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中初夏》温酒泡奶片

20、第 20 章 伴随着嬉皮

　　伴随着嬉皮打闹的争吵声，在学校的时光好像走得特别快。和着讲台上老师带了口音的讲课声，又好像时光走得特别慢。在这个快慢交织的节奏中，每个人都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小葵所拥有的时间不多，她在这种重复不断的快节奏中生病了，请了假在家休息。

　　山城不的秋天极为短暂，一过夏天便算是入了冬，现在是流感最泛滥的时候。

　　在周六下午放假后，夏清和让唐风搭她去了小葵家。夏清和在附近的水果摊买了些水果，和唐风一起上楼。屈勇和杨丽芬都不在家，屈骏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脚步声就出门来看，他记得夏清和，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记得他妈叫她小夏，是柳葵的同学。

　　屈骏把夏清和带到柳葵的房间里，她中午吃了药，现在还在睡觉。反正柳葵现在没想，屈骏就问夏清和能不能给他讲讲题，夏清和指使唐风去了。

　　两个男生出去后，小葵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刚才吵到她了。

　　夏清和靠着书桌看着女孩睡着的模样，看得入了神，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她记得小时候她偷偷亲过小葵，也是在睡觉的时候，小葵醒过来时有些懵懂，然后她说……要送小葵十二岁的礼物……

　　夏清和的眼神落在小葵唇上，回忆突然就戛然而止。小葵醒了，在房间看到夏清和时以为是在做梦。夏清和说：“我听说你生病了，不放心，过来看看，唐风也来了，在隔壁给小骏辅导功课呢。”

　　书桌离小床很近，触手可及，小葵拉住夏清和的手，把她拉到自己床边，然后抱住。

　　“我很想你，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原来再怎么脾气倔，也是个缺爱的小女孩，夏清和摸摸她的头发说：“不会的。”

　　“可我之前对你那么冷淡……”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呢？”

　　小葵哼哼两声，却没有回答。

　　“最近天亮得恨晚，暗得很早。我很早出门又很晚回来，我一个人，有些害怕……阿清，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小葵莫名其妙的疏远她，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跟她求和了。

　　夏清和对这个女孩总是表现出无限的耐心，问她的意见，小葵说不想住校，她想跟夏清和住在一起。

　　小葵知道这样不太好，她之前已经下定决心要放过夏清和了，其实夏清和也很可怜，她比自己更可怜，因为一次好心惹来了自己这么个麻烦。小葵知道自己不该再靠近夏清和，她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她心里终究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也舍不得。她尝试用每一天的疏远来建起一座高墙，借以隔离夏清和，但是这种勉强树立起来的高墙就像是海绵，夏清和稍微一靠近，墙就垮了，她的坚定和勇气又瞬间垮塌了。

　　小葵觉得她足够坚定了，可每到这个时候柳葵总会出来捣乱，刺激她，折磨她。这一次，柳葵又赢了，小葵抵抗不了夏清和的诱惑。在生病醒来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孩出现在你的床前，她不辞辛苦地看望你，温柔地对你说话，你提什么要求她都说好，谁会忍住不心动呢？

　　小葵承认自己贪恋这一切。

　　她在心底画了一条线，只是借住而已，跟租房子是一样的，只不过室友是她的熟人，仅此而已。她可以付给夏清和房租，奶奶留下的银行卡里有很大一笔拆迁费，足以支付了。

　　十月底，小葵借住到夏清和家，她说会给夏清和付房租，即使夏清和没跟她要。她说就是平时上学在夏清和住而已，周假和月假她回回舅舅那边去的。她说，只是因为冬天太冷了，天亮得晚、黑得太早了，她害怕一个人上学放学而已，等冬天过了，或者她学会骑电动车了，就不会打扰夏清和了。

　　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夏清和的爸妈没有什么意见，小葵的舅舅舅妈也没什么看法，反正老太太留的生活费他们照收不误，小葵不在，还节省一个人的口粮。夏清和问了小姑什么想，小姑说夏清和闲得慌。

　　山城的初冬来得很快，到了11月，已经是该换上毛衣穿秋裤的季节了。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夏清和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上学了，小葵有自己的自行车，跟在夏清和身边和她并行。昏沉的天幕下，有不少学生走在这条路上。

　　马路上一辆奔驰如黑色的闪电从夏清和身边疾驰而过，夏清和望着汽车尾灯，心里多少有些羡慕。从入冬以来，小葵住到了夏清和家，宋辞就没跟夏清和一起上过学了，大小姐到哪里都是有人接送的。寒风凛凛中，不用使劲蹬两轮车，几分钟就到学校了。

　　唐风倒是献过殷勤，说是可以接送夏清和，前提是夏清和期末帮他写作业。夏清和眼也没抬就拒绝了，她同桌兼邻居家的大奔不坐，为什么去坐他的两轮敞篷车？给人当儿子是有道理的，人家开大奔的富小姐都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一个吹冷风骑电驴的就敢这么嚣张了？

　　夏清和拒绝时是这么说的。

　　但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柳葵。

　　柳葵住到了她家里，这段时间她们一直相处得不错。所谓‘她们’其实不单是夏清和跟柳葵的关系，还有小葵与柳葵之间的关系。夏清和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默契，柳葵第一次在她家醒来时竟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抗拒。

　　夏清和想或许是小葵跟柳葵之间的交流起作用了，又或者是柳葵重新认识了她，对她没那么大敌意了。总之无论是什么原因，柳葵能安安静静地呆着就是好事，夏清和问过一次原因，她没答，于是夏清和也没问了。

　　柳葵对夏清和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可是小葵……

　　夏清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总觉得小葵有什么事瞒着她，以至于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奇怪起来。小葵在寻找一个能跟夏清和正常相处的平衡点，不要太亲密，也不要太疏远。像是真的把夏清和当做是了一个单纯的室友，这看起来像是一件好事，可夏清和总觉得有什么开始改变了……

　　可是这是小葵自己的选择，所以夏清和好心地配合了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冬天。

　　2011年12月31日。

　　宋辞邀了夏清和到她家跨年,带露天小花园的顶层，绿植花卉做得很漂亮，看起来像是某家娱乐休闲会所。宋辞点了麦叔叔的外卖送上来，跟夏清和坐在躺椅上啃着炸鸡，喝着可乐，聊着八卦，等着跨年。

　　倒计时，10、9、8、7、6、5、4……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旁边的女孩欢呼地举起可乐跟夏清和碰杯。

　　远处江边放起了烟火，一颗颗流星冲上天际，开出了盛大的花朵。山城的夜晚从来不会冷寂，“砰砰”的烟火声不绝于耳，为这个热闹繁华的城市更添了几分喜庆。

　　夏清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小葵的短信，祝她新年快乐。随后无数条祝福的电话、短信、□□息齐齐涌入手机，夏清和一一回完，转头却看见宋辞比她更忙。

　　“叮咚。”

　　一条□□息。

　　是一个小猫头像的好友发过来的，一张她的偷拍照，配字：新年快乐。

　　夏清和回：新年快乐。

　　夏清和想起那张宋辞跟小葵的合照，她还没问过宋辞这事。

　　宋辞想了会儿，“哦，那张照片啊，我在你的小葵那儿买了面包，我说作为服务人员最大的宗旨就是要让客人满意，我对她不太满意，要她附送一张合照，她还不愿意来着。”

　　夏清和说：“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

　　“啊？？”宋辞吓一跳，“你脑子进水了吧，她不是喜欢你吗，老娘可不参合你们的事儿，你可别拖我下水啊！”

　　“小葵很不喜欢拍照的，她能跟你拍，说明她其实挺喜欢你。你别误会，我说的喜欢很单纯的。”

　　宋辞意味深长地盯着夏清和：“要是不单纯呢？像对你这样占有欲特别强吗？”

　　“嗯？占有欲强，有吗？我没觉得啊。”

　　“哦，那可能是我错觉吧。诶，夏清和，你们天天睡一间屋，难道不会发生点什么刺激的事情吗？”

　　女孩狐疑的眼神一直望着她。

　　夏清和感到尴尬，“你别瞎想行不行，我们不睡同一间屋，也没发生什么刺激的事，就跟普通室友一样。”

　　女孩不信：“怎么可能，她不是喜欢你吗？你不是喜欢她吗？”

　　夏清和说：“我只是单纯希望她好，‘喜欢’……其实我现在已经读不懂这个词的涵义了……”

　　以前的时候，夏清和会把小葵看做是自己的责任，她分不清她的喜欢里掺杂了多少其他的情绪。但是现在小葵在逐渐变好，她开始觉得自己对于小葵来说，或许也可以只是一个陪伴多年的朋友、一个青梅竹马，或许这与爱情无关。

　　喜欢吗？

　　还是喜欢的。

　　只是这种喜欢过于纯粹，夏清和不再想在这份感情中添加其他的情绪。你喜欢她，只是希望她好，她过得好，平安幸福，仅此而已。

　　这是爱吗？

　　或许是吧。

　　是爱情吗？

　　或许，不是吧……

　　2012年1月1日。新年的焰火声中，夏清和头一次这么澄澈地看清自己。坐在旁边的漂亮女孩看着她流泪，不知所措地以为哪句话伤到了她。

　　夏清和哭得满脸泪水，却说：“跟你没关系，是我失恋了。”

　　宋辞盯了夏清和好久，递了纸巾给她擦眼泪，“行了，别哭了，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给你一分钟，哭完就振作起来，学习大计不能荒废，搞完学习赶紧给老娘投身社会主义建设！你不是要搞新闻吗，要你救赎的不止柳葵一个，贪官等着你去报道，罪恶等着你去揭发呢，听到没有？”

　　语气有些凶。

　　夏清和睫毛上还挂着泪，听着邻居迫不及待地要压迫她，要她奉献祖国的话，带着泪痕的脸微微露了个笑。

　　宋辞又凶她：“夏清和，你听到没有？”

　　答得还挺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