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不得语》齐蓁蓁

3、军训(3) “

　　“下面通报一则警告处分，高一(6)班杨灼华同学于昨天下午无故不参加训练，态度极其恶劣，处罚如下:军训学分计0，参加义务劳动10天。”
　　宣布完处分后我便去找了他，企图拉他去教官和老师那里解释，但是却没有找到，好似躲着我似的。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看到了他——拿着蓝色的水杯，一个人走着。
　　我想要上前却又不敢，总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些。我害怕他转头发现我在他后面，我又害怕他不转头就只能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合着他的步子，仿佛这世界只存在于我们两人。
　　我跟着他走着，没有目的，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中，我才发现我一路跟着他到了小卖部。我踌躇，我不知道是要进去还是要留在门口亦或是直接离开。
　　“苏窈窈？”
　　“啊？”我抬起头，看见我面前的人，拿着面包和火腿肠。
　　我有些窘迫，我担心他是否知道我跟着他来到这，更担心我现在的举措会不会给他造成不好的印象，我只好说我也是来这里买吃的的便立马钻进了小卖部。
　　我心神不宁，只是随便拿了些吃的将钱放到桌子上就跑走了，连店家喊我要找钱也没有听见。一出门，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我的心又不争气的砰砰砰跳了起来，深呼了几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为自己壮胆，假装镇定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没走啊？”
　　“嗯，我在这等你。”

　　“我在这等你”
　　“我在这等你”
　　“我在这等你”

　　这短短的五个字仿佛在我心头炸裂开。我红着脸说了声嗯。
　　我俩并排走着，两人挨的很近，风吹过来，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就往我的鼻子里钻，我贪婪的呼吸着但却又小心翼翼，害怕他有所察觉。我有些失神了，害怕自己神志不清再说出什么胡话，我便将零食袋换了只手，隔出了一段距离。为了不破坏这场面的美好，我悄无声息的变了步子配合着他。
　　我侧过头悄悄看他，原本只是想看一眼的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仿佛要把眼睛挂在他身上。
　　“病好点了嘛？”他突然转头问我。
　　我碰上了他的视线连忙把脸别开害怕他看出我的窘迫和“不怀好意”。
　　“嗯，好多了，谢谢你的药，吃了以后好多了。”
　　其实他送的药我一颗都没有吃，因为那时我已经好了很多，那几盒药也变成了我睹物思人的工具。
　　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仿佛更快，到了宿舍楼门口，我俩互相道别就准备走了，可是我并没有走，只是现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
　　“怎么了？”他回过头来问我
　　我想问他的名字却没有问出口。
　　“没事，下次再说吧，再见”
　　说完我就跑走了，到了楼道里我才扶着墙大口的喘着气。我平静了心情后又探出头去，想要望一望，但是他早已进了宿舍楼没有了踪迹。
　　我上了楼，刚准备推开宿舍门就被班主任拦了下来。
　　“苏窈窈，你跟我过来。”
　　我看她的脸色并不好，心里有些隐隐担心但还是去了。
　　跟着老师来到他的宿舍才发现杨灼华已经站在那里了，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苏窈窈，你说，昨天下午杨灼华逃了训练是不是去你的宿舍找了你！”
　　我沉默不敢回答，只是用眼神求助了杨灼华，老师当然也看到了。
　　“看什么看，你俩想干什么！这才是军训的第三天，你俩就给我干这种事情，你们一男一女在宿舍里干什么，给我交代清楚。”
　　“老师，昨天我生病了，他只是给我过来送饭而已。”
　　“送饭？送饭需要送一个下午？吃的是满汉全席吗？我问了你隔壁宿舍同样生病休息的同学，杨灼华可是在你宿舍待了一个下午，到训练完才出来。”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因为他确实是逃了训练也确实是待在我那里。
　　“老师，是我自己非要去的，跟窈窈没关系，她当时轰我走，是我死皮赖脸要留在那里的。”
　　“窈窈？叫的倒是怪亲切啊。苏窈窈，你一个女孩子，就让一个男生这么随便出入你的宿舍，你有没有基本的廉耻，你懂不懂自尊自爱，让你来军训，不是让你来勾引人的！”
　　“不知廉耻”“不自尊自爱”“勾引”这些词语在我脑中不停地滚动，眼泪要流下来了，我只能把头埋的更深。杨灼华似乎是察觉到了，对老师大吼了一声够了就拉着我直接走了。
　　离开了老师的宿舍我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他将我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哭吧，哭了就没事了。”
　　我靠着他，将眼泪鼻涕通通抹在了他的衣服上，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窈窈，不哭了，再哭我可就不理你了。还有啊，你很好，你是一个自尊自爱坚强乐观的女孩子，不用在意他说的话。”说着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杨灼华他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知道如何去安慰我，我跟他在一块很踏实。
　　哭累了我便跟他说饿了，他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带着我去了小卖部。
　　我俩买完东西后又找到了一个可以坐的的地方，我俩坐着，叼着雪糕，脚悬着晃来晃去。和我们小时候一模一样。
　　但事实是，我俩又将训练逃掉了。
　　太阳下山了，我俩一块准备回去接受处罚，老师见我俩回来，眼睛里冒着的火光仿佛要把我们烧死。
　　“其他人解散，你俩！给我站过来！”
　　队伍解散后他们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俩，几个人成堆窃窃私语，我看到了却也没在意，准备迎接处罚。
　　“你俩可以啊，又跑？跑上瘾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你们现在给我回宿舍，详细的处罚我们要商量一下再定。”她鄙夷的看了我们一眼便走了。
　　“窈窈，不用担心，没事的。”
　　“好，我相信你。”
　　我刚推开门，原本热闹的宿舍一下子安静了，我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说些什么。
　　“窈窈，你知道吗，今天梁老师当着全年级人的面把你俩当反面教材教育了我们一番。”郭嘉阳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什么？全年级吗？”
　　“是啊，现在整个年级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她暗戳戳的说你俩关系不清不楚，行为不检点。”张程程补充道。
　　“轰————”我的耳朵一下子传来一阵耳鸣声，他们后面再说的什么我也就听不清了，只记得全年级都知道了这种话。
　　全年级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知道了……
　　其他人的评价我并不在意，只是，他知道了，他会不会也误会，然后讨厌我排斥我认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呢……
　　我一下子失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爬上了床将头蒙在被子里面不说话了。
　　我甚至不想明天的到来。
　　可是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了。
　　我下楼的时候别人都对我窃窃私语，我看着他们心却想的是别处，我努力去找他的身影，我想要告诉他，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我想让他相信我，昨天才刚刚建立好的关系我不想让它立马就流失。可是我仔细地找，仔细地找却找不到他。
　　他不见了？或者是他躲着我？害怕和我沾染上关系？在我找不到他后无数的想法在我脑子里产生，而且一种比一种糟糕。
　　午饭时，我第一个冲进食堂，准备等着他。
　　但是，他没来，他没有来吃饭。
　　我只当是随口一问:“他怎么没有来吃饭啊？”说着的时候指了指他的位置。
　　“他啊，昨天上午被接走了，说是吃坏了东西，被送到医院了。”他的同学说。
　　昨天上午？那个火腿肠和面包？
　　我有些庆幸他生病了，因为昨天上午他就走了，所以下午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太好了。但我对他说的下次好像也没了期限，他的名字我依然没有从他口中问到。
　　军训很快就结束了，我们进行了最后的表演，我们班非常争气，拿了第一，老师和教官十分高兴，买了几斤西瓜给我们吃，还得到了特批带我们出去吃了饭。
　　晚上，我们宿舍热闹极了，各个都在收拾行囊，边收拾还激烈地讨论着出去后要干些什么，我们还相约要去看电影吃饭逛街，将在训练营受到的苦通通耍个够。
　　晚上，妈妈给老师打了电话让我接听，她说他明天没有时间来接我了，说是让我和杨灼华一块回去。说起杨灼华，我好几天没有正式地跟他说过话了。
　　第二天，我拿着行李箱坐在楼底下，还是那团红色，向我走来。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拉过我的行李箱，默默地走在前面。我跑上前跟着他，他却故意跟我拉开了一段距离，就这样，我一靠近他就拉开一段距离，终于，我忍不住了。
　　“杨灼华！你什么意思，我过一过去你就走开，一过去你就走开，我是瘟疫嘛非要躲着！”
　　“不是”他只是回答了这两个字，离我还是有一段距离。
　　我一把把他拉过来。
　　“跟着我走，离那么远干嘛！”
　　这时他突然停下了步子。
　　“窈窈，我害怕你被别人说，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你明明那么好，却还是被人误解，我不想让别人说三道四了。”
　　先前我倒是猜到了一些，却没曾想他竟说的如此直白。我愣了一下，又再次主动走了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别害怕，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在意，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事情，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所以，请别再这个时候远离我好吗？”
　　突如其来的拥抱好像把他吓了一跳，身体僵在了那里，我拍了拍他的背。说:“走吧”
　　“嗯，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