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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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常伴随着一部分心急的学生冲回寝室的跑步声。各个班级都有铁门冲开受力撞墙的声音，再加上椅子挪动、同学们兴奋着讨论等杂音，一栋教学楼在九点半之时彻底苏醒，吵吵嚷嚷的学生挤在楼道间楼梯上，半小时后整栋教学楼又逐渐安静。
生活总是这样，在重复的每天中，重复的每年里，总有某几个节点上会扬起惊涛骇浪的声音，可往往处在节点上的你本身却并不在意，但海浪却仍以无法抵抗之势扑向你，再将你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噬洗刷，到达你身上每个端点，最后，一切复又归于平静。
606男寝狭窄的阳台上。
尹明正在专心致志地洗衣服，不时直起腰看着窗外夜景放松一下。离熄灯还有十分钟，尹明不紧不慢，打算洗完衣服熄灯后再洗把脸就上床睡觉。
刚洗没一会儿，旁边的厕所门打开了。任与刚冲完澡，拿着一个蓝色的面盆，趿着拖鞋，一搭一搭的走近。沐浴露的香味瞬间包围了尹明。
任与当然知道尹明在那儿洗衣服，不得已来此处洗刚脱下的脏衣服，只能拼命暗示自己当他不存在。
不料这面盆居然大了，怎么放都不能完全塞进池子里，总有一边翘起来。任与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他在跟谁争面子，不愿意放弃换个盆子，非要塞。于是空面盆在暴力摆弄下咣咣一阵，终于被硬怼了进去。看那面盆和水龙头卡住的角度堪称完美，任与才打开水龙头接水。
打开水任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样卡住水龙头后水柱就在盆子中间，也就是说每当龙头打开放水时没有给双手太多能活动的空间。
无所谓！我在盆子边儿上搓搓也行，况且关了水龙头是一样的！
于是任与同学开始埋头搓衣服。两个人各自站在窗边做着相同的动作，谁也没理谁。
几分钟过去了，尹明心里有数，觉得大概要熄灯了，果然这个念头刚闪过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然后尹明就被水扑了一脸。
？？？
尹明反应快，双眼条件反射性地闭上了。然后他勉强睁开眼，就见黑暗中任与模糊的身影在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水龙头的开关，找了多久水就哗哗哗朝他盆子里超大声地灌了多久。
刚刚灯熄灭的那一分钟，可能不到一分钟，任与恰好开着水龙头在旁边找衣服上吃面不小心溅上的一个油点。突然眼前一黑，没有一点防备地吓到了一跳，手一跳就晃到了挨着水龙头出水的地方，冰凉的水一半冲到任与手上后被迫改变方向，转而激向了旁边仍旧低头洗衣服的尹明。
关了水龙头后，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尹明拿手草率地抹了把，就站着不动等待着任与同学的解释。
终于，任与第一次开口对尹明说了句完整的话：
“…灯灭早了吧？”
语气还小心翼翼的，一股子试探的味道。
这下好，空气彻底寂静下来了。说完后任与就觉得自己现在、立刻、马上可以把窗子打开跳下去了。哪儿凉快哪儿呆去。
打破寂静的还是寝室里彭洋的声音：“二位爷，十点三十二了都，还不上床啊？一会儿查寝的来了。”
尹明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任与的脸，不知道是由于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脑补出来的还是任与真的摆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尹明伸出左手轻轻揪了一把任与的脸蛋。
准确又迅速，此刻还沉浸于眼前一片黑的任与根本反应不过来。
结果两人衣服也没洗完，在宿管敲门的声音中急匆匆地爬上了床。
跑过来的时候尹明还差点被任与蹬开的拖鞋绊到了。
任与躺在床上，平稳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过会儿才发现还有几滴水沾在自己的脸上，任与抬手擦了一下水，指尖触碰到的皮肤一片滚烫。
于是他又翻了个面，正面紧贴着床单，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任与心思乱飞，控制不住地想尹明。想他军训时扎进裤腰处的衣服勒出的腰部，想他早上洗完脸后额角处打湿的金发…
好难受，要窒息了。
学校的床本来就不是贴墙固定死的，而是可以随时挪动的上下层铁床。一转身就会引起小幅度摇晃。任与脑子里跑马，一会儿翻个面呼吸，一会儿又侧过身将脸贴着墙壁降温，根本没有注意到身下床的状态，在自己铺上每隔半分钟就翻个面，可把上铺的尹明折腾死了。
尹明满脸黑线。开学没几天就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觉得，自己总得有一天要告诉可爱的下铺，控制不住地被迫晃动是个什么感觉。
床在半小时后停止了间接性的晃动。尹明知道任与睡着了。现在的任与对尹明来说，就像个浑身毛病的小孩，不爱说话，做了错事好不容易开了口也不肯认错，还没事喜欢和旁边的秦浩一起犯二。
尹明不知道的是，在别人面前的任与和普通人比起来只是待人冷淡了些，平常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的。但任与对上尹明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哪哪儿都不正常了。
分针转了没多久，尹明也坚持不住睡着了。
可今夜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夜。
凌晨两点，尹明习惯性地下床起夜。等他迷迷糊糊从厕所回来时，发现对面床铺是空的。彭洋不见了。只剩被子乱七八糟地呈掀开状摆在那儿，一摸里面，床单都是凉的。尹明一下就清醒了。
学校每个寝室都配有新装修的独立卫生间，如果是上厕所的话根本不需要出寝室。况且尹明才从厕所回来，尹明肯定彭洋绝对不在寝室里。
难道去开水房接水了？大半夜的口渴？
那也不应该出去那么长时间啊。
尹明脑海里浮现出长辈朋友圈里转发的装修工人深夜翻进学生公寓□□女学生这种案件，复而又安慰自己这是男寝，但尹明心里还是没底，怕出去裸着上身着凉感冒，他拿起床上的外套套上就准备去找彭洋。
开水房在每层楼最南端。尹明打开门看了下黑漆漆的走廊，突然想起在下铺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任与，似乎把他这种让人操心的小孩单独扔寝室里不太安全，于是又关上门走回去。
走到任与床边，尹明才看见他把被子一半都踢到地上了。尹明一阵无语，捞起被子放在一边，又拍了拍任与光滑的胳膊。任与是侧着睡的，穿了一件宽松的背心，此时正背对着墙，面对着尹明这边。他睡得挺死，眉头还有点皱。
看着任与的脸，尹明有点手痒，十分怀念几个小时前的手感。
紧接着尹明的手就贴到任与的脸上去了。
任与的皮肤非常好，遗传他妈妈优良基因，从小无论吃甜吃辣都对皮肤没有任何影响。此刻尹明的手毫无阻拦，嘴角一勾连彭洋是谁都快忘了。他干脆将两个手都伸过去，又揪又揉的。
睡着的任与快难受死了，做梦居然都能梦见尹明。更可怕的是梦里的他会说话了，伶牙俐齿的，一副要咬死自己的样子。本来任与又怂又气的在梦里跟想象的尹明斗嘴，斗着斗着那个尹明说不过了突然就冲上前掐住了自己的脸。
痛啊我靠——！！！
然后任与醒了。
任与睁开眼，感觉到了旁边有刺眼的光源。
他有点烦躁地抬头一看——
黑暗里一个人脸正对着屏幕发亮的手机。
乍一看就像一个悬空着的发光脑袋。
任与彻底清醒了。
我草草草草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