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病尸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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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有人反应过来了，他们这可能是…遇上瘟疫了!联想着连夜出走的村长，村里一时炸开了锅!稍有钱财的，就举家连夜搬走了。短短几天，几百户人的大村都走了将近大半了。剩下的一些，不过是一些老弱妇孺罢了。
如果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咳着没几天，也会瘦得像一个佝偻的老头子！他们快到尽头那几天，大都头发干枯，面色蜡黄，皮肤像缩水了般，包裹着骨头，眼球上覆盖着浑浊的白色黏状物，样子十分可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死气。晚间，他们会匍匐在床沿边，猩红的眼死死瞪着底面，喉咙里发\"呜呜\"的恐怖声，形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这时，往往很多他们的家人会把他们捆绑在床上或独自关在房间里，直至他们死掉。
他们\"呜呜\"叫几晚上就会死掉。他们的的死状也特别恶心。死者大多是躺在床上死的，那人死了之后，身上便渗出了淡黄色的粘稠液体。衣服或被子紧紧地黏在尸体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而死者的样子，就像是被恶鬼吸食了精血一般，只剩下一把嶙峋的骨头。这时他们的家人一般会把他们连人带床一起烧掉。
家中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死了，那么全家死亡就不远了。
\"嘭!\"
楚怀一把推开院门。
\"娘!娘!您怎么了\"
楚怀正当准备推开房门，站在屋檐前的楚义一把拽住他。把一只脚都踏进屋内的楚怀硬生生地给拽了出来。
\"爹!\"
楚怀怒目相向。
\"跟我过来!\"
楚义不由分说，把他硬拖到了隔壁房间。
\"爹!您放开我!我要去看我娘!\"
楚怀不断挣扎着。
\"你先听我说，现在情况很紧急!你拿着这些东西，现在就离开这里。\"
说着，楚义把一个准备好的大包裹硬塞给楚怀。
\"爹，到底怎么了\"
楚怀把包裹推开。
\"拿着!\"
\"现在情况紧急，村里瘟疫肆虐，已经达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你娘的命也就如此了！你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希望。拿着这些钱财，逃命去吧!爹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说罢，又把包裹硬塞了回去。
\"爹，那您怎么办啊？\"
\"你就不要管我了。你娘一辈子跟着我，吃尽了苦头，到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爹无能，但起码也能为她送终!\"
说到伤心处，不禁潸然泪下。
\"儿子，你走吧!走得远远的。考取功名也好，当教书先生也好，只要你好好活着，为我出家传承香火，爹，就感激不尽了!\"
楚义情绪激昂，险些跪下。楚怀一把扶住，\"咚\"地一声，跪在他爹面前。
\"爹，儿子不孝，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
说着，两人相拥而泣。
天边的夕阳似火，大地还残留着灼热。
\"好孩子，拿着包裹，趁夜赶紧离开吧！\"
\"爹，当真不能见娘最后一面吗？\"
楚怀用渴求的眼神看着他。
\"赶快走，多呆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说罢，连忙把楚怀往外推。
楚怀拿着包裹，深深看了那个房门一眼，扭头，匆忙离开了。
楚义望着楚怀离开的方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不是不要他看望母亲，而是看不得啊！
房间内，楚母正五花大绑在床上。病痛把她折磨得憔悴不堪，原本饱满的皮肤像是脱水了般，干巴巴地包裹在骨头上。她头发干枯蓬乱，两颊深凹进去，黑青色如豆大的斑遍布整张脸；眼圈深陷，布满血丝眼珠子却格外突出。此时，她正咬着一块布，死死盯着正走进来的楚义，身体不住地扭动。嘴里流着涎水，呜呜地叫着!此刻她的样子，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焦急着想把楚义生吞活剥了。
楚义停在了离床边三四米的地方。
其实徐三元他家出事那天，他也去了。他就是那随行的几个汉子的当中一员。当时他们推门而入，那床幔下的血腥场面，震惊了所有人，且令他终生难忘。当时，床上有两具尸体。说是两具尸体，不如说是一推。只是从两颗头颅，依稀能辨别出是两具尸体。床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被子被挤兑到一旁，乌黑的血迹沾满了床幔和被褥。像似被野兽撕咬掉的四肢，横七竖八地摆在床上。一颗头颅死死地咬着另一个头颅的脸，撕裂的肌肉，就这样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们在互相残杀!
只是能从他们猩红突出的眼珠子、青黑的脸、深陷的双颊和异常凸出的颧骨可以判断，他们厮打时，肯定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进去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出来时，牢牢锁住房门，深怕里面那两颗恶鬼般的头颅会冲出来咬他们。
他们又接着进了旁边几个房间查看。惨状大同小异，都是撕咬致死。不过那些人的脸色只是像普通尸体的那种青灰。而凶手估摸就是正房里的那其中一个或两个!
他们把门关好，心里各有所思。
由于事发突然，情况又如此惨烈。除了鬼怪之说，其他的也很难解释。
所以当时那人问他，徐三元一家是不是被碎尸而死的，他也点头承认了。于是大家也接受了鬼怪这个说法。
只是当夜村长卷铺盖逃走，他又心生疑惑起来，感觉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果不其然，后来发生的事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当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赶紧快让儿子逃走。
思及至此，他也忍不住咳了两声。他捂着嘴，无奈的笑笑，终究没逃过啊！
村外的小径上。
楚怀走出村庄一二里时。他又突然折了回来。
他突然想起还有溪下。听说她的父亲也生病了，莫非…也是瘟疫!不行，一个女孩留在村里，这么危险。我要带她一起离开!
他和溪下是青梅竹马。在楚怀八九岁时，陈汉钟带着才四五岁的溪下来他家做木活。那是溪下还太小，不能没人照顾。溪下又没有母亲，所以陈汉钟到哪里做活，她就跟到哪里。年纪小小的溪下倒也生得粉嫩嫩的，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胡乱扎着个冲天辫，乖巧地站在陈汉钟身边。年纪尚小，到也无所谓一见钟情，只是心生喜欢。看着陈汉钟忙忙碌碌的，没时间照顾溪下，楚怀便毛遂自荐，带着溪下玩。溪下总是“楚家哥哥！楚家哥哥！”地叫，声音软软糯糯的，都甜到心坎上去了。楚怀心生喜欢，更是和她形影不离了。他和她玩耍，教她认字。就这样，两人一同长大。
今年，楚怀亦是十六岁的翩翩少年了。上了多年的私塾，按照既定的规划，也该去考取功名了。想起如今的狼狈出逃和当年计划的落差，心中也不由感慨。恰值青春懵懂的少年，亦不懂什么\"生死契阔\"，只是心底那份纯纯的爱恋，教他不忍辜负了那个青葱女孩。
所以他决定带着溪下一起走。后来事实也证明，他的这个决定，是真的救了溪下一命。
天空落下了帷幕，只有天边残余的亮光，还能隐隐约约看得到些事物。
只见，一大片深绿色的半人高的谷田旁，依稀可见一个黑色的小身影，麻溜地穿梭在各个田坎上。
白日，村中。
\"南姨，南姨，求求您帮帮忙。我爹最近咳得厉害，但是我们没钱医治。您知道有什么草药可以止咳吗？我想去帮我爹采点。\"
溪下拦住南姨，拉着她的衣袖恳求道。
溪下和父亲住在村头那条小溪旁。溪下是陈汉钟十二年前捡来的，当时小溪发了大水，退潮时,陈汉钟顺着溪流下去捡滩上的鱼虾，在溪流的下游，捡到了溪下。溪下也因此得了名! 陈汉钟爹娘死得早，自己又没什么本事，到了三十七岁都还没结婚，仍是老光棍一条，直到捡到了溪下。捡到溪下之后也没有再娶，就这样，他们相依为命过了十二年。
陈汉钟三十七岁以前都在游手好闲，捡到溪下后突然有那么一点责任感了，就决定去学个手艺养活两人。他去学做木匠，他本来散漫自由惯了，学个木活，大件的学不像，小件的又学不精。平时最多帮邻里乡里做个板凳或修修房梁什么的。毕竟是没有女人主家，陈汉钟一个老汉，花钱也没个量。平时日子富裕一时、拮据一时，到头来也没什么积蓄。这些天，恰逢瘟疫肆虐，陈汉钟也不幸中招了。陈汉钟虽只病了两三天，原本还挺生猛的一个汉子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这几天一直在咳嗽，本就不多的积蓄也所剩无几。因为这些天村里生病的人太多，大夫便更加抢手。溪下没有办法，只有自己挖些草药，勉强吊着她爹的命。
南姨是个寡妇，平时家里坏个桌脚、少根板凳什么的，都是陈汉钟在帮衬着。因此两人关系还不错，溪下便来找他。
南姨一听咳嗽，就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里正晦气着。她抬头看了眼溪下，只见她穿着一身补丁的粗布短褐，踏着双破布棉鞋，身姿羸弱，但也出挑；被父亲强制剪掉的头发蓬乱地耷拉着恰到双肩，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此刻，滴溜溜的黑眼珠子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心想，虽不是多美艳，倒也不失灵动可爱。可惜，是个没娘的。这爹可能也活不了几日，这女娃日后也只有卖入其他人家。如此想来，也心有不忍。便道:
\"草药倒是多，我们常见的就有车前草，一颗一大捧，样子像盛开的莲花，叶子椭圆带尖，花干像麦穗一样，带点白色小绒毛。田间、陇上时常看到。你可以去找来，熬给你爹喝喝看。\"
\"好，谢谢南姨。\"
得知药草的溪下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南姨望着那离开的纤弱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
溪下白日从街上回来，便一直在田垄上忙碌着。她采了一大把车前草，用一根草绳扎成一捆，拽在手上。眼看天快黑透了。她也急着往家里赶。
\"叮\"
\"叮\"
\"叮\"
像是细小的铁棍敲打着金属的声响忽远忽近地传来。
溪下猛地回头，并没有看见什么。
\"叮\"
\"叮\"
\"叮\"
那声音一声一声的，空灵又旷远，仿佛要穿透人的灵魂。在这空旷的麦田里，显得阴森而诡异。
她拽了拽衣襟，不禁飞奔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病尸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