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 沈砚池迎来 ...
-
沈砚池又重生了,这是第九十九次。
熟悉的竹楼,熟悉的屏风,以及熟悉的那张冷脸。
“苏十安,”沈砚池泪眼汪汪道,他就知道自己醒来看见的又会是苏十安,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这尊玉佛了。
一柄折扇又敲上他的脑门,连这力道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说了多少次,要叫师尊,”来人端起身旁置放的药碗,大有要给他灌药的架势,“张嘴。”
“苏十…十安,我自己来,”对了,这碗药他也喝了九十九次,从原先的苦到现在的索然无味,可以一口气全部喝下去了。
“叫师尊…”看着他一碗药全部喝下去,苏十安这才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的离开。
许是因为喝了药的缘故,沈砚池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竟已然入梦。
此时他一袭红衣独倚在朱阑,眉间一点朱砂,指尖轻捻着深红的信笺,落日霞光透过树荫披撒在染霜的青丝上显得格外宁静。
沈砚池轻轻抬手将信笺投入一旁的竹溪中,冷香凝寒,他才发觉又是一个孟冬了。
“今天的冬天还真是冷…咳咳…”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完,便感到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痛。
他大概是要死了吧……
“禀教主,那个天玄道门的长老又来了…”还未等手下说出来人的名字,沈砚池就大步迈了出去。
苏十安又来了,真是让他死都不得安生。
“喂…我说你…”沈砚池风风火火的跑了过去,嘴上说着诸如此类讨厌正派的话语。
但是当他到了大厅的时候,推开大门的手却伸出又停住了,真是…
见个面都这么矫情…
“苏十安,你怎又来了…”昔日师徒,今日宿敌,还真是讽刺。
“沈砚池,跟我回天玄吧,”苏十安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一袭青衣,更加显得人萧索几分。
回天玄?如果可以他真的也很想回去。
但是…
“哈哈哈…师尊,你还是不明白啊,你徒儿我现在可是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从前,他一直不肯叫苏十安为师尊,因为他不想以这种方式与他有联系。
可现在,这声师尊,却让他与他离得更远了。
你可知道,带我回天玄意味着什么?
“对了,天玄道门的镇魔曲令天下魔修闻风丧胆,你也是想用它来镇压我吧。”
说到激动的时候,沈砚池觉得喉咙口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却被他若无其事的按压下去。
“我…”
从没想过镇压你,镇魔曲,顾名思义可以镇压魔修,乃是天下魔修的克星,“我会拼死护住你的。”
拼死护住?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护住,却说出这样的话,罢了,到底师徒一场,沈砚池叹了一口气,死了那么多次了,这次再换个死法吧。
“好…”
苏十安有些没反应过来,沈砚池刚刚说的话。
“你不是说跟你回天玄么,我说好啊,”沈砚池吊儿郎当的,一只手搭在苏十安的肩上。
“等本宫主换身像样的衣服,你等下,”一如跑出来风风火火的那样,他又跑回了卧室。
褪下红色衣袍,换上了天玄道门独有的青衣道袍,应该说是和苏十安一样的道袍。
“怎么样,好看吧,”沈砚池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一样,那个欢喜穿上道袍,加入天玄道门的少年此刻似乎又回来了。
“十安,再唤我声阿池吧。”也不知道是人要死的时候,总会怀念些往事,比如以前在天玄道门的情景,比如他总是喜欢和苏十安唱反调,再比如…他舍生入魔的场景。
那个时候苏十安在哪呢?如果他当时在,一切是不是又会不一样…
“希望下一次你也能这样一直在,”那该有多好,沈砚池坐在苏十安的法器后面。
“阿迟,你松点,想要勒死为师么?”苏十安玩笑道,心中的大石像是落下了一样,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这个弟子入魔一事,现在总算可以解决了。
“不要…”沈砚池手上的力道有些松懈,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松手啊,师尊…
沈砚池的目光开始涣散,嘴角也有斑驳血迹溢出,但是捏着苏十安衣袍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放下,“等到了,记得叫醒我啊…”
一滴清泪没入苏十安的衣袍消失不见。
“好…”苏十安笑着道。
苏十安有没有叫醒他,沈砚池不知道,但是他却梦醒了。
真是的,梦到什么不好,梦到上一世的事情,难道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抬头看向窗外,天玄道门的天空还是这样星辰密布的样子,和魔宫的天空永远不一样。
“你病还没有好,怎穿着单衣就出来了,”苏十安手里捧着一件外套,扔在他的脸上。
果然温柔的苏十安都是假象,沈砚池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苏十安啊,你说人死了是会变成星星,还是就此化作一杯黄土,埋没在滚滚黄沙下呢…”沈砚池感慨道,好像哪种都不是,他依旧会上演重复的历史。
没等来苏十安的答案,就见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叫师尊…烧退了,”言下之意,叫我师尊,怎么烧退了还在说胡话。
那冰冷的手探上他的额头,仿佛一切都有了温度。“苏十…十安…”沈砚池破天荒的老脸红了支支吾吾道。
“怎么了?”沈砚池娇小的身子缩在苏十安的怀里,显得无比契合。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沈砚池摇了摇头,上一世的沈砚池和苏十安已经过去了,这一世又是全新的,但是有些东西是过不去的。
闻着苏十安身上的香味,沈砚池又不争气的睡过去了。
睡吧,轻轻将沈砚池放回了屋内的床上,苏十安走了出去。
“这次阿池落水,我想剑峰峰主应该给在下一个交代吧,”苏十安提剑一路飞到剑峰山下,一剑破万丈,半个山头都要被他斩断了。
青衣白发男子,宽大的白色袖袍随风飘荡,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冷清的面容似神明降世.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琉璃般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只是脸上布满的冰冷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苏十安,你真当这天玄道门唯你一人了么,”剑峰峰主破口骂道,“再说你那徒儿不也没事…”
好一个不也没事,“如果阿池要是出事,就不是我断了你半个山头这么简单的了,你只需将人交给我。”苏十安不想与他多做口舌之争,他来这儿的目的很简单。
要人。
“你莫要猖狂…”剑峰峰主也很气愤,没想到苏十安会为了一个弟子打上门来。
而且他们峰说起来好听叫剑峰,其实就是苏十安不要的,苏十安一人的剑道就把他们给比下去了。
“怎么?你要来试试?”
苏十安手中的剑,透过月光,洒下一片银白,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来人,枫晚带过来,”剑峰峰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妥协了,让人拖着他的弟子过来。
“多谢,”苏十安头也不回的提着那个弟子,将原先她对沈砚池做的事情,如法炮制了十遍,才肯放她回去。
自此,天玄道门再无枫晚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