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饮天光》丹朱赤色

17、第 17 章

　　“甚么‘九阴’，不过一条小小灰蛇，竟还冠了烛九阴的名号。”
　　那边的人影闻言动了动。他纠缠在一起的下身缓缓移动，一条长长如蛇尾状的尾巴便舒展开来。同时，那人抬起头，一双深灰的眸子在灰暗的光线中熠熠生光，显得很是诡异。
　　“你真的来了。”
　　那人首蛇尾的‘人’开口，语气带着莫名的兴奋。
　　“你终于来了！”
　　‘他’的蛇尾在地上拍打了几下，便朝着殷的方向迅速游去。
　　殷一扬手，醉饮天光就出现在他身旁，直直的冲向九阴，阻挡他的前行。
　　“那些冰刃，我是不是已经运用的很纯熟了？”
　　九阴被醉饮天光逼停，也顺从的停在那里。问话时，一双灰眸盈满期待，好似还在期望着得到殷的夸赞。
　　殷抬起下颔，冷嘲道：“你不及他十之一二。”
　　原本还一脸希冀的九阴闻言，勃然变色。
　　“不可能……”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不可能！！”
　　“……两百年了！”九阴似乎竟因这一句话便陷入了疯狂。他长尾不受控制的发狂乱甩，巨大有力的尾尖击打在暗道四周壁上，将整个暗道都撞的微微摇晃。
　　细碎的石块下落，尘烟弥漫，映衬着九阴的表情愈发狰狞。
　　“两百年了，我怎可能还落后他那么多！”
　　眼见九阴更趋狂乱，殷冷喝一声：“磷蛇，冷静！”
　　醉饮天光在九阴天灵盖上狠狠一拍，冰寒的雾气源源不断的灌入其体内，九阴抽搐了一下，混乱疯狂的情态才终于得到收敛。
　　然而他面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狰狞可怖。
　　“殷，你不用如此刺激我。”九阴尾尖还不住的微微抖动，唇边扯开一丝冷笑。
　　“你来这里，是为了第二阵眼吧。”
　　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深灰的眸中什么光彩、什么希冀，全部褪去之后，转而成了一派阴冷。
　　殷颔首。
　　“大宗师早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因此嘱咐我留在这里挡关。你要是真的想要离开了，大宗师曾那么疼爱你，其实也并不会真的阻拦。只是需要你做一个选择罢了。”
　　听罢，殷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磷蛇，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似意味深长。
　　殷凝视着九阴深灰的瞳，指尖微勾，召回了醉饮天光。
　　身后，傅云朝无法动用灵力与修为，此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被殷挡在背后，只能探出半个头观察对面的九阴。
　　九阴面容姣好，拥有蛇类特有的尖俏下巴和细长的双眼特征。他皮肤白皙，眼尾上挑，虽不至于罂那般媚意天成，却也不逊三分。
　　傅云朝打量了几眼，大致的在脑海中留了印象，就缩回了头去，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姿势，不去触碰到殷任何可能有伤口的身体部位。
　　而殷与九阴之间，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为了什么？”九阴嘲讽的哼笑了一声，“是谁说一条小小的磷蛇便成不了大器？我虽身为磷蛇，却拥有不输于上古烛九阴大人的天赋。”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九阴嘴角阴狠的笑容逐渐扩大，“作出你的选择吧。”
　　“是要自己死，还是让整个乌镇的村民去替你死？”
　　殷沉默。
　　九阴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捏了个法决，蛇尾就幻化成了人的双腿，稳稳站立。
　　“做梦！”
　　身后的傅云朝猛然出声喝道。
　　他离开殷为他提供保护的范围，几步就走到了九阴的对面。
　　“凭什么要让殷去死？谁不是只有一条命？”
　　他满面怒容的喝问，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嘶哑。
　　“你就是镇长口中的‘九阴大人’吧？”傅云朝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于是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放慢了语速。
　　“九阴大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心中惦记着殷的伤势，只想速战速决：“请你务必说出真实的答案。”
　　九阴却狡猾的并不配合。他挑起一边细长的眉，勾唇微微笑道：“我拒绝回答。”
　　傅云朝装作没有听到，稍微组织了语言便准备开口。他确信自己即便问了问题，对方的答案也是否定，而之所以问出口，不过是为了节省双方浪费多余口舌的时间，好该打的就打，有伤的治伤。
　　“若殷作出了选择，是用小镇居民的命换他自己的命，你便不阻拦我们离开么？”
　　“那自然是妄想。”九阴笑意更甚，虽说了‘拒绝回答’，但他实在是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可以不停的嘲讽下去的机会。接着，他又陡然收回了笑意，冷声道，“若想直接动手，可以。念在你现在修为受压制如普通人，我让你一先手。出手吧。”
　　傅云朝原本的想法是：不论殷如何选择，结论都是要过九阴这一关。那么还不如先将九阴制服，接下来再细细考虑其他。至于能否将九阴制服……傅云朝活动了一下各个关节，暗道当初修炼未成之时，自己的体术也是相当不差的。
　　“等等。”
　　两个蓄势待发的人，听闻这一声阻止，皆是震惊万分的看向面无表情的殷。
　　“哈？”
　　九阴神色好笑的奇道：“怎么？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如此舍身去成就所谓的‘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