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本熊之恋》临渊羡鱼不如吃咸鱼

5、初遇 一个星期过

　　一个星期过后，在罗程南孜孜不倦的谆谆教诲下，苏宁终于成功通过补考，并且还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生活费。好事成双，他立马决定要好好地感谢一下罗程南，顺便和每晚七点的图书馆说声再见。

　　“罗程南，这几天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我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一番陈词滥调、啰里八嗦过后，苏宁照旧一句日后报答结束发言，黑漆漆的眼珠子扑闪扑闪的，一脸诚恳。若不是罗程南早就见识到了这小混蛋表里不一的本质，恐怕还真会相信他今天是要来表达表达诚挚的谢意。
　　“嗯，说完了？还有呢？”罗程南抬眸觑他。他眼角微挑，像是画水墨画时收笔那一瞬无意在纸上留下的一笔余韵，颜色浅淡，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意思，却别样的摄人心魄。
　　苏宁最怕他这种眼神，总会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悸。他有些慌乱的避开罗程南的目光，含含糊糊道：“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
　　“就是你不想在图书馆看见我了，别怕，直接说，我还能打你不成吗？”罗程南说的很是轻快，苏宁顿时有些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
　　“苏宁啊，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招人厌啊？别人求着我帮他补课都不成，你却天天这么躲着我。怎么，学长很可怕吗？”罗程南笑的春暖花开。
　　苏宁敏锐地察觉到浑身上下被一股浓烈的杀气所笼罩，恨不得立刻跪地求饶：“不不不，学长您这是什么话，我还不是怕因为我耽误您的学习吗？”
　　罗程南漫不经心的摩挲着修长的指节，笑的愈发残忍：“我不是说过吗，以后要么叫我名字，要么叫……”
　　“爹！”还没等他说完，苏宁就响亮的喊了一声，完美演绎了“节操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的理念。
　　罗程南见他这副样子，不禁失笑，哪里还好意思继续欺负他。他慢悠悠道：“你刚才说要报答我是吗，不用等日后了，今天请我吃顿饭就可以。”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苏宁见他气势没那么骇人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道，“您看看咱们去哪儿，食堂里面有家不错的……”

　　十分钟后，苏宁一脸懵逼的站在一家熟悉的餐厅前，他吞了口口水，颤着声道：“又吃火锅啊？呵呵，天天吃火锅，好像对皮肤不太好啊……”
　　“你还担心这些？”
　　“哪里哪里，我这是为你着想，你可是我们校草哎，代表着我们全校对外的光荣形象……”
　　罗程南见惯了他扯淡的本事，任他说的天花乱坠依旧毫不动摇，冷冷的拖着某个吓得两眼发直的人进了店。
　　落座后，苏宁几乎是呆滞的看着罗程南及其不把钱当钱的点单方式，根据上次的经验，他不用算都能猜到这一顿至少要300+，眼睁睁的看着小半个月的生活费不保，苏宁苦着脸道：“罗程南，够了吧，咱们就两个人，别浪费粮食。你看贫困山区的孩子们都还没饭吃呢，咱们也不能太奢侈是吧。”
　　罗程南只当没听见，几乎把大半个菜单全点了一遍才堪堪罢休。
　　上菜之后，苏宁一声不吭埋头苦干，争取把今后一个月的量全吃回来。
　　罗程南看着他两颊塞的满满的像只仓鼠似的咀嚼着，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咳咳咳……”苏宁吃的太急，菜又辣又烫，一口汤汁呛的他满面通红、咳嗽个不停，喉管像是被火燎过似的又疼又痒。
　　罗程南连忙轻拍他后背帮他顺气，苏宁可怜兮兮的抬头望向他，满脸无声的谴责。
　　罗程南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眼角微微泛着的泪光，平时略显浅淡的唇瓣此刻被浸染的极为艳丽，再往下依稀可以从宽大的领口瞧见精致的锁骨，突然感觉有点热……罗程南逃似的把目光从不该看的地方挪开。心底一慌，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加重了些许。
　　“疼！”苏宁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声略带鼻音，黏黏软软，听起来不像指责倒似撒娇一样。罗程南顿时感觉好像更热了，有些烦躁的将外衣解开。他坐在窗边，感受着一下子自领口灌入的冷空气，这才稍稍镇定了心神。
　　“吃这么急干什么！说要你请客还真信吗？”罗程南看他难受，有点心疼。
　　苏宁不解，红着眼睛，委屈巴巴道：“我……就是饿了。”
　　罗程南叹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哥怎么好让小弟来请客呢？我就开个玩笑逗逗你。”
　　苏宁听懂他的意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该我请的，你上次请我吃饭，而且还帮了我这么大忙……”
　　“这会儿知道感谢我了？刚才不还忙着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吗？”
　　“没有要划清界限，我就是……”苏宁抿抿嘴，不再说话。
　　“你以为我留你在图书馆是为了什么，你现在大一，自然不明白大学四年有多重要。现在没有好成绩，将来无论找工作还是考研都是困难重重。我，就是怕你自己耽误了自己。”罗程南长叹一口气，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侧，显出一种别样的温柔。
　　苏宁有些内疚。
　　“而且，你也知道，我平时不大说话，也不怎么会跟人交往，一直是独来独往的。我要你留下来，确实也是存了份私心，我就想着平时也能有个人陪我吃饭说话……”罗程南低下头，微微蹙眉，漆黑的睫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灯光，眉宇间似乎藏着经年不化的霜雪般，孤独又冷傲。
　　他这话一说，苏宁心尖上像是被人掐了一把一样，又酸又软。他也尝过孤独一人的滋味，自然知道这并不好受，此刻听罗程南这样强势的人示弱般的亲口说出来，更是有些心疼。况且，罗程南对他是真的很好……
　　想到这里，他对罗程南又是感激又是同情，忙信誓旦旦道：“罗程南，以后，图书馆还有儿童医院的志愿，我都愿意跟你一起去，你别难过。真的，我可是把你当作好哥们。”
　　罗程南抬头看着他，眼神极轻且温柔，看的苏宁又是一阵父爱泛滥。良久，罗程南才慢慢点了点头，道：“吃饭吧。小心点，别再呛着了。”
　　苏宁乖巧的答应一声，低头细嚼慢咽。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罗程南嘴角却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呵，还有意外收获……

　　晚上，苏宁硬是要将罗程南送去他校外住的公寓，罗程南半推半就：“你不方便的话还是算了吧。”
　　苏宁大手一挥：“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怕被卖了啊！”

　　到了公寓前，苏宁这才深深感到了资本主义的可憎之处，这哪里是公寓，根本就是一独栋小别墅。
　　苏宁恨恨的盯着面前的小别墅，这儿一间厕所恐怕就有自己那四人宿舍大了吧，万恶的资本主义！
　　可惜，面前的“资本主义”丝毫没有察觉他悲愤的心情，反而将他往屋里推：“进来坐会儿吧。”
　　苏宁迷迷糊糊的就被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略显局促的坐着：“这么晚了，不会打扰到你爸妈吧，我还是先走吧。”
　　“没关系，这儿就我一个人住着。怎么，小哥哥，怕我卖了你？”罗程南给他递了杯热水，“外面太冷，喝点热水暖暖。”
　　苏宁再次默默吐槽了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剥削人民剩余价值的凶残行为，接过热水捧在手心慢慢捂着有点冰凉的手指。
　　“看电影吗？”
　　苏宁微微眯眼倚着沙发，懒懒的点了点头。
　　罗程南挑的是部老片，没什么跌宕起伏的惊险情节，但胜在剧情紧凑，二人看的都入了迷。
　　影片结束时，罗程南转头一看，才发现苏宁已经倚着沙发睡着了，浅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发出轻轻的呼声，单薄的T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看起来格外诱人。
　　罗程南看着某人毫无防备的样子，几乎心如擂鼓，这些日子每天看着他在自己身边，恨不得下一刻就将这人连皮带骨拆吞入腹，不给他留下丝毫犹豫或挣扎的时间，把他狠狠压在身下，用身体让他记起那些遗忘的往事。
　　但是，终究还是不忍心强迫他，更不忍心看他委屈难过的样子。这小混蛋，一天天的净拿捏着自己心软的地方肆意妄为……

　　六年前S城某初中，小罗程南抱着书包坐在楼梯上。早己过了放学的时间，学校里空无一人，寂静又寒冷。
　　他脸上还残留着前几天未消的青紫伤痕，今天就又添了新伤口。不过他并不怨恨，他知道她也没法控制，既然……
　　一阵有些放肆的哭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警惕的起身转头看去，一个男孩从楼梯口转身出来。
　　罗程南有些嫌弃的皱皱眉，这男孩儿满身尘土泥灰，白色的校服几乎被染成灰色。就连脸颊上也沾了不少灰，再糊上些眼泪鼻涕，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那男孩子看见罗程南明显也愣住了，二人恐怕都没想到这么晚了学校里还会有人。男孩儿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止住哭声，随手抹了把脸。他盯着罗程南的伤口看了许久，随即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道：“你也是新来的？是不是被初三的那群人打了？你看起来比我还惨，脸上都出血了，疼不疼啊？”
　　说着，他便伸出脏兮兮的手要去碰罗程南的伤口，罗程南下意识的避了开来。那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收回了自己黑乎乎的手。
　　其实，罗程南倒不是嫌他手脏，只是这些年来早就不习惯让人触碰。
　　罗程南继续抱着书包坐在楼梯上，那男孩子也不介意，凑了过去，坐到他身边。
　　“你是初一几班的？”
　　比你大一届，罗程南默默想。
　　“哦，我知道了，六班是不是？”男孩子抬头看到了附近的班牌号，满脸笃定。
　　我要是坐在办公室门前，那还成老师了呢。
　　男孩儿看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了：“你是为什么被打的啊？我是因为他们要我交保护费，但是我没钱。而且我也没有爸爸妈妈，所以他们也不怕有大人找他们算账。”
　　什么事都往外乱说，难怪会被欺负。罗程南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的瓷砖看的出神，倒不是他面瘫，而是脸上一做表情就疼的很。
　　“你怎么不说话？你别不好意思，我不会往外乱说的，毕竟咱们俩可是同患难的兄弟啊。”没几句话的功夫，男孩儿就开始兄弟相称，也不管罗程南理不理他，一个人倒也说的很开心。
　　就这样，二人一个嘴上喋喋不休，一个心里不停吐槽，看起来倒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夜色渐深，男孩子才堪堪起身，对这位一句话没说过的患难兄弟竟还有些依依不舍。他道了别，往前迈了几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跑了过来：“哎，我叫苏宁，我是九班的，就在楼上。你叫什么？”
　　“……”
　　见他依旧沉默不语的样子，苏宁有些惋惜的撇撇嘴：“你现在不想说也没事，别难过，不就是被打了一顿吗？男子汉大丈夫，天塌下来都不算事，没事，以后哥罩着你！”他似乎忘了自己也被欺负的很惨的事实，一番豪言壮语，雄赳赳气昂昂。
　　“哎，我明天这个点还来找你好吧？”男孩子走到楼梯口块转弯时突然又扭头询问。
　　罗程南看着他脸上明媚的笑容，不知为何，像魔怔了一样，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