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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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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秦箬箐知道自家的两个孩子都顺利进了陈甫年门下,觉得应该是昨天吃了野菜粗粮的原因,于是吩咐厨房又做了一顿野菜杂粮餐,萧景瑶叫苦连天。
“娘!天天吃这个,总感觉嘴里都是苦的,你可别再给我们吃这些了,咱家又不是没钱,这是城北那些吃不起饭的人家的伙食。”
秦箬箐放下碗筷,蹬着萧景瑶,“就你话多,你弟弟,你兄长都没有叫苦,你比他们还要金贵吗?”
萧景瑶撅噘嘴,不满的看着萧肃山撒娇,“那女孩子本就比男孩子金贵一点吗。我闺学里的那些个小姐妹家里做的点心都精致的和真花一样,就这她们还嫌弃做的不好,不愿意吃,我已经算是最不挑的了。还有啊,她们穿衣服,必须要穿云锦,蜀锦,她们说普通织锦衣服太粗糙了,会把她们的皮肤磨出印子来,我觉得我可没她们娇气。她们用的纸都是专门制作的,还带着花香,就我用的最普通了。再说了,每日练武,读书就已经很辛苦了,再不吃点好的,怎么可以?我这是为了兄长和弟弟着想。是不是爹爹?”
萧肃山宠女儿,却也知道妻子教育孩子的时候不能捣乱,二期萧景瑶说的未免太过夸张,想到边关有无数将士日日缺衣少食,却要牢记使命,保家卫国。而这些京中贵族却夜夜笙歌,真是荒唐,不由得变了脸色,“这东西怎就吃不得了?你爹娘都在吃,你还能比你娘金贵?你娘是公主,你是啥?赶紧吃,吃完爹带你们去校场练剑。”
秦箬箐教育儿女一向严厉,萧肃山从来都是唱白脸的那个,竟难得的大声了一回,“你爹说得对,你爹连树皮都吃过,这对你爹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你闺学里的小姐妹吃穿用度好,所以你羡慕了吗?你可知道她们每日吃穿用度是多少将士的血汗铸就的?若是你觉得野菜粗粮不好吃,那咱们以后就天天吃,一直吃到你满意为止。
不要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好命,能生在富贵人家。你有衣服穿,有饭吃就应该感谢了,竟然还学会了攀比?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读书认字学道理的,可不是让你跟着学怎么养尊处优的。看来是我平时让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回去把《论语》给我抄十遍!”
萧景瑶万分不愿,还想争辩一下,却被秦箬箐吓到,“你要在多说一个字,就多抄一遍《论语》。”
这下萧景瑶只能乖乖闭嘴吃饭了。
护国公府梁家。
梁栋把自己如何入学的事一字不落的讲给祖父听,还着重说明张成家条件不好,反正也没有几两银子,不若自家一起帮张成家出了束脩。
护国公梁老公爷也是武将,不过五十来岁,和萧耀祖也是熟人,两人还一起并肩作战。老国公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最喜欢这个小孙子,这下小孙子得偿所愿进了陈家族学,那可真是长脸了,将小孙子拉到怀里,
“你就是个滑头,也是你运气好,正好陈大人动了惜才之意,你这孩子惯会看人眼色来事,也是让你抓住了机会。你兄长太过稳重,你又总是滑的跟泥鳅一样,你们要能中和一下就好了。你以后好好跟着陈大人学习,好好改改你的性子。
这次占了人家张成的便宜,是应该好好感谢人家,只不过你不能直接送钱上去,这会让人家觉得不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回头我看着给张成爹谋个差事吧。张成家都不知道是张太尉家多少支以外的亲戚了,要是没有人再混出头,这支也就没落了,也是这孩子争气。张成非池中之物,你要与之教好,但是不要太过刻意。
还有萧家的两个小子,他们的父母那都是在军中一呼百应的人物,以后在军中说不定会有相互扶持之际。剩下的你也都要以礼待之,能作为陈大人的学生,以后成就一定不俗,现在先和人家结个善缘。你是旁听生,和人家不一样,你去了学堂一定不要与人家争强斗胜,遇事多动动脑子,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别人我都不担心,我就是担心陈家那些个小子,你可不要跟着他们学坏。孩子,你祖父我虽说没读过几本书,但还是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你可千万不要和陈家那些个纨绔学。”
梁栋虚心受教,还不忘像祖父撒娇,“祖父,你看我都考进陈家族学了,你答应我的那把剑,可以给我了吧?”
老国公一把拍到孙子头上,“真是个泼猴,你只是个旁听生!人家随时都能赶你走,等陈大人什么时候认你做亲传弟子了,我再给你那把剑!”
梁栋瞬间蔫了下来,扯着梁国公的袖子,“祖父,你不能和孙儿耍无赖啊!”
老国公甩开小孙子的手,“哼,你这旁听生的身份不就是耍无赖得来的吗?怎的?就许你无赖?”
要是陈甫年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说,果然无赖都是祖传的。
城北张成家。
饭桌上难得有点荤腥,是张成的娘,张徐氏特意为了庆祝自己儿子顺利进入族学而杀的一只鸡。张徐氏一个劲的往自己孩子碗里夹肉,
“太好了,真是祖先保佑,我就知道我儿子是个好样的。也就是我肚子不争气,晚生了你一年,你要是生到那赵家小子前面,这京城第一神童的名号一定是你的。儿子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到时候考上个状元,让娘也跟着做做那官太太!
当初就有算命的说娘是做官太太的命,以为你爹是个读书人,以后一定是做状元的料,这才嫁给你爹。谁知道你爹是个不争气的,这么久都考不上进士,还连累的我们娘两跟着吃苦。想不到我竟然是要托儿子的福,坐那官太太。来!吃鸡腿,你可要多补补!”
张成看着被娘骂了也不敢还口的爹,和自己因操劳过度格外沧桑的娘亲,把鸡腿又夹到娘亲碗中,“娘还是你吃吧,我就是个旁听生,算不得数的。”
张徐氏又赶紧还给儿子,“能跟着陈先生就是顶顶得厉害,儿子你吃,咱们多补补身体。我儿子定是那文曲星下凡,来光宗耀祖的。”
张成推不过娘亲,只好将鸡腿夹给父亲,自己夹起鸡翅,“爹爹读书也辛苦,爹爹吃吧,我吃鸡翅膀就好,正好一飞冲天。”
张徐氏见自己的丈夫就要吃,眼疾手快夺过来,“你还有脸吃?这是给儿子补身子的,你哪来的脸吃?儿子读书累,要多吃些好的,你整日无所事事,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张成的爹张作顿时黑了脸,“我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我读书怎么就不辛苦了,这鸡腿我怎么就吃不得了?”
张徐氏对着自己的丈夫向来没有好脸色,自家这条件本就不好,大的已经是没指望了,就指着儿子呢,现在儿子能跟着陈老先生,那是天大的荣耀,有好的肯定是紧着我儿子先来。“能给你吃个鸡头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善良了!鸡腿你就不要想了!”
张作却是唉声叹气,“我早就说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非不听,这下送去陈家族学每年还要出一笔束脩,咱家哪来的银子?送去张家族学,多好,光是束脩就能省下不少。”
张徐氏啪的一声放下碗筷,家里没钱!还不都是张作给造的!这几年自己带来的嫁妆都被张作花光了,自己当时就是被媒人给骗了。隔壁柴家娘子的相公还会抄书挣钱呢,再看自己家这个废物!
“呸!
你们张家好!你怎么就考不中进士?你给家里拿回来过一个子?你说你是读书人,只一心读书才是正途,儿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见你混个样子出来。整日就和你那些穷酸书生朋友一起,只会问我要银子,今天买个破石头,明天买个破缸!放在那里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儿子能跟着陈老先生念书,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供我儿子。”
张作最不能忍自己的娘子是个没见识的普通妇人,不能跟自己红袖添香,“什么破烂,那可都是名家用过的镇纸笔架,放在家里能汲取名家之灵气,你个妇人懂什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两口子又吵架了,每次都是一样的话,“我是个没见识的妇人,你娘有见识,怎么早早就死了,病的连看病的银子都没有,要不是我,你娘死了连副棺材都没有!”
张成面露无奈,“爹,娘赶紧吃饭吧!明天卯时我还要去学堂呢。趁着天亮,赶紧吃完我好帮娘多补几件衣服。”
张徐氏哪能舍得自己的儿子再做这个,“哎哎哎!这可使不得,你以后是做官老爷的,这不能再做这些妇人做的事了。你只管专心读书,赚钱的事不用操心。”
张成放下碗筷,帮张徐氏收拾,“娘,官老爷也是人,状元郎也是人,娘你能做的事,孩儿一样能做,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娇贵,什么都做的。”
张徐氏心疼儿子,却也管不了儿子,“还是我儿子懂事,不像他爹,什么君子远庖厨,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放狗屁。”
张作被妻子骂习惯了,也不还口,只默默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几日后张作的同窗来寻他,说是护国公府要找一个府丞,张作可愿意,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张作看了看自家破败的院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