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活下去再说》夕阳天使

72、思考

　　朦胧中感觉师傅拿来凉毛巾给我敷额头，然后又用手指按揉着我的太阳穴“这么小喝酒不好。”
　　我昏昏沉沉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感觉脑袋很疼，果然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疼吗……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必须要问一下，虽然知道了也不会对我的处境有多少帮助，但是我真的很好奇……
　　不许说我八卦！
　　早饭是我很喜欢的炒米饭，这还是我教给师傅的，正往嘴里扒拉饭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喂，侠客你又有什么事？”我不满的问。
　　我听见师傅勺子的声音微微一顿。
　　“我现在还在昨天那个酒吧包厢里，送我回去。”侠客似乎不满于我忘了昨天的回答，语气有点不耐烦。
　　哦，你喝了一天吗？随后我才想起来我的空间断层不知道明确地点是无法到达的，他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呆在那里的。
　　“我说你对你那个房子就那么执着吗，到处玩玩不也是挺好？”我头还疼着呢。
　　“外边找不到我那里那么完备的电脑。”侠客很简短的解释，忽然我感觉手机被别人拿走了，抬头一看，师傅。
　　“喂，侠客，是我。”师傅接起电话，眼神有点悲哀。
　　我听不到电话那头怎么回答，但从以前以及现在的反应看师傅和侠客也没什么仇，所以这种眼神我很快就找到了师傅的目的：路里。
　　我还是暂时溜吧。
　　看到我自动自觉的放下碗筷（我还是习惯用筷子），向外走去，师傅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一走出房门就空间断层了侠客所在的地方，他拿着手机看见我后微微一愣。
　　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指手机。
　　侠客脸上浮现一丝狡黠的微笑“喂，米拉吗？”
　　随后他语调忽然变了“我还以为你想询问路里的近况呢，恩，加奈美已经入团了，怎么了吗？”
　　？？？？？？？？？？？？师傅想干什么？
　　“嘛~让她自己和你说吧。”然后侠客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我硬着头皮叫了声“师傅。”
　　额，侠客此人，有够恶劣。
　　“回来。”师傅简短的说，然后手机就被挂断了。
　　我把手机还给侠客，然后开始瞪他，他摊开双手“你师傅问我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呢，我就想你自己回答可能比较好一些。”
　　是吗……可是我为什么不想自己回答呢？
　　明明……没什么可隐瞒的啊。
　　我答应过师傅不随便杀人的时候，或者更早以前，虽然我没有明确的说明，师傅就应该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不是那么光明纯白的了吧。
　　可为什么，还是有点难过呢？
　　不希望在师傅的眼中有一个残忍的自己，虽然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包括其他人的命和我自己的命。
　　侠客看着忽然开始掉眼泪的我有点手足无措“啊怎么了嘛怎么忽然开始哭呢？要是不想说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啊，反正你师傅也是抓不到你的吧。”
　　我低下头，眼泪还是不住往下掉，然后空间断层了他的住所“你……你走吧，快一点，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我抹了一把眼泪“怎么了，快走啊。”
　　侠客看着我“为什么要哭？”
　　我拿纸巾抹了抹，然后摇摇头。
　　我现在真的很希望我出生在流星街，那样就不需要找什么借口了。
　　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我一直下意识的否定，不想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给我的亲人，还是留恋着平静的生活。
　　之前的时光，感觉就像两个世界，我不排斥黑暗，又想心安理得的享受光明。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啊，丝丝已经消失了啊。
　　我明白我的哥哥，我的族人他们没见过什么血腥，所以我下意识的一直没有往前走，前方一步就是另一个世界。
　　师傅早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她一直不说，我也就一直没有说。
　　我也一直没有想猎人考试的时候应该怎么和哥哥解释，但不杀穿越者是不可能的。
　　对生存的渴望势必会带来鲜血的洗礼，我却一直在逃避。
　　也许……当时我就不应该要原来的这个身体，我真是的，现在后悔这些东西。
　　不，不对。我摇摇头。
　　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我还想回去。
　　我知道上次那些和我同期的植物人都没有醒过来，而是一个一个死亡。
　　空间断层这个能力只是让我对这个世界更没有归属感而已。我的心更习惯性的认为……可以回去。
　　我怕习惯了血腥的自己不能适应过去那个平和的环境。
　　我抬起头，有点恍惚的问侠客“该怎么办？”
　　侠客没有回答，看着我继续哭，他叹了口气，然后说“如果你没有办法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把脸上的泪痕擦去，“没事了，谢谢你，我该回去了。”
　　你无法帮助我割舍什么。
　　他忽然烦躁的挠了挠头，“果然很像啊，你和你师父。”然后看着还没有消失的空间断层那头的流星街，表情是少有的漠然，“你们……在骄傲些什么？”
　　“骄傲……”我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词语，无力的摇了摇头。
　　看到他脸上划过一丝嘲讽，我忽然有种难以伪装的无力感，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一边抹着一边说“看别人哭很好看吗？我就是软弱怎么了，我就是骄傲怎么了，我乐意怎么了？”
　　“真的在乎吗？”侠客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你真的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我被噎住了，恼羞成怒的抓过酒瓶扔了过去。
　　侠客轻松的接住了，嘴角又挂上了那一抹笑容“或者说，你在装着让自己在乎的东西真那么重要吗？”
　　眼泪渐渐收住了，我有种巨大的空洞感，我抬起眼睛轻轻的望着他“人总要在乎点什么吧，否则，我还能用什么借口？”
　　“为什么要有借口呢？”侠客看着我，“你不需要借口。”
　　他忽然笑了“你觉得你和你师傅像吗？其实真要说起来，你其实和流星街的人挺像的。”
　　我木然的听着他说话。
　　“流星街的人，都是除了自己一无所有的，可以相信伙伴，却从不依赖别人什么，对自己的所有物并不是十分珍惜，却不允许别人染指。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假装着相信你的师父和哥哥，但却从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更没有让他们参与你的计划，你只是认为你必须尽到了责任而已，可你也知道自己其实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吧。说实话，他们了解你应该还没有我了解你多。”
　　我抬起头，“为什么说这些？就算看出来了，你也知道这些不应该说吧，你知道我从不相信什么人并且一直谨慎，我可能会想要除掉你。
　　侠客脸上又绽开那种戏谑的笑，眼神却是认真“除不除的掉也不一定，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累。”
　　“所以呢，要我感激你吗？还是说想要我感动？”我的理智渐渐恢复正常，觉得今天他的话很奇怪，尤其是刚才那句。
　　我才不相信他喜欢上了我，爱情这种东西，骗骗小孩还可以，作为同样极端现实理智的人，这种东西早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想利用我做什么？还是单纯想把这件事作为一个契机，毕竟作为女性，如果对谁有了感情，愿意付出的，比男性要多。
　　我并不是被别人伤害过才会说这种话，只不过见得多了，自然不相信了。
　　头脑总是比心可靠得多。
　　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异样的感觉。
　　不得不说，侠客之于我，的确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在这个世界除了亲人我和他相处的最多，兴趣爱好也很合。
　　但就算是爱，又怎么样呢？与其说我不信任爱，不如说我太自私。
　　不可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无私付出任何东西的我，并不愿意轻易尝试。
　　这是活下去的前提。
　　别人如果对我付出真正的爱，我不会忽视，就算无法回以同等的心意，我至少会回报以善意和帮助，我不喜欢欠人情，但爱，不是说说就可以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动情，我也会用理智为自己留下退路。
　　……说到底，还是太自由了吧？不想被牵绊，注定我无法为什么停留。
　　见到我认真的询问，侠客摇摇头“不必想的那么复杂吧，作为保持旅团的安定我也要说这些话，我不希望你这种无谓的想法会干扰你的行动。”
　　我点点头，“不是为了测试你的魅力值？”说话间语气已经回到了玩笑的口吻。
　　“那种无聊的事，只有团长才会做啦。”侠客又喝了一口酒。“我今天说这些话你也可以当作欠我一个人情，其实我是真的觉得你想干什么不必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胡作非为……我忽然想到了幻影旅团的宗旨。
　　胡作非为又是为了什么呢？你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话，又为什么执着于扰乱这个世界呢？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我的想法荒谬，但我还是开口了“那你们呢，一天天抢劫又是为了什么？”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侠客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找一个需要或不需要借口的理由。”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没什么吧……一开始是需要钱，后来是因为没什么别的可干啊……”侠客双手相对，思考着回答。
　　喝了口酒，我再次空间断层“不早了，你快走吧。”侠客看着我的淡然表情“想通了？”
　　我耸耸肩，“随便吧。”
　　侠客站起身，理理衣服，一只脚跨进空间断层之前忽然回头狡黠一笑“对了，附送你一个信息，最近我查到了一个疑似上一届穿越者的人哦。”
　　然后就轻松一跃跳到了他的房子前，还冲我挥挥手。
　　我断层关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杯子中果冻般剔透的液体，我轻轻摇着高脚杯，顺便思考今天的事。
　　我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哭？
　　很早就没在别人面前哭过了。对师傅和哥哥也没有。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表面上不能背叛的友谊或者感情，我在他面前反而比较轻松。
　　我是一个人，我的确对师傅他们有着感情，这其实根本没什么，我只是有时候会累而已，但到真正关键的时刻，我的确无法完全信任谁。师傅他们也是因为与我没有利益关系我才会卸下防备。
　　这个世界我真正相信的只有一个习习，她早就走了，现在她活的很快乐。
　　我选择了一个人，只是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而已。相信意味着分担，我太过骄傲，无法让别人分担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法回复了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