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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人节-你总是对温柔妥协 ...

  •   “姐姐,你期待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涂山红红一时愣在原地,竟没能明白话中原意。她们此刻正在脱凡成衣店里挑选舞会需要的礼服,涂山容容打量着一件荷叶边的淡蓝色连衣裙,惯有地眯了眼,唇边带笑。她对这个妹妹可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那种场合,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
      “姐姐不是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嘛……”涂山雅雅咕哝着,忽然间眼前一亮,“呀!我要这件!”她扒拉着拽出一件红色的抹胸长裙,束腰处镶着金线,是雅雅会喜欢的类型。
      涂山红红看向容容。在金加隆上她并没有什么概念,所有的积蓄都是由容容管着,时不时报个帐,她也乐得做个马大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才放心下来,看样子没有超出预算,既然雅雅喜欢,那就买吧。
      一溜烟回来,雅雅已经穿上了裙子,对着镜子乐滋滋的。她耐心地等着,等到雅雅看够了,容容也选好了,便朝前门走去,正准备付钱,却被一把拉住了。
      “姐姐你不买吗?”
      她摇头:“我忙。”
      刚刚上任黑魔法防御教授没两年,她还有很多东西要适应,就单单说那水平参差不齐的论文作业,就让她头疼不已。这些小崽子们一个个皮得不行,宁可巴巴地搞这些劳什子舞会,也不肯在课业上多下点功夫。她离那些有经验的教授还差得很远。
      想到舞会她又愁了起来,不知道这次能用什么理由拒绝那位笑眯眯的校长的邀请。她甚至可以想象白发老人拉开一个银色大爆竹,伴随着砰地一声,再开心地递给她一顶缀满奇奇怪怪小花的女巫帽。“有时候,挥霍时光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常常如此高深莫测又平易近人。这次的舞会似乎又出了新点子,说是必须带上面具,谁也不认识,在礼堂里与陌生人翩翩起舞,这才浪漫。
      ……这倒是很阿不思·邓布利多,童心未泯。
      “情人节嘛。”
      这句话本是她的所思所想,却在她身后被另一个声音说出。她诧异地回头,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句“东方月初”倒是被雅雅脱口而出,她什么也没说,微微皱起眉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姐姐不妨好好放松一下,这些天太忙,你都瘦了。”
      言语中竟透出几分疼惜。她一时怔忪,竟有些感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从初见时起就爱粘在她身后的鼻涕包、小屁孩,竟也开始为她的工作状态烦忧了?他长高了,也长大了,一张俊脸竟也迷住了不少人,只一个眼神,就有无数女孩为他尖叫。不知不觉间,他竟已无法忽略,在她身边坚定而执着地发着光。
      只可惜她一个人负重前行太久,久到已经忘了与人并肩而立的感受,胆怯,不安,她摇头。
      “我知道。”
      他嘻嘻一笑,识趣地准备溜走,看起来并不感到受挫——向来如此。但在溜走之前他眨眨眼,嘴角狡猾地扬起,说出的话更是比表情要欠扁一百倍:“那个假面舞会的提议是我告诉校长的……一定要来赏个脸啊!妖仙姐姐!么么哒886!”
      ……这倒也很东方月初。
      看样子,令人头疼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两件呢。

      最终涂山红红还是去了,穿着自己最正式却依旧难掩朴素的一件小礼服,毕竟邓布利多……盛情难却。
      舞会上衣香鬓影,华尔兹舞曲伴随着人声嘈杂入耳,人头攒动,带来腥热之气,雅雅和容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撒欢去了,她喝了点酒,坐在角落里一边摇晃酒杯,一边半眯着眼。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人太多,空间太窄,她想说话但没有人听得见,面容模糊的人们摇摇摆摆。
      “小姐,是否有幸请您跳一支舞呢?”
      仰起头,那人被笼在昏黄的光晕下,柔和得不像话。他戴着最普通的银色面具,她只能透过眼洞看见一双暗褐色的眼睛,像一杯蜂蜜酒。
      她可能有些醉了。
      “好。”
      世界有些摇摇晃晃,所幸握住她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那只手把她拉到礼堂中央,然后揽住了她的腰肢
      她没有皱眉。
      “开始了?”
      这时舞曲刚好又循环回了前奏,在他的牵引下,他们随着音乐一起摇曳着,很缓,很慢,慢到她可以凝视着他的眼。在面具的遮挡下,涂山红红看不到他扬起的嘴角,却可以清晰地望见他眼中的笑意。他的声音朗朗干脆,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属于变声期的沙哑。他高她半个头,在整个霍格沃茨青春期的男孩里算高的了,脊背挺立,像一棵长松,长长的黑发直到腰际,两根呆毛一翘一翘。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眯起眼看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笑着摇了摇头。
      “谁都可以吗?”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有一个人不可以。”
      “谁?”
      像是在打哑谜,她没有说下去,他也没再多问。下一步是旋转,裙角飞扬,灯光和各团色彩化为线条映入眼底,她听见有人在咯咯地笑,就在不远处,近在耳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像是抱怨某位太过严苛的教授,杯盏相撞。陌生之后,这个世界真疯狂。
      “因为我醉了。”她说。
      醉了之后所有事情都仿佛翻了翻,舞会暧昧而浪漫,原先觉得无聊的人们也顺眼了许多,而她在放下酒杯之后,搭上了一个人伸出的手。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各种繁琐的小事离她远去,她戴上面具,只是一个不知名的人,做着不需要考虑任何后果的事。
      怎么说呢?涂山红红现在才觉得,戴着面具跳舞这个主意或许也还算不错。
      “酒后吐真言,女士。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她点头,对方正表示洗耳恭听,她认真地说,“胡萝卜真的很难吃。”
      “……”

      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小男孩光着脚丫子屁颠屁颠,端上来一盒爱心便当。黄鸭子,兔耳朵,心形,集合了所有她反感的元素。涂山红红手一抖,悉数掀翻在了他脸上。愣在原地许久,直到他溜进自己的屋子,她才想起自己该道一声歉。
      本是一个“清理一新”就能解决的问题,可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笑容澄澈到无法直视的男孩,她总是如此无措。不安了好一阵子,她决定敲开他家的门问候一声。迎面而来的又是一张乐开了花的脸。
      她汗颜。东方月初仿佛天生就不会记仇,倒显得她思虑过重。这次主动上门在他眼里仿佛成了一个暗示,一个许可,从此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她跟前凑,每日便当必不可少,时不时还夹着一朵小花,又或是一片红彤彤的枫叶。
      涂山红红并不擅长拒绝人,可到了后来竟也算是轻车熟路——单单就对他而言。凉掉的便当被塞到对面窗台上,鲜花扔进垃圾桶,再热情的问好也不过简单地一颔首,这些都没能浇灭男孩的热情,相反还有愈燃愈烈之势。少年人的爱意气势如虹,而她在多年以前、自父母死后就已经开始老去,老人或许会在闲来无事时瞥一眼金灿灿的朝阳,但目光收回之后,两人的世界依旧并无交集。她欣赏东方月初的灿烂鲜活,但她也清楚这些并不属于自己。
      可谁又能拒绝朝阳呢?清晨的鸟儿放声歌唱,叶上的露珠闪着晶莹的光,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像金色的音符在空中跳跃,即便是匆匆如涂山红红,也会为此暂时驻足,对着前方,缓缓地露出笑容。

      那盒便当会出现在门前、窗台上、壁炉边,会出现在她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自从到霍格沃茨任教以来,他便更加无处不在——未入学时他还不能使用魔法,如今有了魔杖,更是什么新花样都朝她涌来。来自韦斯莱笑话店的糖果她一颗都不敢收,偶尔收下的那么一两颗,刚入口她就被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狐狸,气得雅雅知道原委后冲进男生宿舍把他拽了出来,抽出魔杖气势汹汹地说是要决斗,还没开始动手她就变了回来,黑着脸关了他一个月的禁闭。
      在深夜批改作业眼睛酸涩之时,总会有一只纸鹤轻飘飘地飞到她的桌前,展开后上面写的无非又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些字句意气风发,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亲口对她说时大笑的模样,比如魔咒课上的精彩表现,比如魁地奇比赛时如何力挽狂澜,那后面总要轻轻地说一句,“要是姐姐你当时在场就好了”,小心翼翼,揉碎了般的少年心事。如此琐碎而美好,总能带来慰藉,只是她不肯承认,找来一本平时不翻的最厚的书,一张一张地夹在里面,然后砰地关上了书柜。
      也有照例巡逻城堡的深夜,他蹭地冒出了头,吓她一跳。板着脸训斥他不该这么晚出来夜游,少年低着头乖乖挨训,却在抬起头与她对视的那一霎那狡猾地一笑。
      “妖仙姐姐,你瞧。”
      还没来得及为这个称呼炸毛,眼前忽然璀璨,她看见一朵小小的烟花盛放在他的指尖,五颜六色,点缀着漆黑一片的走廊。画像们捂着眼睛尖叫,责怪他们惊扰自己的美梦,略有些嘈杂,东方月初静立着,眼带笑意,瞳仁映出她微微怔忪的脸,然后慢慢地,揉成了一个微笑。
      “好看。”她说。
      随后费尔奇的呼喝声响起,她才意识到这边动静不小,正手足无措着,一双手拉住了她,传递出令人心安的温度。
      “跑!”
      他们奔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沿途又惊醒了不少画像,但她都不在乎了。呼吸着夜晚略带清凉的空气,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她很久都没有这么奔跑过了,就好像又回到了她的少年时期,会为了一朵像马的白云手舞足蹈。到了最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对视一眼,然后畅快地大笑。

      原来她的记性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直到醉时,她才能将这些情绪从回忆中完整地拾起。
      对面的男孩笑了,她可以想象出面具后那张脸的样子。“早知如此,”不同于刚刚的故作深沉,他轻快地说,“那我就不往便当里放胡萝卜了。”
      一如既往地识趣,她满意地眯起眼。
      “说明这些日子的便当,你吃了。”
      涂山红红没有否认,她斜着眼看他:“怎么送进我房间的?”
      他笑笑:“学校的猫头鹰们好收买得很,你又不爱关窗……”
      原来如此。她挑挑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下去:“另一支舞要开始了。”
      “请。”
      他故作绅士地再次伸出手邀请她。一时进,一时退,在槲寄生下旋转。“有一个人不能邀请你,那是谁?”他问。
      “一个叫东方月初的二货。”
      “为什么?”
      她的眼睛狡猾地弯起,声音酥酥的:“该是我邀请他。”她一转身,双方错位,她跳出一步男步。
      “……行吧。”
      这个情人节很完美,完美得不像话,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如此。醉就醉吧,就这么一回。
      “在槲寄生下是要接吻的,妖仙姐姐。”
      这时他已经摘下了面具,脸在灯光下一半明一半暗,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眸灿若星辰。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情人节-你总是对温柔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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