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莫强求]颤动的心》曹祁

6、#6-刘培强与马卡洛夫中校（下）

　　寝室，刘培强中校的小卧铺被用作了临时的医疗床。医护和心理医生马克伍尔把一些瓶瓶罐罐挂上床头，一边看着点滴的速度，一边对马卡洛夫中校嘱咐着什么。马卡洛夫中校从把他从地上抱起，一直陪着马克伍尔医生检查刘培强中校。
　　“刘，你没有什么大问题的。”马卡洛夫中校送走了医生，凑到他的面前说。刘培强中校脸色已经好多了，没有之前那样的不安。他就这样平静地躺着，双眼微睁，看向他挂在马卡洛夫中校床上的陀螺挂饰。
　　“你其实就是太劳累了，那个虾顶多是一个诱因。这些药剂也是来稳定你身体状况的。”马卡洛夫中校很认真地说，“你早该听我的，给自己放放假…你说说，今天在观测站都看见了什么？”
　　刘培强中校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老马，我们从哪边看向星空，其实都是一样的。”
　　马卡洛夫中校说：“我们绘制了特殊的星序图的，这些恒星可在宇宙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刘。不信你问MOSS，我们的星序图总有一天会绘制完成，哪怕只有半个猎户座旋臂。”
　　我感觉到自己的语音系统在旋转，我也突然地意识到自己今天格外的安静。
　　刘培强小声地嗫嚅着，最后对着马卡洛夫中校说了一句：“谢谢你老马，你让我感觉这里是家。”
　　马卡洛夫中校很满意地笑了，银白色的胡茬颤抖着。
　　马卡洛夫中校设定在半个小时之后唤醒他，那时他要来帮刘培强中校换药。由于工作岗位和专业的不同，米勒中校早早就休息了，他在寝室里一直显得不是很合群，而他也觉得这两个室友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刘培强中校听见休眠仓的盖子轻轻合上发出的声响，问我：MOSS，他睡着了吗？
　　“马卡洛夫中校已进入休眠状态，预计唤醒时间28分36秒之后。”
　　“我今天去了阅览室，我查阅到了一些资料。我看到老马二十一岁的女儿在他出发那年意外病逝了，你知道吗，MOSS？他常常安慰我那些关于刘启的事情，还常常开我以前那个去贝加尔湖上钓鱼的玩笑，可我知道，他像对儿子一样对我好，大概是想弥补对她女儿的缺憾吧。”
　　我一直以来都认为刘培强中校和马卡洛夫中校的关系很好，现在看来，我能够摸到一点点门道了。
　　“你知道吗，MOSS，这就好像我突然意识到我从小就教育刘启，只要认准了北斗七星就不会在原野上迷失方向。而我现在才突然发现，北半球是永恒的白昼，以后的日子里，连太阳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说星星。”
　　“老马是个热心肠，对我来说就像兄长，或者更像父辈……”刘培强中校哽咽了。我猜想他回忆起自己的父亲——为了更好的获取关于太阳氦闪的数据，刘博士主控夸父三号航天器冒险靠近太阳，结果被高能粒子流击中，太阳的引力将其轻松捕获。刘培强和爷爷在八分钟之后得到了消息，最后一秒发向地球的信号是他父亲最后的遗产，也是氦闪研究中心最后做出建立“流浪地球”计划的关键数据。
　　“老马真的不年轻了，他一生都奉献在航空事业上，很少和他女儿呆在一起…”
　　可能是你药物的原因，刘培强中校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很安静的样子。我想这也是马卡洛夫中校想看到的样子。
　　马卡洛夫中校和刘培强之间的关系是不一般的，不是像卡罗尔少校和她远在地球的女友之间谈不完的甜蜜爱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手足、搭档……我想，人类的感性情感真是令我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