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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会 ...

  •   林瑾瑜不让林静姝出门,她还真就不出门了。陈萱整天喊忙喊没空,请不来这尊佛,林静姝便整天喊着几个狐朋狗友到坊里喝酒打牌,反正也是个乌烟瘴气的地儿,在差点也没什么。
      这一日,林静姝搬了把竹椅椅坐在教坊门前摇闭着眼哼着小曲晒太阳,旁边的小板凳上放着一壶茶,绣花鞋随着曲调节奏一晃一晃地挂在脚尖上。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林静姝偏过脑袋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站着,吓了一跳。
      咦?李修远。
      林静姝仍是躺着,笑道,“哟,王爷今儿没跟李公子在一块儿?”
      “一开始是在一起的。”他今天本来是同李明志一起出去的,但他跟李明志与林瑾瑜二人走在一起只觉得自己多余,本想自己独自走走,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林静姝门前。
      林静姝坐起穿好了鞋,“王爷进来坐坐喝杯茶?”
      “好。”
      林静姝带着李修远来到后院,入眼的景色让李修远眼前一亮。
      园中修有青石小道,水榭兰亭,亭前植有各品鲜花,其中最艳丽的还要当数这西府海棠。
      “园子修的倒是别致。”
      林静姝笑笑,“王爷谬赞。”
      林静姝邀李修远入亭中就坐,差人看茶。
      李修远轻抿一口茶水道,“真是想不到你还有如此雅致。”
      “王爷这话说的……”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林静姝就要坐不住了,起身道,“王爷,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吧,今天有市集,肯定热闹。”
      李修远也是早就预料到林静姝会坐不住,起身与她一同去了。
      李修远虽在这之前从未与女子逛过街,但他也是知道姑娘一般都是喜好胭脂水粉,首饰裙钗的,可林静姝这一道路过这些摊子视若无睹,反倒是要把这半条街的小吃摊都吃过来了。
      李修远看林静姝这惊人的饭量心道,真能吃……这要是一般人家照她这个吃法怕是多半养不起她。
      “你怎么这么能吃?”
      林静姝正用嘴抹下竹签上最后一个红果,一边的脸被撑出一个鼓包,显得可爱至极。被嫌弃吃的多心中颇感不悦,丢掉手中的竹签仰脸问道,“犯法吗?”
      “这些小摊多半不干净,你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林静姝不以为然,“俗话说得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随后挎住李修远手臂笑道,“怎么?关心我啊?”
      李修远感觉一处柔软贴上了自己胳膊,心跳一滞猛得抽出手,“大街之上不要拉拉扯扯!”
      林静姝挑眉调笑道,“王爷,今个儿天够热的,给你脸都晒红了。”
      李修远撇过头不语。
      林静姝不依不饶的凑近他低声道,“不过拉一下就这般害羞,王爷你不会还没……”
      李修远脸直发烫连忙去捂林静姝的嘴,“闭嘴!大街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静姝挣脱着含糊不清道,“不说了!不说了!喘不过气了!”
      当路过凝香阁的时候林静姝两眼放光拽着李修远一路小跑扎了进去。
      店内老板娘见林静姝仿佛看见了一沓银票,摇着团扇满心欢喜的迎了上去,“哎哟,林老板老久没来了!看点什么?呀,这位是?”
      林静姝眼珠一转往李修远身边凑了凑故作娇羞笑道,“我夫君。”
      老板娘吃惊道,“啊?你什么时候成的亲啊!”
      李修远斥道,“胡闹!谁是你夫君?”
      老板娘略显尴尬,随后笑道,“这位公子不如先坐会儿,让我们姑娘自己先看看如何?”
      老板娘挎过林静姝的胳膊,一边陪她挑选一边八卦道,“这谁啊?长得倒是齐整的很。”
      “我不跟你说了吗,我夫君。”
      “你可拉倒吧,没看人家不乐意着了吗?他是哪家的公子啊。”
      林静姝漫不经心道,“南安王家的小王爷。”
      老板娘张大了嘴惊道,“真的!”
      “骗你作甚?”
      “那你就这么跟他说话啊?”
      “那怎么了?”林静姝看着这一柜的口脂实在不知道挑哪个好,冲坐在一旁喝茶的李修远招了招手喊道,“你别坐着了,过来帮我挑挑!”
      李修远起身走到林静姝身边。
      “你看看哪个好看。”
      李修远一本正经的挑选着,最后指向角落里的一盒道,“这个。”
      林静姝与老板娘顿时愣住了。
      因为这一盒的颜色真是无法言说,粉嫩到爆了好吗?
      林静姝略带嘲笑道,“你也太垮了吧。”
      李修远不明所以,“垮……是什么?”
      老板娘半猜半解道,“就是屯……对吧……”
      “屯又是什么?”
      林静姝与老板娘互相对视一眼,皆想辛亏他生在南方听不懂,若是李修远知道她二人笑他土,品味差就完了。
      林静姝拿起台上的另外一盒,对着镜子涂好,转身对李修远问道,“这个好不好看”
      “太风尘。”
      林静姝拿棉布一边擦嘴一边嘟囔道,“我觉得这个色挺显白的啊,怎么就风尘了?”
      林静姝换了一个色号涂上给李修远看。“这个呢?”
      “你吃死孩子了吗?”
      林静姝抱起手道,“照你这么一说就没适合我得了呗?”
      “本……咳我觉得刚才我挑的那个就挺适合你的。”
      林静姝心道李修远这是成心变着法琢磨她呢还是抬举她呢,试问她坊中绝色美女近百位,有谁能驾驭得住这个颜色?
      “你试试。”李修远递上那盒口脂。
      林静姝接过擦干净嘴唇涂好。
      这他妈哪好看了?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丑过。
      “……你确定这个色……我涂好看?”
      李修远十分真诚,“好看啊,显得娇嫩了许多。”
      林静姝实在不好意思驳回李修远,无奈道,“帮我把这个和刚才那两个包起来。”
      “不要点别的了?最近我这新出的神仙玉女粉可好了。”
      “神仙…欲…女粉?你还卖□□呐?!”
      林静姝几乎是喊出来的,店内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林静姝。李修远捂着脸只想离林静姝远一点。
      老板娘脸一红,忙解释道,“玉石的玉!不是那个欲!擦脸的!”
      林静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不要。你这名字听着就像骗人的。”
      老板娘取出柜中的样品,“骗不骗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静姝看着老板娘手中其貌不扬的小瓷罐问道,“管什么用的?”
      “嫩肤美白,祛斑治粉刺,一直用还能驻颜。当时用当时见效。”
      林静姝将信将疑接过瓷罐,对李修远道,“手伸出来。”
      “作甚?”
      “伸出来嘛。”
      李修远将手伸出,林静姝倒出罐中粉末,和了水后细细涂在李修远手背上。因常年握剑,李修远的手指相较于一般人要修长许多,手背上的皮肤也比较粗造。
      待药粉全部被吸收,李修远手上这一块皮肤真的要比之前细腻了许多,林静姝惊道,“这么狠?给我包两盒。”
      李修远想付钱却被林静姝拦下。
      林静姝将银票拍到柜台上道,“不用,我自己来。”
      “为何……”
      林静姝笑道,“王爷既不是我情郎,也不是我夫君,既然什么都不是为何要给我花钱呢?”
      李修远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却总是觉得要林静姝自己掏钱不合适。
      林静姝凑近李修远有些暧昧地道,“还是,王爷想讨我的欢心?”
      “绝无此事。”
      ”那不就完了。”
      转眼之间以入初夏。林静姝发现自己弟弟出门的次数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不少。平常林瑾瑜都是闷在房里看书写字,整理帐目,或者出来听听坊里姑娘弹词唱曲。再仔细想想,林瑾瑜每次出去好像都是去找内个李明志,难得林瑾瑜在家,李明志又来了。两个人就跟两块狗皮膏药一样分都分不开。也许就是关系好吧,也难得林瑾瑜有说得到一块的朋友,林静姝这么想着。李明志来就少不了李修远,这可得了林静姝得美了,有事儿没事儿就要逗他几句。
      这天可真热啊......小院大树下支着张凉椅,林静姝躺在上面狂扇扇子,手都快扇断了。凉椅也就刚躺上凉这么一下,躺久了都被捂热了。林静姝还容易出汗,躺这里半天,早就香汗淋漓,身上的纱衣都透了,黏黏地贴着身上教人难受的紧。破知了还叽叽喳喳乱叫个不停,闹的人心烦,林静姝一会儿拉拉胸口,一会儿扯扯后背,皱着眉跟条肉虫一样扭来扭去。
      “姐姐。”耳边传来一声软糯清甜的女声。林静姝拿下盖在脸上的团扇,眯着眼:“玉儿?”
      “姐姐,我熬了绿豆汤,冰好的。”林静姝这才注意到玉儿手里拿着一个小盅,仿佛满血复活一般,坐了起来,接过来开盖一口气闷了半盅下去,绿豆汤清爽甘甜,又是冰的,解渴消暑最合适不过了,林静姝只觉浑身舒爽了不少,抹抹嘴:“呼-太爽了。还有没有?”
      “姐姐,瑾瑜哥哥说你有胃疾,不能吃太多寒凉的东西。”
      林静姝听了这话心里暖了一下:“我们玉儿真贴心,嫁给我的了。”
      玉儿听了这话本身就热得红扑扑的小脸这下更红了:“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女的。”
      林静姝继续不依不饶道:“这世上既有好男风的,玉儿如此可爱贴心,我何尝不能好个女风。”说着还伸出玉手,勾了勾玉儿的下巴。
      玉儿跺了跺脚:“姐姐!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林静姝伸了个懒腰:“好好,不逗你了,去前厅吧,这会儿应该忙起来了,有的客人会要冰鉴,去蹭蹭凉快。我去洗个澡,一会儿也过去。”
      玉儿应了声便向前厅的方向去了。
      林静姝还顺道往林瑾瑜的房里看了一眼,发现他又不在家有些不悦。林瑾瑜这个小王八蛋现在可真能野,这李明志是勾魂鬼么?叫一声连头都不带回就飞了出去。天天粘一块,就差晚上睡一被窝了!干脆把人卖给他算了!林静姝一边泡在冷水里一边想到。洗干净这一身黏汗,重新描了妆,换了身凉快的衣服就去了前厅。
      此时正是忙的时候,大厅人声嘈杂,歌舞声,欢笑声,杯盏碰撞的声音混为一体。林静姝却坐在柜台翘个二郎腿,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怎么可以这么无聊啊......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闪到林静姝眼前,林静姝大喜——陈萱!
      “大忙人哪股风把您给吹来了?”
      “林老板你这是在挖苦我吗?”陈萱转身叹了一口气,跨过门槛装作欲走“好不容易抽开身来想听妹妹唱唱曲,既然不愿意见我,那我何必自讨没趣呢?”
      林静姝窜出柜台,抱住了陈萱的腰把她拉了回来,陈萱要比她高出不少,林静姝仰着脖子笑嘻嘻的说:“当然愿见,怎么不愿?想你想的都要疯了。我这就叫人布置台子,不知道萱姐姐想听哪一出?”
      “你哪出唱的好就听哪出。”陈萱三人跟着林静姝去了大厅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
      林静姝拉开凳子把陈萱摁到凳子上扶着她肩膀:“那你等我会儿,我这就去扮上。”
      陈萱:“去吧,麻利着点,别跟上回一样磨蹭好几个时辰。”
      陈萱正喝着茶等林静姝,一扭头撇到门口进来三人,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林瑾瑜,另外两个总感觉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林瑾瑜好像也看见了陈萱,对另外二人说了什么,三人一齐走到陈萱面前。这下离得近了,陈萱想起来了,的确是见过。看见李修远腰间的令牌,若有所思:李修远?起身行礼:“见过小王爷。”
      李修远应了一声坐下,李明志和林瑾瑜也坐了下去,李修远看陈萱还是恭敬地站示意让她也坐,陈萱才也跟着坐下。
      李修远问道:“台上这布置,这是要表演什么?”
      陈萱正要回答,台上上来两名女子,一位身着淡粉色对襟,梳抓鬓头,戴点翠头面。眉黛深扫面若桃李,手持金面牡丹扇,“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另一位作婢女打扮,虽没粉衣女子出彩但也算是纯真活泼。
      李修远向来都对这些不感兴趣,看的云里雾里:“这唱的是哪出?”
      “嗨,不懂了吧”李明志摇了摇折扇,娓娓道来:“这唱的是《牡丹亭》游园一折。”
      “讲的是什么故事?”
      李明志娓娓道来:“台上粉衣的是主角杜丽娘,旁边内个是婢女春香。这杜丽娘本是官家千金,正值二八年华,情窦初开,杜丽娘父亲杜太守为她请了教书先生,这位迂腐的老先生第一次讲解诗经的《关雎》,触动了杜丽娘。后来,杜丽娘到花园踏青回来,歪在床头睡着了,梦里遇到一名书生拿着柳枝请她作诗,二人在牡丹亭行了云雨之情。杜丽娘醒了之后发现只是大梦一场,又去牡丹亭寻找,却没见到那书生,自那后一直郁郁寡欢便香消玉殒了。”
      李修远来了兴致问道:“这就完了?”
      李明志接着讲道:“后来,杜丽娘的游魂真找到那书生,二人十分恩爱做了夫妻,书生冒死为杜丽娘掘坟,杜丽娘死而复生,后来又遇杜丽娘父亲阻挠,经历一番波折,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修远:“结局倒是挺好的。”
      台上杜丽娘手中折扇轻展,眼中秋波流转,顾盼生辉,朱唇轻启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唱腔婉转感情细腻,不少客人都停下了动作,注视着这位佳人。
      “台上这是哪位角儿,当真是风华绝代!”李明志叹道。
      林瑾瑜尴尬地笑了笑:“明志兄,这是家姐……”
      听了这话,李明志一怔,李修远手中的茶杯也卡在了嘴边。二人怎么也没法把台上这位大家闺秀跟林静姝联系到一块去。
      这二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陈萱开口打破了尴尬:“小王爷有所不知,静姝原先在南安也是小有名气,接了这教坊之后就没再开过腔。”
      若非迫不得已,林静姝才不愿屈居人下做这叫人看不起的歌女舞姬任人戳戳点点,当初为了林瑾瑜一忍再忍熬了数年如今翻身当了老板,谁爱唱谁唱,反正她不唱,要不是陈萱想听,她是死都不愿开口。
      台上这一折已唱完,赢得满堂喝彩。林静姝到后台褪去戏服卸了妆,换好常服,刚走到这几人跟前就听李明志感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当真是段感人至深的佳话。”
      林静姝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泼了李明志一盆冷水:“这世上的真情怕也就存在戏文里,不过是文人杜撰幻想出来的罢了。哪怕血浓于水的亲人之间都免不了猜忌,更不要提毫无干系的二人在一起。都是最初在一起的时候最好,日子长了都免不了因为一些事心生埋怨,这世上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从一而终?哪怕深情厚爱最终也抵不过岁月消磨。”
      李明志笑了笑:“事实大多虽如此,但有时候存在些幻想也是好的。”
      “而且我也不太喜欢这杜丽娘,好歹也是官门之后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小姐,就因得不到一段情就郁郁寡欢,忒没出息。”
      “人家那是执着,谁说这世上没有真情在了?”林瑾瑜白了林静姝一眼。
      “小破孩子你懂个屁。”林静姝拉开凳子坐下,随后一拍手:“哦——想着今年你也十七了吧,现如今说出这种话,这是喜欢上谁了?”听了这话林瑾瑜顿时面色绯红,眼神乱飞,不自主的落到了李明志身上,又立马收了回来,连忙解释:“我才没有。”
      林静姝拿着幅吓唬小孩的语气对林瑾瑜说道:“弟弟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这情情爱爱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答应姐姐可千万不要乱碰啊,轻则哀痛欲绝,重则命丧黄泉。”
      陈萱在一边听不下去了,讥笑道:“你这么想也难怪都快二十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此话一出,坐在那半天没说话的李修远乐出了声。
      林静姝毫不客气的反讽回去:“我倒是不着急,姐姐今年多大了?二十有五了吧,要不要我找南街的李婆子给你牵牵红线啊?”
      “我看城北老张家的傻儿子跟你也挺配的,要不将就将就过得了。”
      几日后。林静姝一如往常的攒局喝酒打牌。
      “你们俩知不知道内天我拿竹竿砸的那位是谁?”
      当天在场的那两位十分好奇得问道:“谁啊?”
      “南安王内个独子,李修远!还他妈是让瑾瑜内小王八蛋领回来的,你们都不知道我当时脑瓜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啊。当时都要尴尬死我了。”
      陈萱:“我打那天就想问,你弟弟从哪认得这种人物?”
      “不是认得他,是那天李修远旁边那个,你见过的,叫李明志。”林静姝一手挡着嘴,好像生怕别人听见一样,但是声音却一点都不小。
      林静姝接道:“瑾瑜这个小王八蛋,自从认识了他,天天不着家!就跟让人勾了魂似的。”陈萱听了脸色一阵难看。正欲开口,但是却看到一个人走进来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不提了,提起来这小混蛋就心烦。”提起酒壶,满上了一整碗仰头就灌。外面一件素白纱衣半掉不掉的挽在小臂上露出大半个后背,锁骨,胸前更是一片春光无限。酒水从林静姝的下巴经过修长的玉颈一路流到□□的深沟里,厅中不少男人被吸引观赏这如此香艳的一幕。
      林静姝灌下一碗,把碗倒过来证明自己喝的一滴不剩。陈萱喝的有些醉,玉面微红,给了林静姝一个眼神,小声斥道:“把衣服穿好,都叫别人看去了。”
      林静姝坐的有些累,平时她坐惯了有背的椅子,再加上喝得有些多,迷迷糊糊地完全忘了自己坐的是凳子,习惯性的往后靠“干什么?我不是经常......”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静姝心里咯噔一下,想这下非给出丑不可。可是却没有跟想象一样一下四脚朝天仰在地上,好像贴住了一个人。
      林静姝抬头看去,李修远正黑着脸皱眉看着自己。
      以李修远的角度,林静姝胸前的大好光景被看了个透,他眉心抽了抽,把林静姝推了回去,“经常做什么?经常穿成这样吗?袒胸露乳。”
      “我又不是大家闺秀我成什么体统?再说这么热的天,想热死我吗?”林静姝不肯示弱的回嘴。
      另外三人起身行礼:“见过小王爷。”
      “免了,都坐。”
      林静姝拉开旁边的凳子,挑眉道:“小王爷,请坐。”
      除了陈萱,另外两人话都不敢多说了,心想何德何能跟这种人物同坐一桌。
      李修远坐下,看着林静姝一手托着下巴,嘴角勾着一抹笑,醉眼迷离的看着自己,她眼中似有一汪深潭,教人不知不觉溺死其中。就这种眼神,要是换了别人怕是魂都被她勾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偏偏李修远不吃这套,仍是刚才那句:“把衣服穿好。”
      “我不。”托着长长的尾音,撒娇的意味十足,听的人骨头都酥了。酒精上头林静姝已经有些晕了,一双玉手捧上了李修远的脸,歪着头盯了半天说了句:“小郎君怎么生的如此好看?”
      这三人只觉得自己多余,自觉地偏过头用手挡住脸撇向别处,陈萱心想:都这么勾搭了这李修远居然还不上套?这是正直还是不举啊?
      李修远面无表情的剥开林静姝得手,斟上一杯酒饮下。
      “既然王爷在,单喝酒,实在是没有意思。民女有个提议,不如行酒令?”另一边的陈萱使坏道。
      李修远似乎很感兴趣:“好。”
      林静姝听了脸都黑了,心想:行,陈萱。你今日是存心阴我。
      叫了玉儿做令官,玉儿还诚心出了几个简单的字谜诗句,还一直放水给林静姝提示。可是林静姝一句都答不上来,灌了一肚子的酒。
      另外的李修远看着一脸求死的林静姝笑道:“酒量不错。”
      这时陈萱给了林静姝一个眼神,意思是有话要对她说,林静姝会意。
      “小王爷,失陪一下。”
      走到楼梯拐角林静姝抱着手问:“说吧,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你弟弟呢?平常这时辰早该回来了啊?”陈萱好像很急的样子。
      林静姝根本不懂她急什么。“提那个小混蛋干嘛?怎么了?”
      “内个李明志他是个断袖,明白了吗!”
      “断袖?”林静姝懵了。
      “你别告诉我不知道什么是断袖!你弟弟这么晚了还跟他在一块,你就不怕……”
      林静姝心里一怔感觉一盆凉水从头顶浇来,酒都醒了大半。是啊,怎么今天就李修远自己来了,天天俩人焦不离孟的……这深更半夜的…这是怕是避嫌来了啊!
      回到前厅,林静姝坐下:“陈萱,这么晚了带着两位妹妹回去吧,不然她们夫君又要来找我要人了。”
      等这三人走了,林静姝装作没事人一样:“这么晚了,我弟弟怎么还没回来,王爷他今天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李修远顿了一下,“方才是在一起,在望月楼。怎么?”
      “呃…这么晚了,瑾瑜也该回家了,小王爷要不要跟我一同去?”
      “也好。”李修远起身。
      望月楼里鸣鸾阁不远,一会儿便走到了。
      店里的伙计迎了上来:“诶?这不是刚才内位公子吗?来找刚才那二位?”
      林静姝急得心都要蹦出来了:“是,人在哪?”
      伙计心里想这姑娘是怎么了急成这样?回道:“您上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多谢!”说完便飞奔了上去。找到房间,正要推门进去却犹豫了。啪的一声把手拍到了额头上,怎么办?看到不该看怎么办?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怎么办?林静姝这一瞬间心绪万千。
      林静姝僵立了半响,还是捅破了窗户纸,往里面望去。却还没看到什么就被李修远拉了回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养了十多年的弟弟,望一眼还不成了?”林静姝扯开李修远,接着又趴了回去。
      屋内,一张梨木圆桌,林瑾瑜和李明志面对面的坐着。
      林瑾瑜:“明志兄…你这是?”
      另一边李明志收起折扇放在桌上,起身绕到林瑾瑜身后抱住了他,把头埋在林瑾瑜的颈窝,深吸一口,还是那副笑脸:“瑾瑜,我不喜欢你这么唤我…”
      一抹诡异的红晕爬上林瑾瑜的脖子,林瑾瑜虽为男子,长得却比林静姝还要漂亮,今年刚满十七,还稚气未消,浑身透露着青涩之气:“那……要如何叫?”
      李明志笑的活像只狐狸,有绕到了林瑾瑜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说:“嗯…让我想一想,不如瑾瑜唤声夫君如何?”
      林瑾瑜的脸更红了,被撩的双腿发软,心咚咚乱跳,盯着李明志的眼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不要胡……唔!”
      话说到一半,林瑾瑜的嘴忽然被一个冰凉柔软的唇堵住,牙关被柔软的舌头撬开,林瑾瑜慌乱的动手去推李明志,却被李明志捧着脸加深了这个吻,在他嘴里疯狂的掠夺着。
      半响李明志才放过脸红的发烫的林瑾瑜:“我说了,我只想听瑾瑜说我爱听的。”
      “你!你这是做什么!”林瑾瑜被吻得头脑发昏。
      林静姝在外面看的几欲吐血,卧槽!卧槽!我他妈的!
      李修远:“姑娘家家不要出口成脏。”
      林静姝怕屋里的人听见,小声啐道:“拱的不是你家的白菜,你当然说的出这话!”
      “那本王这猪养的怎么样?”李修远抱着手倚在一边的墙上。
      林静姝没搭茬继续趴在窗户眼上偷看
      “好了好了,你看你脸红的,不逗你了。我要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用不用我送你?”
      林静姝马上弹起,拉着李修远就要走。
      “做什么?不看了?”李修远不为所动。
      “小王爷有耳疾吗?人马上要出来了?不走做什么?看我在这偷窥吗?”
      “欲擒故纵罢了,不信自己看。”
      林静姝狐疑的再贴了上去
      “原来你一直都是在戏弄于我?”林瑾瑜眼有些红了…
      李明志一怔也不笑了,就这么看着林瑾瑜。看的他心里一痛,怎么就这么不知分寸要把人儿给弄哭了。
      “为何会这么觉得?”
      “你说的,在逗我。”
      林瑾瑜红着眼狠狠地瞪着李明志。
      “瑾瑜一直对我兄弟相称,我以为瑾瑜对我没有心思...”
      林瑾瑜一下扑上去抱住了李明志,发狠的在他肩膀咬了一下。
      林静姝真想把自己两个眼珠子扣下来,心里狂骂:林瑾瑜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李明志直接将他压在桌上……
      最让林静姝抓狂的是林瑾瑜在迎合他。真想冲进去撕了这两个狗男女!狗男女好像不对……奸夫□□?好像也不对……林静姝真后悔当初少看了书,以至于现在都没有词骂他俩!
      后面林静姝简直没眼看了,转过身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心里胡思乱想:臭小子就没给自己争口气……这下真睡到一个被窝去了……
      李修远看着林静姝这幅仿佛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继续补刀:“走吧。送你回去,今晚怕是等不到人了,早点睡吧。”
      月光撒在长街上,林静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接受不了么?”李修远问到。
      林静姝顿了半天,才回:“到也不是接受不了两个男人……”
      “那是什么?”李修远看向林静姝,月光照下映在她的脸上,他发现林静姝不论怎么看,都很好看,五官精致,睫毛长长的。又是真的恶劣,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举止轻佻,离经叛道。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好感。
      “小时候流浪街头,总是怕他饿着了,冻着了。我不愿也让他出去讨饭,他小,不想让他从骨子里就烙上这种摇尾乞怜的性子,就让他在一条破胡同里的荒宅等我,当时能要到一个冷的梆硬的馒头就是好的了。”林静姝扭头看向李修远,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笑着说:“王爷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应该都没见过内种使劲磕桌子咚咚响,啃都啃不动的馒头。有的时候有好心的人给口热乎的我也舍不得吃,先捧着给他吃,我再吃他吃剩的。后来就遇到了人贩子,被卖到了南安。要不是靠着这张脸长得像这么回事儿,让之前鸣鸾阁老板玲姨看上了,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主意打到了林瑾瑜的身上,当时磕破了脑袋才把他保了下来。”
      林静姝怔了怔,抬头看了看月亮,眼里没流露出一丝感情,缓缓的说:“娘死了,爹不管。后来我在鸣鸾阁摸爬滚打混了几年红了,给内小子请了名家先生。赚的钱全砸内小子身上了。什么时候都怕饿着他,冻着他,别人看不起他。现在又怕他被骗,怕他错付情衷。还真是没一天让我省心的时候。”
      就像自己日日精心呵护的一盆小花,怕风吹怕日晒,怕他禁不起雨打,结果突然有一天被人连盆都端走了,搁谁谁心里多少也会不舒服吧。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看李明志风流,其实认定一个人便不会变。放心吧。”李修远不知道算不算安慰但还是说了。
      林静姝不再说话,只管往前走。马上就到了,大厅还亮着灯等她回来。林静姝走了进去,对着还在门外的李修远说:“进来啊,站在外面干什么。”
      李修远:“既然你到了,本王自然是回府。”
      “这么晚了,别走夜路了,不好。将就一宿,明儿再走也不迟。”
      李修远并没有多想:“也好。”
      林静姝带着他进了房间,客套了几句话自己也回房间了。洗完澡,掏出了自己的宝贝烟杆窝在小榻上吸着。这一天可能太累了,就这么窝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静姝起的比平时更早,一醒收拾好就一头扎到厨房忙活起来。没当这个老板的时候,老是给林瑾瑜开小灶,也不忘给玲姨做一份,林静姝手艺也很好。后来越来越忙抽不开空,林静姝真不想做林瑾瑜内份,但也是心软一并做了。
      等她这都忙乎完了,就让人盛好端到了前厅,自己上楼去叫李修远。
      “起了吗,小王爷?”林静姝拍了拍门。随后李修远开了门:“嗯”
      “走,下楼吃早饭。”林静姝带着他下了楼。
      大厅上的桌子上,两碗皮蛋瘦肉粥,几个白白净净的小包子躺在盘子上,还冒着热气。
      “看起来挺不错,在哪家买的?”李修远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这可是我起大早亲手的做的!什么买的!”林静姝翻了个大白眼“我就这么说,这一整条街都找不到比我手艺还好的。”
      “是吗?”李修远喝了一口粥,“还真没看出来,本来以为你只会喝酒打人。”
      这时林瑾瑜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天杀的李明志。这俩人刚进门,就感觉被林静姝的眼神扎死了。两人在林静姝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另一边的李修远仿佛没看见二人的存在,低头吃自己的饭。
      林瑾瑜拖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心虚的问:“姐,还有没有吃的,好饿……”
      林静姝一眼就扫到了林瑾瑜脖子上暧昧的吻痕,火了:“吃吃吃!吃什么吃!怎么不给你饿死!”
      李明志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一怔,林瑾瑜也傻了:“姐……”
      林静姝瞪了一眼李明志说:“现在翅膀子硬了,都学会半夜不着家了,脖子怎么弄得?”
      林瑾瑜红着脸捂着脖子支支吾吾的:“自己……掐的。”
      另一边李修远听了差点喷出来。
      林静姝一想起昨天晚上内个情景,一股怒火直冲大脑,猛拍桌子:“你他妈的现在给我掐,掐不出来我弄死你!你当你姐姐是傻的吗?”
      “姐姐,别生气。是...是我弄得。”一边李明志把林瑾瑜护到身后。
      “姐姐?你叫谁姐姐?!”林静姝被这声姐姐砸懵了。
      “姐姐,我李明志发誓,日后定对瑾瑜好,还请姐姐同意瑾瑜和我在一起。”李明志举起三根手指起誓,无比虔诚。
      李修远心里也是佩服李明志能如此厚颜无耻。
      林静姝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冒出一句
      “林瑾瑜!我是真不愿意跟你们生气!饭在厨房锅里,早就知道你们俩给来祸害我!要吃自己去盛!”
      林瑾瑜听了这话才长舒一口气。
      等李修远李明志走了,林静姝把林瑾瑜叫到了自己屋里。
      “瑾瑜。你要想清楚。”林静姝的语气十分平淡,不带一丝怒意。
      “姐姐......”
      “单看他和李修远说话的语气来看,他的背景绝对在李修远之上。这个先不提,你真的确定他爱你吗?他能爱你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他一个有权有势有背景的皇亲贵胄最不缺的就是伴侣,当有一天你不再年轻,他烦了腻了就会把你抛下,母亲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到时候徒留一身伤痛,值吗?”
      “姐姐,他不是那样的人。即便真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也愿意。我爱他。”林瑾瑜坚定道。
      “你要分清楚喜欢和爱。喜欢是年少的冲动,新鲜感,一瞬的怦然心动。爱不一样,是责任是包容接纳是至死不渝的忠贞,哪怕眼前的人容颜苍老不及当初,残了废了傻了也会不离不弃,相扶一生。他能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我能,即便他不能我也认了。”
      还真是倔啊...终归还是长大了...林静姝叹了口气,拉过林瑾瑜的手说道:“既然认了,便就去好好的对待,但是要记得留一线,如果他真的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不要一头扎死记得回头,姐姐永远在你身后守着你。”
      林瑾瑜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一头扎进林静姝怀里。
      林静姝拍了拍他的背:“大小伙子了还这样,叫人笑话。”
      “林姑娘好像很生气啊.......”李明志扇着扇子,无奈道。
      李修远鄙夷的看着李明志:“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白菜被你这头猪拱了,当然生气。你这声姐姐叫的可真是痛快。”
      “叫一声又如何,反正日后也要天天叫。倒是你,大清早的去歌舞坊......”李明志试探到
      “昨晚没走。”
      “那你和……”
      李修远不耐烦的回道:“什么都没有,只是借宿了一晚,你是市井的长舌妇吗?”
      李明志虽然没说话,但心里想着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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