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烟》九尾小狸

4、潜龙入水，龙就该在水里才好呢

　　龙女被润玉抱在怀里，呆愣愣的不言不语。
　　她全部都看到了，之前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将要殒命在此。
　　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怎么可能不熟悉，刚刚还牵着他的手。
　　睁开眼，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别怕。
　　他的脸上淡淡的笑容，让她如此安心。
　　随后两条龙飞身而来，是二伯三伯。在他们到来之前，一声龙吟，一条金龙飞了过来。抓住了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箭，丢在地上化为火焰消失。
　　润玉眼见危险已除，蹲下身子打算放开怀里的小家伙。人多嘴杂，这么抱着一个小姑娘，对她名声有损。
　　差一点，就死掉了。
　　认知到了这一点，在润玉怀里的龙女反应了过来。
　　“伯伯，有人要杀我！”龙女没有推开润玉，反而就着润玉抱着她的姿势侧身抱住了太微的大腿。太微打算抱起她，可是她不松手，也就任由她了。
　　哭的汹涌，一抽一抽的。
　　“心儿做错了什么？就要杀我？”
　　敖明敖顺看着小丫头哭成这样，心疼的不行。
　　“难不成这天庭之上也可随意动用刑责随意处罚别人？”敖明身为哥哥，自然开口维护侄女，“小小年纪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能让二殿下如此生气？非要用凤翎箭让她形神俱灭？”
　　“不是这样的，”旭凤还觉得委屈，自己职责就是护卫安全。这莫名其妙的怎么就是这么大的黑锅？赶紧解释，“这个蛮荒小……”
　　看着那两条龙吃人的眼神，改了口，“这丫头鬼鬼祟祟在贵客门前使用水镜窥视上神，又不理儿臣的询问，还先动手。”
　　“哇！心儿没有，心儿不是小偷。我就是变个水镜看看自己的仪容，心儿等到二伯三伯要去看嫦娥姐姐，漂漂亮亮才可以。就是他，炸我水镜，泼我一脸水。骂我是蛮荒小妖，羞辱我。”龙女哭到打嗝，润玉给她拍着背顺气。“咱们四海是蛮荒之地？还是我堂堂龙女是小妖？就算我是个小妖，就能随便被诛杀吗？我又没有做坏事！这么对我，我一生气就拿出玄冰弓，他就要杀我！”
　　也是难为她了，被这么惊吓，还能说出事情的始末。没有让旭凤的一面之词成为唯一的答案，听完这番话，在场各位心思迥异。
　　旭凤也不是傻的，他大概知道了这是个调皮的四海贵女，人家不是窥探上神的不法之徒，而是四海之骄女。
　　太微心里暗恨旭凤做事毛毛躁躁，差点酿成大祸。幸亏没事，龙族护短是通病。可是眼下要怎么交待才能让这件事过去？
　　敖明是只求处罚这只扁毛畜牲，反正龙族跟凤族向来不对付。从龙汉初劫就是不死不休，如今也是势同水火。
　　敖顺跟敖明不一样，他作为除了大哥敖广以外最出名的龙就是因为智勇双全。他要的不只是眼前的利益，仅仅是处罚这只鸟儿可不够。
　　润玉知道她是四海贵女以后，对她喊出二伯三伯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小丫头经过这般惊吓，依旧能口齿清晰的说出发生的一切。感受怀里的人克制下的瑟瑟发抖，有些心疼。这次，是弟弟冲动了。
　　“旭凤知错，”旭凤半跪于地，“请父帝责罚。”
　　好一招以退为进，敖顺眯了眼睛。先认错，然后说任由处罚，处罚你什么？恪尽职守？
　　“罚你在栖梧宫面壁思过1000年，不得出门，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父帝。”旭凤对此并无异议，行礼告退。
　　呸，老东西。敖明恨不得烧了起来，我龙女的命就是区区一千年面壁思过？他准备开口，敖顺却按住了他。他看了过去，敖顺摇摇头。
　　“既然如此，我龙族先告退了。”
　　不满这个回答，谁能满意？呵，那我们走着瞧。敖顺本打算就此离开，可是此时侄女儿已经睡了过去。
　　润玉看着小丫头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将她的手从父帝大腿上扒了下来，她靠在了润玉身上。太微说了那番话，也是心有考量，这次是对不住四海了，可是鸟族才是他的倚仗。
　　太微抱起龙女，看着旭凤离开的身影，对敖顺开口：“你们那么久都没上过天庭，何必这么早走？而且小丫头不是想看嫦娥么？就再住几天吧。”
　　太微只有两个儿子，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心里突然想，要不认她为女也是不错的。
　　敖明打算拒绝，可是又被按住了。这三弟是什么意思？他气得胡子翘，要不是大哥说听他吩咐，他肯定撸起袖子就揍一顿那个小子。太狂妄了，一言不合就凤翎箭，我龙族至宝还能比你凤族少？
　　“如此，哥哥与我就多呆几日。”敖顺借坡下驴，“有劳天帝了。”
　　“从今日起，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了。”太微看了看面前的大儿子，开了金口，“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儿臣领命。”润玉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他看着小丫头紧簇的双眉，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润玉的猜想是正确的。可是直到后来大家才知道，这是后话。
　　太微就这么抱着龙女回了水族贵宾住所龙族之地，一行人转道了大厅里。
　　“不！！！不要杀我！”正准备开口，怀里的龙女突然尖叫了起来。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旁边的南海龙王敖明，他一袭红衣。
　　本来因为她的尖叫，众人围了上去。
　　“啊！！！你走开！”她指着敖明大声叫，“不要过来！”
　　敖明也不知何事，却走得更近。
　　“龙王，我猜想……大概是您的衣服刺激到了她。”润玉斟酌着开口，“她可能讨厌红色。”
　　敖明一个回身，换了一件黑色的。
　　她安静了下来，却还在发抖。
　　这个气息，我不喜欢。
　　这个怀抱，我也不喜欢。
　　我刚刚不是在院子里？这是哪里？
　　“二伯三伯，”二伯怎么穿三伯的黑衣了？“二伯，你偷穿三伯的衣服吗？不好看。”
　　看着神色清明，说话正常了的龙女，润玉直觉还是不对。
　　“你是谁？”一回头，跟太微面面相觑。对啊，这个抱着我的是谁？我怎么在他怀里？哥哥呢？龙女看到一旁的润玉，安心了。
　　“天帝，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女儿？做了我的女儿，就是公主了。”太微一开口，底下三人心思各异。
　　敖明正准备拒绝，又被敖顺拉住了。嘿，三弟你有完没完？今天几次不让我说话了？
　　敖顺看着他摇头，敖明只得闭嘴。
　　敖顺知道这是太微想侧面补偿龙族，今天这般处罚，是打了龙族的脸。或许也一方面是觉得自家侄女可爱？他不想让她答应，可是他不能开口。自己一开口，性质就变了。
　　答应了，就代表从此揭过这个话题。我们龙族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这事儿没完。
　　侄女自己拒绝，是童言无忌。
　　自己代她拒绝，是不给天帝面子。
　　问愿不愿当我女儿这个问题的，可能是太微。自己拒绝了，就是打了天帝的脸。
　　润玉想着她一直叫我哥哥，难不成真的要成为我妹妹？有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竟觉得很值得期待。
　　“公主很厉害？”有多厉害？成为公主就能打败门口那个人？
　　“很厉害，怎么样？”太微继续引诱着，龙女多可爱啊。
　　“你是刚刚那个人的父帝？”她想起来了，他可是叫他父帝呢！
　　“嗯，他是我的二儿子，旭凤。”似乎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大儿子，他没有说到润玉。“你成了我的女儿，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润玉低垂了眉眼，习惯了父帝眼里只有旭凤。不曾看见过自己的存在，不过她没忘记。
　　“哥哥呢？”有好看尾巴还香香的哥哥呢？
　　“他是我的大儿子，润玉。”太微看着龙女指着润玉开口，“你成了我的女儿，他也是你哥哥。”
　　这笔买卖不划算。
　　我想着，哥哥本来就是哥哥，这哥哥没区别。可是那个要杀我的人成了哥哥就有区别了，谁要杀自己的人当哥哥？我可没那么大方。
　　红珊说了，以小见大。
　　他今天能因为自己所想当然的事情杀无辜的人，明日就可能因为一己私利杀更多的人。
　　小脑瓜飞快的想着，无意识咬着下嘴唇。在殿里其他的人看来，就很可爱。
　　“想好了没有？当我女儿，就有两个哥哥。”太微觉得这个女儿当真有趣，是的，他都没想过她会拒绝。
　　“我不要！”脆生生三个字掷地有声。
　　“为什么不要？”太微震惊了，当自己的女儿委屈了不成？
　　“我又不缺哥哥，”龙女摇摇头，扳手指。“我大伯二伯三伯给我生了一堆哥哥。”
　　又继续开口，“当您女儿是不错，还有两个哥哥。可是天上多没有自由啊，还没水。潜龙入水，龙在水里才好。”
　　我才不会说不想当你女儿呢，要从自己找理由拒绝。红珊说的，这样对方不会心有不满。
　　太微哈哈大笑，潜龙入水，这孩子有趣。
　　“那好，不当就不当吧！以后多来天上玩儿，也别尽在水里泡着。”
　　夜深，润玉下了值就来到她门前。
　　进去，不进去。
　　润玉的手放在门上，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听到里面没有声音，正准备走。却听到低低的哭泣声，跟白天的嚎啕大哭不一样。
　　让人更为揪心。
　　润玉没有犹豫，敲了敲门。
　　里面声音顿了一下，“是我。”
　　门开了，润玉进门就看到床上被子里拱起来小小的一团儿。
　　“你怎么哭了？”润玉轻轻的扯了扯被子，没拽动。“是我。”
　　“我知道是你，”里面闷闷的回答，“丑。”
　　润玉从这个没头没脑的字猜到了她想说的，“不丑，你最好看。”
　　拉开被子，一个哭得眼睛肿起来红通通的小瓷娃娃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