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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脱 ...
“咔嚓”一声,贺启桓打开了家门,低垂的头努力在抬起时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同周婧的一起凝固在脸上。
周婧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房子陷入了死寂,连同屋中的三个人一起。
那个陌生男子试图打破这个僵局:“是启桓吧,你妈常和我提起你。”贺启桓眼神飘忽,像是个撞破了秘密的小孩,应付了一声:“哦。”周婧察觉到了屋中弥漫的硝烟味,走上前抓住了贺启桓的手臂:“这是陆叔叔,是妈妈的同乡,现在在一家公司做职员。”贺启桓扯开了周婧的手:冷声道:“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周婧“啊”了一声,尴尬地笑了,双手不知往哪儿放才好。
空气突然安静,贺启桓愣愣地瞪了陆江一会儿,脱口而出:“陆叔好!”陆江打量了一下贺启桓,俨然一副典型稚气未脱的好学生模样,便点头示意,没有再说什么。
周婧对贺启桓招了招手:“帮我来做饭。”贺启桓瞥了一眼陆江,跟了上去。
周婧像做贼一般关上厨房门,转身对贺启桓说道:“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只有这个办法了。”她抬手抹掉眼泪,涨红的脸微微颤抖着。可眼泪越抹越多,悲伤的情绪从胸中涌了出来,周婧低下身啜泣起来。
贺启桓的心中纵有千般悲愤在此刻也全部融化成了一腔温柔,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周婧的背:“妈,你没有对不起我。陆叔叔如果真心对你好的话,那就……”后面的话贺启桓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吸了吸鼻子。
有时候长大就在一瞬间,或许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已足够。贺启桓帮忙洗完菜后走出厨房,见到陆江向他招手。
“启桓,你妈做饭还要点时间,陪叔下去走走?”陆江话里有话。贺启桓自然也明白,便跟了上去。
雨后的邵城,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一丝草腥味。路边堆满了落叶,树梢已经光秃。
陆江和贺启桓一前一后走着。陆江的脚步有些沉重,拳头攥得很紧,他深吸一口气:“启桓,我了解你妈的处境,你……明白吗?”贺启桓愣住了,抬眼居然看到陆江眼中透出的一股坚定。
贺启桓点头应道:“嗯。”然后又低下头,用脚踢了几下路边的落叶,佯装镇静。
陆江笑着摇头:“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其实我也不能接受,你知道我为了她至今未娶吗?可她今天告诉我她嫁给我是因为我有稳定的经济来源,这样能争取你的抚养权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可是我无法拒绝,因为我害怕再一次失去她。这种感受你能明白吗?”
贺启桓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所爱之人能卑微到尘埃里去的男人。陆江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陆叔,”贺启桓终于理清了思路,“给我妈和你一点考虑的时间吧,其实也不用有太大负担。”
陆江转过头,瞳孔微张:“知道了,我会和你妈好好商量的。”微风拂过两人的脸颊,竟有些暖意。
“贺世昌,男,四十八岁。”警察端详着眼前这个满脸胡渣的男人,“你这个月第几次了?”
贺世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警官,我下次一定改正。”警察讽刺道:“每次还都要儿子来擦屁股,不行啊。”贺世昌羞得脸迅速涨红,像二次酗酒般:“谁要他管……”
来人立马打了他的脸:“这是身份证。”警察边办手续边打趣:“小子,下次来刷脸就行,都老熟人了。”贺启桓用手捂住嘴咳嗽了一声。一旁的贺世昌为掩饰尴尬吹起了口哨。
周婧和陆江在警局外焦急万分,恨不得现在立马飞到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出了警局,贺世昌又变成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到外边的周婧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走过去扬手便要打。突然,一只手抓住了贺世昌的手臂。贺世昌惊讶之余,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眼前的男人用“帅气”来形容绝不为过,但不是温润如玉那一型的。随意系上的领带反而显出一些玩世不恭来。阴冷的目光中仿佛藏着无数利刃,令人不寒而栗。贺世昌颤了一下,手臂僵在半空中,那只手也渐渐褪去握力,放开了贺世昌。
“这是警局,请你放尊重点。”男人的声音不是低沉的那种,却有些成熟的魅力,警告的口气在贺世昌心上重重击了一拳。
贺世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少了往日的霸气,灰溜溜地走开了。周婧和陆江急忙追去。
贺启桓看他们走远了,转身对那男人鞠了一躬:“谢谢!”
魏瑨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乖乖学生,挥了挥手,掉头往警局走去。
“离婚?”贺世昌轻蔑地笑着,“我不同意。”
周婧难以置信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不是你说离婚也无所谓吗?”贺世昌撇了撇嘴,将结婚证摔到周婧脸上,指了指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陆江:“那个姓陆的,你过来。”陆江小跑过去,却被贺世昌一把抓住了领口,向上一拎,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
贺世昌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这样吧,给我三百万,我立马把她给你,两不相欠。”说完甩开陆江。陆江一个踉跄,脸上露出了难色:“你……你这是敲诈!”
“对,我就敲诈,怎么了?”贺世昌把“不要脸”诠释到了最高境界,“我不仅敲诈,我还要贺启桓的抚养权,并且要你们保证每月一万的抚养费。”
陆江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启桓他已经成年了。”
贺世昌笑着摆摆手:“你也太不了解周婧了,贺启桓可是周婧的宝贝儿子,她可见不得儿子吃苦啊。”陆江偷偷看了一眼周婧。此时,周婧已经哭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泪人。陆江的心像是被针一下一下刺穿着,他狠下心,用力抡起拳头向贺世昌肚子揍去。没想到贺世昌看上去像一个混混,也确实有做混混的实力,这一拳没让他疼得呲牙咧嘴,倒是让陆江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幕显然不在周婧和陆江的预料范围内,眼看着贺世昌将要暴怒,陆江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小婧交给我,我给你写个借条,每个月还一点儿?”事情似乎有了回转的余地,贺世昌吁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对方已经表态,自己又怎能拒绝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呢?
贺世昌点头表示满意:“那就还清再离婚。”陆江似乎吃了熊心豹子胆,讲起条件:“不,先离婚再写。否则你甭想让我写。”贺世昌斜睨着陆江,转念一想,只好妥协。
陆江在贺世昌眼皮底下写完了借条,并承诺五年之内还清。贺世昌满意地笑着,伸手去拿,却被陆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一步。贺世昌的手尴尬地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还蛮狡猾。”贺世昌挑了挑眉,便跟着周婧去办离婚手续。
“两位已经商量好子女抚养权归属了吗?”办手续的人边说边拿出了协议书。
周婧偷瞄了贺世昌一眼,没有作声。
“自然是归我。”贺世昌搓了搓肥大的手,“师傅,我能拿到多少抚养费?”周婧一听“抚养费”三个字又想起了那笔巨债,眼前模糊片刻,一阵眩晕感袭来,身体不禁晃了几下。办手续的人答道:“这个你们该商量好再说吧,如果对方有能力,金额自然由对方自愿啊。”贺世昌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衣服不戴首饰的女人,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抚养权给她吧。我可不想养一个白眼狼。”
贺世昌走出民政局,忽然有种被绿的感觉,看着旁边如愿的“小两口”,攥紧了借条。嫉妒冲淡了指甲嵌进手心的痛感,他既自嘲又自豪,丢了个媳妇好歹诈来了比媳妇还重要的东西。贺世昌在周婧和陆江的注视下愤愤离开了。
贺启桓从口袋里掏出振动的手机,附到耳边:“妈?”
电话那头是周婧欣喜的声音:“启桓,我和你陆叔放学来接你。”
贺启桓早已料到这结局,便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哦。”
廉价的汽车自然不比当年贺世昌靠赌博发家时买的豪车来的舒服。拥挤的空间里坐着三个人,不断流动的热气蒸得人有些心慌,绵质坐垫向上泛着潮气,机械的收音机不时爆出“咝咝”的声音。周婧坐在副驾驶,不再像往日把人生至苦写在脸上。陆江手握方向盘,脚踩油门,时不时偷看一眼周婧,然后露出像吃了蜜般的笑容。贺启桓坐在后座,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终于摆脱他了。”
正赶上晚高峰,从学校到老城区至少耗费了两个小时。陆江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又帮周婧打开车门,并且很绅士地护住她的头顶。
眼前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几个老年人坐在树下对这边三个人指指点点。几只褪色的垃圾桶摆在一起,即将溢出的垃圾成了飞虫的乐园。旁边的灯柱下潮湿一片,四周还留着几坨不可名状的东西。不得不说,这比贺世昌住的高档小区不知低了几个级别。
陆江领头走在最前:“现在只能委屈你们在这儿住了,我努力努力攒点钱,过几年换套大的。”话语中透着一丝不自信。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婧先走了进去。
贺启桓往回收住了刚迈进门槛的脚,看周婧去参观房间了,便扯住陆江的衣袖:“陆……陆叔,我能问问你最近经济压力大吗?”
陆江往屋里望了一眼:“你个小孩问这个干嘛?”
贺启桓有些难以开口,眉头微皱。
陆江:“怎么?怕你妈嫁给我不幸福?”
贺启桓摆了摆手:“没有,就是想问问那三百万的事儿。”
陆江摊了摊手:“能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呗。”
在新家的第一餐饭不免有些尴尬,饭桌上三个人都各自在思考,没有一个人开口。
头上的灯没有灯罩,橘色的灯光溢满了整个房间,略有些晃眼。墙上有因为受潮而留下的霉斑,一点点好似病毒,仿佛下一秒便会侵蚀心脏。书桌的桌角有焚烧过的痕迹,棕色的焦痕占领了一边的桌腿,疯狂向上蔓延开来,晕出一片棕黑。书桌底下散落着几张广告纸,有被人撕过的痕迹,上面是一样的内容——“出手文华新村12幢406室,有意者请联系罗先生。”
贺启桓对着广告纸眨了半天眼睛,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就在406室。他嗤笑了一声,抽开了书桌抽屉,里面有几本落了灰尘的练习簿,姓名那一栏里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贺启桓只辨认出了前两个字——“罗子”。
这些天除了待在警局还是待在警局的魏瑨居然熬出了黑眼圈。现在,他正拎着一盒蛋糕朝邵城最具代表性的建筑走去。
高楼反射着耀眼的日光,直指云霄。魏瑨单手叉腰朝云端望去,醒目的两个大字在楼顶散发着光芒——“新耀”。
新耀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是邵城最大的文化产业基地。对街耸立的高楼是与其并肩合作多年的知心文化有限公司,两家互利共赢,倒也创造了一段合作共赢的佳话。
“王董,魏先生来了。”
王亚曼站在落地窗前,端着精致小巧的咖啡杯,挥手示意门口的人进来。等秘书走出办公室后,魏瑨谨慎地关上门,回过头:“妈,生日快乐!”王亚曼放下杯子,拆开了茶几上包装精美的盒子:“下次别那么大张旗鼓了。”
王亚曼和魏兴勇的婚姻一直是对外保密的。一个是新耀的董事长,一个是邵城警局总局局长,他们的关系既能让平民羡慕不已,又能让小人借机炒作。魏瑨和王亚曼的关系更是以“合作伙伴”为挡箭牌。
魏瑨细心地帮忙插好蜡烛:“妈,我给您过生日搞得和举办奥运会一样,四年才一次。你说,我能不心疼吗?”
“没个正经的,”王亚曼笑着拍了一下魏瑨的脸,“我警告你,可别什么人都乱撩啊。”魏瑨笑了笑。
新耀的楼下聚集着黑压压一大片人,而且越来越多,像岩浆从火山口溢出来,热烈而滚烫。喧哗声像是火山低沉的轰鸣,蔓延开来,刺耳到让人泛起阵阵恶心。
“你他妈三个月才还老子五千?”贺世昌说完便是一拳朝陆江的脸打去。陆江向后退了几步,没有吭声。贺世昌见状又往陆江肚子上踢了一脚。陆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捂着肚子倒抽了几口凉气。四周没有一个人有想上前劝架的意思,倒是不谋而合地为他们留出了正圆形空地。贺世昌的怒气仍未消去,他抡起拳头,向陆江脸上狠狠砸去。突然,陆江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推向地上,上头的那个人被贺世昌狠毒的一拳揍得喊出了声。熟悉的声音同时涌入陆江和贺世昌的耳朵,两人都愣住了。
贺启桓捂着脊背,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击已让他有些脱力:“你们……你们还要点脸吗?”
贺世昌显然被这句话激怒了,再一次抡起拳头。陆江眼看着那个拳头往贺启桓的脸上挥去,不假思索地挺身而出。拳头正好落在贺启桓的鼻梁上方,却没有再砸下去。钻心的疼痛在贺世昌体内蔓延,像是疯狂的病毒直击要害。人群中传出一阵喝彩声,毫无预兆地粉碎了贺世昌的高傲。那人的指甲嵌入贺世昌手臂很深,此时贺世昌已经有些麻木了,手臂开始泛出微紫,贺世昌识相地收回手。
“哼!”贺世昌揉了揉手臂,“这又不是警局。”
魏瑨暗自庆幸这次出门带了工作证,正愁没地方耍,便拿了出来,脸上冷峻的表情依旧没变:“贺世昌对吧?和我去警局走一趟。”魏瑨不由贺世昌反应,便押着他上了车。
“贺世昌,男,四十八岁……”魏瑨并没有在意贺世昌脸上的不耐烦,“一个月前才刚被拘留过十五天……呵,这来的挺频繁嘛。”贺世昌对这个坏了他两次好事的人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你?”魏瑨的脸色陡然严肃,“目无法纪!”他把档案重重往桌上一拍,倒是吓住了贺世昌。
贺世昌急忙辩解:“不是这样的,警官。我一个月前是喝大了,这次……这次是被怒气冲昏了头。”
魏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他身后一指:“要说什么就和他说去吧,我不负责这块。”
五月的邵城已有些热意,蒸得人能透出一层细汗。贺启桓在警局外徘徊了很久,见魏瑨出来便下定决心迈进了大门,朝他走去。
“今天的事情,多谢了。”贺启桓向他鞠了一躬。
“第二次了。”魏瑨嘴角微扬。
贺启桓:“什么?”
“我是说鞠躬,小子,别轻易对别人鞠躬下跪,否则你就输了。”魏瑨的话在贺启桓的脑中回荡着,贺启桓愣在原地。他的心灵似乎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颗种子在他心中慢慢发芽,仿佛带来了新生般。原先彬彬有礼的好少年此时胸中似有一团烈火,烤炙着他的身体,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有些人是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
(声明:本书出现的一切人名地名等均与现实无关,如有撞名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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