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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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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将你当做是我的剑灵,把你当伙伴,才一直征求你的意见!”傅云朝无语道。
徐徐上飞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殷:“如果我也被袭击,也成了拖累,你也会放弃我吗?”
殷斜眼看他。
“因为我是剑主,所以不会是么?”
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问,只是想听对方再重复一遍这残忍的回答。傅云朝有的时候也弄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而此刻心中不断涌上的苦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萎靡。
“……”
殷的沉默让傅云朝又释然一笑:“你放心,我会顾好自己的。”
“你有病!?”殷眉头一皱,一向冰封的眉宇间竟似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大宗师从未教过我见死不救!也不会教我视人命如草芥!我只是说出了在这种情形下对你最有利的做法罢了。傅云朝,拜托你收起你那些奇怪的想法吧,你究竟在玩什么?苦情戏吗?你别忘了,我们是契约关系,即便你把我这个剑灵放弃了,我也不会丢下你这个剑主的!”
殷从未像现在这样这般失态过。傅云朝强压下胸口的酸涩,只觉得这个回答比他所设想的任何一个都更要残忍,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了。
“殷,你居然也知道苦情戏?”他故作出轻松的模样,“从哪里学来的?”
殷转过头,不再理傅云朝了。
“殷,如果我直说,我并不想只和你有契约关系呢?”
傅云朝不再顾忌昏迷的古意,不再顾忌身后沉默站立的傅昕,甚至不再顾忌自身理智的阻止。他不顾一切的问出了口,不抱任何期待,甚至已咬紧了牙关做好了心痛的准备,静静等待殷的回答。
殷没有回答。
傅云朝不依不饶,隔着半空伸出手,拽住了殷的衣袖。
“那你想有什么?”
那张极美的脸孔转了过来,专注的看着傅云朝的眼眸。
傅云朝有一双极度黢黑的眼。但凡与他对视者,都会产生望入一片星辰夜幕的错觉。但此刻那双深藏着星空的眼眸中不见半分璀璨星光,只是无尽深邃,深邃到要让殷错觉,错觉自己是否将要被那无尽的黑吸去心神。
殷微微移开眼,淡然开口:“爷孙关系吗?我不介意的。其实我比你爷爷的年纪还要大。”
傅云朝眸中爆出一阵宛若实质的火光,他猛然甩开殷的袖子,驾驭着磷光长剑直冲上云霄,咬牙切齿的扔下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
傅云朝将古意放在地上,就要再踏上长剑下悬崖去救那两个活着的修士。
傅昕忽然拉住了他,傅云朝察觉到傅昕的目光,顿时觉得有些愧疚,低声道:“你怪我么?我不是有意要挑你在的时候……”
“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怪你。”傅昕摇摇头,“我早已扔了原来的身份,现在的傅昕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放心离开。”
傅云朝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谢谢你……也对不起。”
傅昕轻叹:“其实最想谢你的,一定是殷。”
“他谢我什么?谢我认他做爷爷?”傅云朝一提到这个就来气。
傅昕轻笑出声:“还不明白吗?你给了他一个释放自我的机会。很快,你就会明白,全部的殷,究竟是什么样的。那些冷冰冰的模样,只是他疏离那些不信任的人的伪装。”
傅云朝将信将疑。如果那种发自内心的冷漠也能够伪装的话,殷是不是太能装了点?
他带着疑问又下了两次悬崖,将那两名修士连同他原本留下的两名灵丹一同带了上来,又分别喂下灵丹,并为他们运功化开了药力才离开。
至于古意,傅云朝几巴掌下去,他也就醒了。
初看到殷时,古意便呆住了。傅云朝又是几巴掌将他完全打醒,道:“这位是你爷爷,放尊重点。”
古意便乖巧的闭了嘴。看他昏迷了许久,身体自我修复的状况不错,傅云朝便也喂了他两颗灵丹,又助他化开了药力,于是古意便能活蹦乱跳起来。
殷带着几人先行寻找沈清煌。
沈清煌藏在一个树洞之中。傅云朝轻叫他的名字时,他便哭着扑了出来,傅云朝一伸手,就把他抱了个满怀。
说起来,沈清煌年纪也不小了,但他的行为举止却像个真正的孩子,让傅云朝总是忘记他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他的哄抱。
四人花费了足有半天,傅云朝才找到于汪藏身的石洞。
幸好,洞口的隐蔽阵法并没有被破坏。傅云朝当先走进石洞,却愣在当场。
原本还担忧的目送他出洞的男人,此刻已全身发黑的瘫软在地,再无一丝生命迹象。
在他身旁,一条足有十丈长的大蟒朝着傅云朝的方向昂起头来,嘶嘶的吐着蛇信,作警戒状。
傅云朝暗骂自己的大意,竟没有事先查看这个石洞是否绝对安全,便将人安置了进去。
原本他还在苦恼该如何告诉于汪珲屯的死讯,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那么多余。
自责与后悔冲刷着傅云朝的理智,傅云朝大吼一声,拎着磷光长剑冲上前去,一剑就将那大蟒的头颅斩落。
他扶起于汪的尸体,黯然道:“对不起……”
“他们两人能在地下团聚,做一对苦命鸳鸯,或许,还能见到他们早夭的儿子无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殷走过去摸摸傅云朝的头,用他自己的方式开导他道。
“人真的很脆弱,在这里,修士的命更不值钱。”傅云朝站起身来,无由来的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你倒是看的开,殷。”傅云朝看向面无表情的殷,“你对死亡和轮回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好像生死在你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生死有命,不是你我能够掌控的事,所以更不用去纠结。”
看着殷无所谓的模样,傅云朝逼近了几步,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信命之人啊,殷。”
殷眉峰蹙起:“怎么跟爷爷说话呢?”
“……??”傅云朝一时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傻孙,像你爷爷我这样的,没有轮回,因此谈不上生死。对你们而言极力避开的生死轮回,对我们却是一种奢求。相比之下,你们还纠结什么生生死死呢?”
傅云朝呆愣了一会儿,丧气道:“行吧,虽然我不敢苟同,但你是爷爷,你怎么说都对。”
殷满意的又摸了摸傅云朝的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