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Episode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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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1
不列颠的春季短到令人难以捕捉，还没等学生们意识到，炎热的气流便伴随着蝉鸣扑面而来，棉絮一般的流云在澄净的天空里穿梭，不远处暗绿色的灌木里盛开着一丛一丛斑斓的夏花。
学年期末的考试呼啸而来，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彼得·佩迪鲁照例因为走投无路而哭丧着脸，莱姆斯·卢平认真复习，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没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之间的任何矛盾都显得习以为常，早就不太能刺激到格兰芬多众人的神经了。
除了莉莉·伊万斯。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和西弗勒斯过不去，”莉莉眯起了眼，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周围的所有人都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课本或者笑话玩具，直勾勾地盯着她和波特、布莱克，仿佛这是什么长久不衰的节目，“当你们两个拿别人的难堪当玩笑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有多伤心？哦，还是我高估了你们，因为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换位思考的能力！”
她一说完就像一阵红色的飓风一样离开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在十分钟以后就要开始了，莉莉作为常驻成员之一从来不迟到。
詹姆·波特被莉莉的反应气得喷火又感觉莫名其妙，他根本不觉得教训斯内普有什么错，西里斯·布莱克也是这么想的。
莱斯利从莉莉那里听说了他们俩做了什么，波特把斯内普用一盆水淋了个透，在布莱克震天响的嘲笑声里，斯内普和波特开始打斗，然后直接在平地上跌了个跟头。
她懊恼地皱着眉，之前对布莱克的好感突然消失了一半。谁让他真的浑身是刺。
这件事的后续就是詹姆·波特在期末考试结束前再也没有办法和莉莉·伊万斯说上一句话。她像避开深渊一样地避开每一个可能会和他见面的机会，还拉着玛丽和莱斯利一起。
而今年暑假不是一个平凡的暑假。今年是四年一度的魁地奇年，大家除了步步逼近的考试以外几乎都在讨论魁地奇世界杯，莉莉是麻瓜种巫师，从来没去看过魁地奇世界杯。
“根据以往《预言家日报》的报道，说魁地奇世界杯的会场很大，”莉莉托着脸颊，“其他的……可能跟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赛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据说现场的探照灯能把黑夜照成白昼，比赛开始之前还有很多巫师会在那里兜售好玩的东西，比如什么会自己发出声音的小号，金色飞贼形状的闹钟，飞天扫帚棒棒糖……”玛丽津津有味地说道，她已经炫耀了足足两个礼拜了——玛丽要和自己那个拉文克劳的小男朋友和他的两个姐姐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虽然位置有点靠后，但至少是亲临现场。
“噢，听上去确实很有意思，”莉莉拿起羽毛笔开始继续做魔药课的作业，“但留在家里等《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也不错。我想和家人一起去野餐……希望佩妮能和我多说说话。”
那个周末，维奥莱特写信给莱斯利，她正好拿到了两张票，而维奥莱特本人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她让女儿邀请自己的同学一起去看。
正当莱斯利打算邀请莉莉去看世界杯的时候，詹姆·波特在魔咒教室门口找到了她。
“博朗，别瞪我——我知道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詹姆非常有自知之明，“但如果伊万斯和你想去魁地奇的话，我有……”
莱斯利扬了扬眉毛，轻声打断了他。“我有票，波特。两张。”
她略带得意地欣赏了半分钟波特惊讶的表情。波特以为全世界只有他能拿到票么？太可笑了。
“真遗憾，波特，我这次肯定没办法帮你去邀请莉莉了，”莱斯利假惺惺地摇了摇头，装出为他可惜的表情，然后捧着课本转身去图书馆里抢位子复习，“因为我会邀请她一起去看的。”
假期里一切如常，除了莱斯利突然开始长高，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了少女的轮廓。维奥莱特给她买了很多漂亮的巫师袍，整天跟她一起研究如何打理发型。
“你这个年纪……”维奥莱特拿起梳子，把莱斯利的头发梳理整齐，用一种精妙的魔咒让它们顺从地打起松松垮垮的大卷，“是该学着打扮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追求的男孩已经可以从地窖里排到魁地奇场了，毫不夸张。”
莱斯利笑嘻嘻地扑进母亲的怀里，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嗅着母亲发间的馨香。“那我可比不上，妈妈，没有男孩喜欢我。”
“真的假的？”维奥莱特啼笑皆非，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精致的巫师袍放在莱斯利的床上，阳光下的衣摆呈现出一种温柔的象牙色，高档的绸缎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是他们的损失。”
莱斯利和莉莉共同前往魁地奇世界杯会场，到处都是叫卖的小贩，她和莉莉挽着胳膊逛了好久，买了一对有金色飞贼的发夹，又尝试了一下玛丽说的那种飞天扫帚形状的棒棒糖。事实证明，莱斯利和莉莉都不喜欢这种味道，它有一种虚假的甜味，两个女孩儿稍微尝了几口就把它丢掉了。
绝望的莉莉·伊万斯是在一个巨大的垃圾桶旁边见到詹姆·波特的。他经过了一个暑假长高了不少，头发乱得像是刚从垃圾桶里钻出来似的。
“伊万斯！”
要不是不想浪费莱斯利邀请自己看比赛的一番好意，莉莉几乎想掉头就走。
她双手抱着胳膊。“我目前为止还不想和你说话，波特。”
“但我们都来看魁地奇了，”詹姆兴奋地建议道，“你想到我们的帐篷里去玩玩吗？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都在。”
莉莉坚决地摇头。“我想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波特。对了，如果不麻烦的话，请替我向卢平问好。”
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真是太难为卢平了。莉莉对这个总是脸色苍白的男同学抱有怜悯之心，让她和詹姆·波特共处五分钟就要了她的命，卢平和他们三个那么幼稚的家伙朝夕相处，日子得多难熬啊。
波特故作深沉地问。“那你就不向我问好吗？”
“我看你可能并不需要。”莉莉冷淡地挑起眉毛。
“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也不怎么样，詹姆。”西里斯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了过来，冲詹姆摇了摇头。
西里斯也长高了不少，脸上五官的轮廓感更深了，隐隐有了青年人英姿勃发的影子。
“早晚会走运的。”詹姆信誓旦旦。
“今晚早点睡吧，波特，”莉莉轻描淡写地耸耸肩，“梦里什么都有。”
莉莉刚想拉着莱斯利离开，西里斯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色飞贼丢向她。莱斯利听见耳边一阵金属翅膀切割气流的骚动，眼疾手快地回头，猛的一抓，一把接过了金色飞贼。
“你考虑去格兰芬多当找球手替补吗？”西里斯懒洋洋地开口。
“你想干什么？”莱斯利感觉他的行为简直匪夷所思。
“无聊而已。”他摊摊手。
“你确实够无聊的，布莱克。”莱斯利把金色飞贼猛地朝他丢了回去。
正中鼻梁。
西里斯捂着鼻子呜呜直叫。“博朗！”
“不好意思，”莱斯利面无表情地挥挥手，“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现在心情实在是太快乐了。”
詹姆很没有同情心地笑了出来。“好样的，博朗。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需要你。”
莱斯利拍拍手。“不了，波特，也许布莱克更适合。他可以当个守门员，用脸接的那种。”
西里斯放下捂住鼻子的手，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
感谢梅林，莉莉在一堆兜售小饰品的摊贩中间发现了一个饮料亭，詹姆立刻叫来了莱姆斯·卢平和彼得·佩迪鲁，六个人分成两列占据了一条配备着巨大遮阳伞的长桌。
莱斯利扶额，原本说好不要和他们几个一起玩，但最后还是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在大家都谈论着晚上的比赛时，西里斯一个人趴在桌上，像一只被人踩了一脚急需顺毛的狗，用吸管把树莓汁里的冰块捞出来嚼得咔嚓咔嚓响。
莱斯利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只能和彼得换了个位置，挪到了西里斯那边，摸出口袋里的一块糖推了过去。
“喏，给你赔罪。”
西里斯愤怒地把脸移开，像一条躲在床底下悄悄生闷气的狗。
莱斯利盯着他后脑勺的空气，一板一眼地说道：“你不该拿金色飞贼丢我，被砸到很痛的。”
坦白说这个开场有点不客气，以西里斯·布莱克的标准来说。莱斯利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会被她激怒，浑身是刺地汪汪乱叫或者说出一些嘲弄她的话，比如什么“伟大的圣人”。
但他背对着她，闷闷地“哦”了一声。
这个反应有点吓到了莱斯利，她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把他脑子给砸坏了。但她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用什么力气，他鼻梁都没发红，可能只是自尊心受挫。
“所以，”莱斯利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非常安全的话题，“你的暑假怎么样？”
“没什么好的。”他干巴巴地说。
“哦。”莱斯利意识到他们之间很难聊天。事实上，她和布莱克仅有的几次对话，如果不是他窘迫得难以继续，就是她愤怒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好好沟通，并且莱斯利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她已经开了个头，只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里继续下去。
所以她接着像挤牙膏一样地问。“怎么了？你遇到了什么？”
西里斯过了一阵才说。“我几乎一个暑假都呆在我的房间里，避免跟其他人碰见。阿尔法德舅舅最近也不在。”
莱斯利只能问。“舅舅？听上去他和你关系不错？”
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阿尔法德舅舅对我很好。”
她喝了一口放了冰块的柠檬水，对着橘黄色的条纹遮阳伞发了一会儿呆，想把那颗孤零零躺在桌上的糖收回去——既然他不要。但她刚伸出手，西里斯突然就把糖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干什么？”他皱了皱眉，仿佛之前一直无理取闹的人是她一样。
莱斯利深呼吸了一下。“我以为你不要。”
他突然把身体转了过来，直直地对着她。“我没有说我不要。”
她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用吸管搅动着柠檬水，冰块撞击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是的，你没有说你不要。”
“不要总觉得自己很成熟，博朗。”西里斯冷不防说。
莱斯利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这话明显就是在惹她生气，如果不是的话，她想不出第二条他说这话的动机。
她瞥了他一眼。“梅林可以替我作证，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成熟。”
明明就是你太幼稚了。她把后面半句就着冰镇的柠檬水咽了下去，凉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口。
正当莱斯利以为他这个没头没脑的话题已经过去了，谁知道西里斯突然举出了一个论据。“你被逼急了也会拿鸡毛掸子打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莱斯利感觉自己的脑壳又痛了起来。“你要是再敢提义务劳动时候的事，我就杀了你，知道么？”
“哼。”他又哼了一声，明显不是之前的愠怒，莱斯利分不清楚那是他什么九曲十八弯的情绪，放弃和他继续说话，低头喝完了玻璃瓶里的柠檬水。詹姆·波特不知道刚刚触发了什么不合宜的话题，还滔滔不绝地谈得满面红光——他似乎一在莉莉身边出现就特别愚蠢。莉莉皱着眉朝莱斯利使眼色，她们找了个借口提前了一个小时进了观众席上的包厢。
会场里面的灯已经全开了，但是球场上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几个工作人员在紧张地调试着转录设备和解说员最新发明的扩音系统。
莉莉是在这时候听见有人在敲包厢的门，她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是亚历克丝·埃弗利。她明显是打扮过了的，细细的眉毛一丝不苟，嘴唇上搽了清透的水红色，最显眼的是一只雪豹幼崽软乎乎地趴在她的臂弯里，乖得像一只毛绒玩具。
“我前面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背影，”亚历克丝眨了眨眼，斟酌着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
莉莉拉着两个人互相介绍。“这是莱斯利·博朗……这是亚历克丝·埃弗利。”
“幸会。”亚历克丝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早知道我该告诉你的，莱斯利邀请我来看魁地奇世界杯，我不知道你也来。”莉莉热络地说道。
亚历克丝不动声色地说道。“事实上，我是被邀请的。”但她并没有解释是被谁邀请的，转而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手里那只一直在到处张望的雪豹幼崽身上。“你要摸一下么？”
莉莉好奇地凑了过去，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在小雪豹的头上摸了两下，它好奇地嗅着莉莉的手掌，水汪汪的大眼睛把漂亮的红发女孩给惹笑了。“这就是你在信里告诉我的？你妈妈养的雪豹产了崽。”
“是的，两兄妹，”亚历克丝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怀里的这只，“她是妹妹，非常乖。”
莱斯利一直在注视着她们。她早就发现埃弗利对自己没有恶意，但也完全称不上热情。亚历克丝·埃弗利也让莱斯利摸了摸那只雪豹幼崽，然后便不再对莱斯利展露出好奇和试探，简单地客套了几句就算结束了。倒是莉莉高兴极了，一直说个不停，大部分时候埃弗利只附和，偶尔发表一两句评论，她怀里的那只小雪豹扭动着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被一巴掌盖在头上用力地摸了几下就安分下来。
莱斯利对于莉莉和亚历克丝的友谊没有丝毫的怀疑，莉莉的人缘总是很好，斯莱特林的斯内普和眼前的埃弗利都和莉莉有所往来。莉莉就像一个温暖的发光体，源源不断地吸引着任何渴望光的人，她自称做不到。
“好了，我该走了，”亚历克丝看了看时间，跨出了包厢的门，“再见，莉莉，还有博朗。”
魁地奇比赛在埃弗利跨出门后不久便开始了。虽然这样说很伤人，但是世界杯的比赛确实比学校的魁地奇赛要令人目眩神迷多了。从战术到进攻都有很多是完全新颖的思路，莱斯利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员们会在世界杯之后会给自己的技术升升级。
比分一直咬得很紧，直到爱尔兰队的追球手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以一种令大家咋舌的方式结束了——比预期的要早一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多，不算晚，时间充裕得可以吃一顿晚餐再回去。
莱斯利和莉莉跨出包厢的时候遇到了从另一侧绕过来的格兰芬多四人组，莉莉谢绝了詹姆·波特的晚餐邀请，正好看见亚历克丝和布莱克家的小儿子顺着人潮往门口走去。雷古勒斯长高了很多，亚历克丝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耳朵会红，他们似乎谈到了一个什么有趣的话题，安静而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西里斯？”雷古勒斯一眼就看到了他哥哥，布莱克一家的人都太显眼了，“你说你不想来看魁地奇。”
“我想我的原话是，我不想和你看魁地奇，”西里斯瞥了他们俩一眼，“所以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怎么样讨好尊贵的布莱克夫人吗？”
埃弗利脸上柔软的笑意瞬间散尽，她捋了捋鬓发，深吸一口气，突然又变回了平日里冷漠的样子，怀里的雪豹幼崽一动不动地瞧着西里斯，像是在观察入侵领地的天敌。
“西里斯，”雷古勒斯的脸色煞白，“请你别这样。”
“布莱克，”亚历克丝看了一眼雷古勒斯，轻声说道，“感谢你今晚的邀请，但我该早点回去了。”
“好，”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嘴唇，“那我送你去外面。”
“我可以自己回去，再见，布莱克，”亚历克丝刚打算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再见，莉莉。”她怀里的雪豹幼崽对莉莉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发出类似“喵”的声音。
莉莉舒朗地笑了笑，冲亚历克丝大大方方地挥挥手。“学校见。”
亚历克丝一眨眼就抱着她的新宠物离开了，雷古勒斯忍无可忍地低声说道。“实不相瞒，西里斯，你毁掉了我的一整个晚上。”
西里斯抱着胳膊反问。“是么？荣幸至极。”
雷古勒斯不想当着陌生人的面和他争吵，瞪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Episode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