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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说】凤头钗 ...

  •   我愿凤钗挽发,却叹世间情薄 ——题记

      那一日,阳光正好,清风拂面。
      桃花树下,一声呢喃童语,缔结了一世良缘。
      那个灵秀女孩,一身桃红衣裳,一声笑语叮当,
      “吾名唐琬,字蕙仙,越州山阴人。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身着藕色衣裳的男孩,闻言,愣了半晌,终是呆呆地抬起头,望向那个明丽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女孩。
      “吾名陆游,字务观,越州山阴人。”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闷闷的。
      那时无人知道,这究竟是一段情愫的开始,还是一段孽缘的起点。

      自古以来,俊男才女的故事最为动人。
      唐琬和陆游,是青梅竹马,也是两小无猜;是表哥表妹,也是情郎情妹。
      那个年代,有太多的女子长守闺阁,有太多的女子只会女红,有太多的女子以三从四德为信仰,以相夫教子为理想。
      这样的女子,少年陆游早已见过太多。
      但唐琬不同。
      她是陆游曾见过的女子中,最为美丽张扬的一个。
      她鲜活而又明丽,像一朵怒放的桃花。她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既有才,又有德。
      她总爱穿着一条桃红色的罗裙,与陆游谈诗论道,野猎捕鸟;他们常常吟诗作对,丽影成双。
      漫天桃花雨里,她道:“陆郎,陆郎,待我及笄,你便娶我,可好?”
      年少话语多亲狂,只那一句,记心间,终不忘。

      一支凤钗作聘,一衣红纱待嫁。
      那一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一日,欢声处处,笑语连连。
      那是洞房花烛夜,那是唐琬和陆游的,洞房花烛夜。
      少年陆游,红袍披身,轻轻掀起大红盖头。盖头下,有他此生最爱的女子,凤钗挽发,面若桃花。
      为嫁良人,唐琬敛去一身锐气,学会端庄优雅;为做贤妻,唐琬放下笔墨纸砚,拿起银针细线;为成良母,唐琬……
      她也曾善事做尽,也曾拜求观音。但命运就爱弄人,她穷其一生都没有得到一个孩子。
      闲暇时,她依旧陪着她的陆郎,赏春花,观秋月,看夏荷,评冬雪。
      他二人谁也不说,谁也不道,只是那分遗憾两个人都知道。心中眼里,多少有一
      分悲哀在辗转,令世间万物都途失几分颜色。

      人都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母唐氏,看唐琬愈发的不顺眼。
      每当看到院里的桃树,她的脑海里便有一团怒火在燃烧:若不是唐琬,她勤学上进的儿子怎会游手好闲;若不是唐琬,她才华过人的儿子早应加官晋爵;若不是唐琬,她已不年少的儿子也该有了孩子。
      她的不满一点点地堆积,最终化作凉言薄语,一刀刀刺向唐琬的心。
      可她的好儿媳唐琬,却总是笑着,眼底含着泪地,接受那一份来自婆婆的刻薄恶
      意。殊不知,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使陆母对她的厌恶更上一层。

      那一日,陆母从无量庵回来,脸色是史无前例的差。
      唐琬一如既往地笑着迎上前,却被陆母冰冷的眼神止住了脚步。
      “晦气。”短短两个字里尽显鄙夷,又似乎是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陆母快步绕过她,径直回了房。
      只剩下唐琬一人站在那里,脑海里不停回放着那句话——“晦气”。

      卧房里,陆母看着窗外一棵郁郁葱葱的桃树,耳边又响起妙因尼姑的话:“陆游与
      唐琬八字不合,命中相克。若是两人执迷不悟不愿分开,终必有丧命之灾。”
      “休妻。”面对着自己的儿子,陆母的声音是那样冰冷又毋庸置疑。她要陆游休妻,修了那个将他拖入温柔乡的,多年未有后的妻。
      人都知陆游是个大孝子。他绝不会违背母亲的旨意,他不会,也不能。哪怕早已心如绞割。
      陆游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写下那一纸休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将休书递给含泪看着他的唐琬。他只知道,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纵然已遵从母命休了唐琬,陆游依旧不舍将她送回娘家;不舍就此无缘,此生都只能与她梦中相见。
      那便,另寻一处别院吧。
      悄悄地,让她住进去;悄悄地,把她藏起来;悄悄地,与她相会。曾经光明正大的湖间鸳鸯,如今见不得人的丛中双蝶。

      于是,从住入小院的那一天起,唐琬便开始盼。日日盼,夜夜盼,只盼情郎来。
      最终,情郎没有盼来,却盼来了一则令她伤心欲绝的消息——
      陆郎又将娶妻,王氏女,性温婉。
      那一刹,千般思念,万般感伤,化作一口心头血,染红一方白帕。

      随之而来的,是唐琬将再嫁的消息。
      是啊,唐门大户,怎能忍下如此屈辱?唐家人擅自做主,又为唐琬配了婚。新郎姓赵名士程。
      悠悠情丝终斩断。
      本都道是天赐良缘,谁料到,兜兜转转,此生终是无缘。
      此生,竟是无缘。

      眨眼间,几度花开又花落。
      正是春花烂漫时,唐琬与其夫君同游沈园。冥冥之中,意料之外,他们与仕途不顺的陆游相遇。
      深葬的感情,似水的回忆,双目相对间都被勾起。
      这一次,不知是谁的泪落,打湿了相思灰色衣。

      陆游道:“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唐琬对:“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花易落,花已落,满树桃红落尽,但留一地黄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说】凤头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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