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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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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月,隐雀族长忽然带着兵士来到我宫外直直往里闯,我扇了扇手中的穗羽扇。“族长真是越发大胆了,竟敢擅闯我这飞鸾宫。”
隐雀移开了黏在穗羽扇上的目光,行了行礼:“老身只是听闻公主窝藏罪犯。为证公主清白才出此下策。请公主给个方便。”
“若我不给呢?”
“是我让他们来的。”门外款款走进来的,正是那新天帝润玉。
“天帝都来了。穗禾怎么敢说不呢。”我心脏一顿,随即说道。
“穗禾公主还是这般,输人不输阵。”润玉淡淡开口,威压骤至。
只见隐雀径直去了屏障处。三两下破了我的障眼法。“穗禾公主还有何话要说。”隐雀声音里带着些许得意。我目光扫向身后的婢女,没有说话。隐雀握抓直捣旭凤心窝,我朝那假旭凤一扇,那假旭凤化为麻雀在隐雀长老手里挣扎着。
“火神乃是穗禾的未婚夫婿,如今身归混沌,穗禾夜不能寐,幻型以寄托哀思。若天帝连这也不允许,那便撤了吧。只是,这要传出去,天家的脸面往哪搁。”我凉凉一笑,出言讽刺。
隐雀携了众人讪讪退了下去。我欲关门,只见润玉还站在堂前。“天帝陛下还有何要是吩咐?这宫也闯了,幻型也毁了,陛下可还有何不满之处?”
“穗禾。”润玉缓缓开了口,“希望你不要阳奉阴违,做出不忠之事。”
我的心忽得一痛,脑子却清明了起来。“如今穗禾无权无势,无父无母,连未婚夫婿也身归混沌,空有一个鸟族公主的名号罢了,能有何作为。自然是忠心耿耿。”润玉没有说话,走上前来,低头看着我的双眸,我挪开目光,不愿与他对视。
“天帝陛下,穗禾困乏得紧,若是天帝看上了穗禾的飞鸾宫,那穗禾让给陛下便是。”说着我抬脚就往外走。润玉终于转身回了天界。
这天界待不得了,人间受天界管辖亦布满土地仙。这是祸事,更不能将青丘牵扯其中。随着旭凤魂魄逐渐凝聚,需要容身之地愈发大了,东移西藏了几年之后,两相权衡,我带着旭凤的魂魄去往魔界。
在连魔族人都嫌荒凉的地方,我找到了一个湖泊。湖泊旁有一个山洞,山顶的水直直倾泻下来,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就这么相安无事得过了五年,逐渐地,旭凤的魂魄逐渐稳定,不再需要我日日输其灵力养护魂魄。
这一日,我在洞外调理灵力,不想一道黑影从天边飞来。我执起穗羽扇,严正以待。发现是魔界卞成王之女,鎏英公主。鎏英生性爽朗仗义,旭凤生前与她亦是好友。“穗禾公主。”鎏英朝我抱抱拳,我亦起身回礼:“鎏英公主。”
“不知穗禾公主此番在此作何?”鎏英双眉一挑,直奔主题。
“穗禾喜好湖泊,被这魔界的湖泊吸引,便安顿了下来。”我柔柔一笑。
“那公主可感受到附近有什么异样?”
“鎏英公主何出此言?”我心下一惊,执起穗羽扇蓄势待发。
“公主放轻松,只是鎏英近日总是感觉到凤兄的气息,恐凤兄需要帮助才循迹至此。”鎏英大剌剌的说道,“天上那位不厚道,如今魔界也开始内乱了。子夺父权,臣乱朝纲。”
“鎏英公主不怕祸从口出吗?”我闻言,不禁挑眉问道。
“鎏英自问问心无愧即可。”原来是位正气豪放的公主,怪不得旭凤会与她结为好友。我心下有了三分计较,说道:“旭凤自天界神散,如何会来这魔族荒蛮之隅。”
鎏英耸耸肩,递给我一枚令牌:“若需帮助来卞城府寻鎏英即可。”说完转身离开。
当是时,我唤住鎏英,旭凤在此。
鎏英寻得那珍奇草药日日焚于旭凤脚下,告知我,若要旭凤加快起死回生,要寻得那太上老君的金丹,转其魂,塑其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巧西天如来开坛讲经。天界大小仙纷纷前往,守卫薄弱。我托鎏英看好旭凤,决定冒险前往天界。我趁着天兵换职时遁入了天界,拟身成了锦觅的样貌匆匆走至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参见水神。”门口小仙童纷纷行礼。
“免礼。太上老君可在?”我问道。
“在,只是现下天帝陛下正在宫中与老君议事。”仙童有些为难。
“无妨,我改日再来。”如来开坛讲经也不去?我心里吐槽道。听到润玉在里面,我转身欲匆匆离去。
只听背后润玉一声呼唤:“觅儿。”只见他款款走来:“身体好些了吗?”
我心中不安,咬牙直直迎上润玉的目光:“多谢陛下关心,锦觅觉得好多了。”
“离欢没跟着你吗?”我手脚发凉,冷静回道:“她去给我拿披风了。”润玉一双手覆上我冰凉的手,细心暖着。
“你是来寻金丹的吗?”
我微笑僵在脸上,这润玉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只听身后邝露插嘴到:“水神昨日…”
“邝露,西北角的新兵可安置好了?”润玉出声打断。“属下这就前去查看。”邝露闭嘴,匆匆离开。
难道锦觅昨日来寻金丹了。只见润玉脸上笑得云淡风轻,看不出端倪。
“陛下政事繁忙,锦觅先告退了。”我直觉告诉我走为上策,欲抽手。
只见润玉将其牢牢握住。“我现下无事繁忙。”
“既然无事,陛下早些歇息才是。”我笑着回道,“陛下若是累坏了身子,锦觅会心疼的。”
只感觉润玉手上一松,我赶紧抽出手来,往后退了两步:“那锦觅就先告退了。”
“今夜有一场流星,觅儿与我去天河同赏可好?”润玉缓步上前,解下自身披风系到了我的身上。
我心下惶惶,只能说道:“我有些累了。”
“那我送你回水神府可好?”润玉温柔地说道。
“我自己回去便可。”我盯着润玉,小心地藏着心中的慌乱。
“我送你。”润玉看着我的双眸温柔地笑着。
回水神府不就穿帮了,我赶忙说道:“我突然想看星星了,我们去看星星吧。”
“好。”润玉拉起我的手,飞身前往天河。
天河还是那般星光璀璨,魇兽正在河边玩耍,看到我与润玉前来兴奋不已,亲热地蹭着我的手,我伸手揉了揉魇兽的肚子,魇兽喷了喷鼻息,甚是开心。
“ 觅儿与魇兽亲昵起来了,甚好。”我手下一僵,不再理魇兽。身旁润玉幻出桌椅,唤道:“觅儿来坐吧。”我坐下,润玉到了一杯清茶,天上流星缓缓划过,绚烂短暂,稍纵即逝。
“如此美景,配上酒水才行。”只有灌醉润玉,我才方便脱身。我幻出两瓶酒,为润玉斟满。“觅儿不是最爱酿桂花酿,今日怎么改了桃花醉。”润玉温柔地看着我,问道。“这桃花醉是三月酿下的,熟得正好,若是陛下喜欢桂花酿,我再换便是。”
我一时紧张,伸手欲换,润玉拦住了我,温柔浅笑道:“无妨。相比甜蜜的桂花酿,润玉更喜欢清冽的桃花醉。”
流星雨零零落落,没有停的意思,润玉连喝几杯,我又斟满。
“从前有位仙子,甚爱观星,却从不是为了命理运数。”润玉说道,又饮尽手中的酒。
我为润玉斟上酒,没有说话。润玉酒意有些上脸:“你觉得那位仙子,如今还爱观星吗?”
我不懂润玉话中之意,想再润玉脸上寻到蛛丝马迹,却什么也寻不到。只能继续满上,说道:“大概也是爱的。”
润玉伸手勾过我,搂进怀中:“那你为何还不回来。”润玉在我耳边轻语,看着空了的桃花醉,我脑子一炸,看着润玉醉意朦胧的样子,只道润玉是在讲醉话。
我轻声回道:“陛下醉了,锦觅一直都在。”
“那你不走了吗?”
“不走了,睡吧…”听着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我唤来小白,将润玉放到小白身上,解下身上的披风重新盖到润玉身上,小白颇具人性,转身便跑向璇玑宫。我转身飞出了天河,未发现身后,原本应该醉倒的润玉睁开了双眼,喃喃道:“你还是走了。”
我回了兜率宫,太上老君婉拒道:“请水神再宽限几日,容老君想想。”
我讨要金丹失败,便前往花界要几株灵芝仙草。我守在花界外。只见长芳主盈盈赶来:“穗禾公主安好。”“长芳主。”我不欲过多停留,开门见山,“长芳主可否赐予我几支灵芝仙草。”长芳主幻出一锦盒递给我:“先花神逝世后,花界除锦觅以外无人能种。如今只剩这三株了。”
“谢长芳主!”我收好那锦盒。
“公主无需言谢,当年牡丹错怪鸟族,生生断了鸟族百年吃食,眼下这也是牡丹欠公主的。”
我匆匆告别长芳主,正欲飞往魔界,只觉身后有人尾随。细细查探之下,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我心中不安,回飞鸾宫住了几日,挑着月黑风高夜前往魔界。
我在魔界七弯八拐,专寻了那羊肠小道走。我笑自己太敏感,终于移步往旭凤处走去。我施法移开屏障,将手中的仙草徐徐燃起。
“公主何处寻得这灵芝仙草?”鎏英看我手中的仙草惊了一惊。
“长芳主给我的,她断了鸟族百年吃食,还个人情给我。”我笑笑,心中不安感又开始凝重了起来。
“公主为殿下今日可寻得金丹了?”卞成王缓缓拂须。
“穗禾上了天界,只不过未求得金丹,却遇见了天帝,唯恐事变先退了回来。”我想到天界事,有些后怕,“穗禾能将表哥魂魄养于此地,离不开卞成王和鎏英公主的照拂,穗禾感激不尽。”
我眉头一皱,继续说道:“只是穗禾今日心中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事发生。”
“公主放心,这里连魔族之人都鲜有人来。”鎏英在旁边说道。我点点头,专心给旭凤输以灵力。
“我便先回鸟族想想有何法子求得金丹,殿下托给你们照拂几日。”出了洞穴,我向卞成王与鎏英行了大礼,便分道扬镳。
没走几步,我心中不安感逐渐浓郁,遂折了身返回洞穴之中。旭凤原本虚幻的魂魄逐渐凝练出了实体,我瞠目结舌之际。
旭凤悠悠转醒,唤了我一句:“穗禾。”
“旭凤?”我掐了掐自己,很疼。胸口血气翻滚,我压下了心脏的不适之感,感觉这么多年的委屈一同涌了上来,忍不住哭出声来:“旭凤你终于醒了。”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旭凤拥我入怀,任我放声大哭,为我顺着气,“辛苦你了...”
我忍着哽咽,将这些年的事细细道与旭凤:“天帝为了收集你的魂魄,强行催动灵力,去了。天后听到你们的死讯跟着殉情了,穗禾无能,最后只救回了表哥。表哥若是想东山再起,魔界是最好的助力,可与天界相抗衡。”旭凤抹去我的泪珠:“已经是几年了。”
我定了定心神,起身站了起来:“表哥,你昏睡了十年了。穗禾找不到更安全之处。委屈表哥在这魔界将养,穗禾此次亦得卞成王与鎏英公主相助。”我絮絮地说着这几年发生的事,与旭凤一同走出了洞穴。
谁也没注意到脚下那株未燃尽的仙草泌出了几滴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