎洋原来不知道，其实学校里没人知道叶喻究竟是不是单身，有人说情人节那天看到过叶老师的办公桌上有一大捧玫瑰，但也不知真假。
　　不过黎洋现在知道，月考之后的一天他看到叶喻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那女孩挽着叶喻的手臂，笑得挺温柔。
　　听黎洋说完，李燃表情有些不对。
　　“我操。”他放佛喃喃自语，“他有女朋友？喜欢女的？我感觉出问题了？”
　　“我他妈……亲了一个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