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黑化就黑化》一夕月明

16、第十六章 疼惜 陛下在您昏

　　这几日霁寒宵处理完政事都会到宸星殿看林曦，也正因为林曦一直在昏迷中，他才会总往宸星殿跑，若是林曦醒着，他都不知道要以何态度去面对林曦。

　　这日，他又坐在了林曦的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人，落英从殿外端来了药汤，看着坐在床前的霁寒宵，已经见怪不怪了，提醒道：“陛下，奴婢要为娘娘喂药。”

　　霁寒宵转过头来，看到碗中的汤药，说道：“朕来吧！”然后就从落英手中接过了药碗。

　　“是。”落英侍立在一旁，看着眸子里都是温柔之意的霁寒宵，低下了头。

　　霁寒宵将林曦的身子扶起靠坐在床上，就开始一勺一勺的喂林曦，林曦脸色依旧惨白无比，唇边没有一丝血色，霁寒宵看着汤药慢慢的被林曦喝下，唇边被药汤给润湿，霁寒宵伸手擦过他唇边残留的药汤，而林曦毫无声息，无知无觉。

　　霁寒宵伸手抚过林曦的脸，又捏了捏他的手，心道廋了，得好好让他补补。

　　只要你一直都这么乖巧，陪在朕身边，朕可以不计前嫌，只要你好好听话！

　　霁寒宵看着这样的林曦，觉得这张脸不论是微笑、生气、愤怒、害怕哪一种表情都比这样好，扶着林曦躺下，为他盖好被子，便朝旁边的落英说道：“好生伺候曦妃。”

　　“奴婢遵命。”落英回答道。

　　霁寒宵起身，走出了宸星殿，此时月色朦胧，已是戌时，回到麒麟殿，霁寒宵脑中依旧是林曦那张惨白的脸，早知林曦会受这么多苦，当初他真不应该这样对林曦，为何即使林曦是男子他依旧不舍得林曦受苦呢？

　　侍立在一旁安德全，这几日也是天天跟着霁寒宵往宸星殿跑，此时霁寒宵又是一脸出神又忧郁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又在担忧林曦，便说道：“陛下，无需忧虑，太医不是都说了吗，曦妃身体已无大碍，也许明日就能醒过来了。”

　　霁寒宵听到他这话也无甚反应，倒是问出了一个令安德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德全，你说男子可会对男子有如同男女之间的感情？”

　　安德全也不知道霁寒宵怎么突然之间问这么个问题，不过作为霁寒宵身边的得力太监，霁寒宵经常也会拿些问题考考他，他便思索道：“陛下，男子若是对男子动情，这也并非没有，这京城的世家贵族公子，若是有龙阳之好，也是会在家豢养娈童，甚至一些人家，还会娶男妾呢。”

　　“哦？如你所言，这龙阳之好竟然还很寻常么？”霁寒宵问道。

　　“这龙阳之好自古有之。”安德全说道，他也不懂霁寒宵为什么问这个？难道陛下竟也对这感兴趣了？

　　霁寒宵听到安德全这么说，也没在问。

　　翌日，处理完公务，霁寒宵便带着安德全以及身边的暗卫微服出了趟宫。去了梁都城最大的风月之所——玲珑苑。

　　曾经霁寒宵也来过玲珑苑，但也只是逢场做客，今日却真真切切的大开了一番眼界。

　　回到宫中，霁寒宵久久不能平息方才的所见所闻，此时脑海中想着林曦的那张脸，霁寒宵只想掌控他，主宰他的一切！

　　殿外紫凝入殿禀报道：“陛下，曦妃娘娘醒了。”

　　霁寒宵吩咐过宸星殿的众人，若是林曦一醒便立刻通知他，此时紫凝接到宸星殿之人的禀报，便将这事告知的霁寒宵。

　　“朕知道了。”霁寒宵应道，脑海中林曦的容颜却更加清晰了几分。

　　若是以后林曦能乖乖服侍在他身旁，他倒可以既往不咎，那张脸，天姿国色，雌雄莫辨，放在身边也别有一番滋味，想到这，霁寒宵浅浅的笑了起来。

　　往后不论如何，不论林曦是何想法，都只能是他的妃子，永远也别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现在去看林曦，也不过就是一副病秧子的样子，还是待得他身体康复再去看看他吧。

　　--
　　宸星殿内，林曦看着头顶的帷幔，久久出神，这是？宸星殿？

　　“娘娘！娘娘您醒了？”侍候在一旁的落英惊喜的说道。

　　林曦缓缓转过头看着床边一脸惊喜的落英，艰难的开口：“我为什么在这？”

　　“娘娘，陛下将您从长庭院抱回了宸星殿，看来陛下已经原谅您私逃出宫的事情了。”落英说道。

　　林曦听着落英的回答，依旧云里雾里，良久，闭上眼睛，回想着这几日的一切，从被抓回宫，到身份暴露，到父亲被打入天牢，自己被送入长庭院，这一件件事情，慢慢在他脑海中清晰的浮现。

　　他伸出右手盖上了自己的眼睛，眼角似有泪珠划过。

　　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不让他一了百了，还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受罪吗？！

　　“娘娘醒了，快去禀告陛下！”落英在外面朝宫人们吩咐道。
　　林曦听到这句话，徒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掠过一丝惶恐，他想动，却全身没有力气。

　　“娘娘，您慢些，您现在身体还未恢复，不要急着下床。”落英发现林曦挣扎着想要起身，赶紧回来安抚他。

　　林曦看着左手腕包扎的伤口，又看了眼侍立在身边的落英，问道：“是陛下救了我？”

　　“是啊，前几日，陛下将您从长庭院抱回来，并吩咐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为您看伤，多亏得处理及时，娘娘才能安然无恙！”落英说道。

　　林曦不知道霁寒宵为什么要救他？难道是为了让他接着受折磨吗？是觉得他受的罪还不够吗？如果可以选择，他才不愿意被霁寒宵救回来！

　　此时外面的宫女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

　　“娘娘，您饿了吧，先喝碗粥。”落英从宫女手中接过粥，便想喂林曦喝粥。

　　“我不吃，拿走。”林曦一脸抗拒的说道。

　　“娘娘，您这多日都未曾好好进食，喝一碗粥吧。”落英耐心的劝到。

　　“拿走！也不要再为我医治！”林曦回想着长庭院中的几日，简直就如地狱一般的日子，他宁愿一死了之，也不愿意再经历这样的日子。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落英惊慌不已。

　　“我不是什么娘娘！”

　　落英拿着粥碗不知所措。

　　说完这些，林曦也不理会她，而是又拿手盖过双眼，良久，都不再出声。

　　落英一直侍立在一旁，看着久久无声息的林曦，小心的出声试探道：“娘娘？”

　　但是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落英大着胆子上前，伸手拿开林曦覆在眼上的手，林曦却已经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落英也不知道林曦刚才是如何了，只能待明日林曦再次醒过来，劝他好好调养身体。

　　--
　　等到林曦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日的巳时。

　　太医已经来为他复诊过了，说是再将养些时日便能康复，宸星殿的众人们此时才真正的放下了心，太医吩咐，最近几日，林曦只能吃些清淡的吃食，落英一一记下。

　　落英看到林曦再次醒了过来，大喜过望。

　　“娘娘，您今天身子好些了吗？”

　　林曦不理她，呆呆的望着床顶出神。

　　“陛下为什么要救我？”林曦开口。

　　“娘娘，您是不知道，陛下当初抱着您从长庭院回来，整个人有多么紧张，直到太医说了您已经脱离危险了，陛下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而且陛下在您昏迷的这几日，天天都守在您身边，还亲自喂您喝药，陛下罚您入长庭院，定然不曾想让您受那么多苦，您受的苦都是那长庭院之人施加的，您也别怨恨陛下了。”落英将霁寒宵这一日做的都说了出来，还给霁寒宵解释道。

　　“我不论受何等罪都是我自讨苦吃。”听完落英的话，林曦淡淡道。

　　“娘娘，都是那长庭院宫人的错，您也莫要再怪陛下了，先吃点东西吧？”落英还是想让林曦先吃点东西，这么多日都没有吃过什么食物，身子怎么受的了？

　　“不必了，我根本没打算活下去。”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落英听到他这话，顿时就焦急无比。

　　这些天的一切，他受够了，更何况林家都被抄家了，父亲也被打入了天牢，他如何还有脸活着，不知道他爹现在怎么样了，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就让他一死了之吧。

　　“娘娘，若是您不吃不喝，陛下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落英苦口婆心道。

　　“那便让他取了我这条命就是了！”

　　落英无法，只能命人去禀告陛下了。

　　御书房内，霁寒宵还在处理政务，接到了宸星殿禀告的消息，本来他还未曾想这么快见林曦，想等他身体恢复之后再见他，如今却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你说他不愿进食？”霁寒宵看着来禀告的宫人问道。

　　“是，陛下，曦妃娘娘，从昨日醒来便不肯进食，奴才们怎么劝也没用。”

　　“摆驾宸星殿！”说着，霁寒宵就放下了手中的事物，乘着龙辇往宸星殿去。

　　来到宸星殿，霁寒宵抬脚走进林曦所在的寝殿，看到的就是落英在苦口婆心的劝床上的人喝粥，可床上的人却根本不理她。

　　落英看到霁寒宵进来，连忙跪迎道：“拜见陛下。”

　　林曦听到这句话，原本无动于衷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底闪过慌乱、愤恨，太多复杂的情绪在其中交织，他躺在床上，眼神注视着床内侧，对于霁寒宵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下去吧！”霁寒宵的声音在寝殿中回荡，落英依言退了下去，关上了寝殿的门。

　　霁寒宵从桌上拿过那碗温热的粥，一步步的走向了床边。

　　看着躺在床上没有一丝动静的人，他轻声说道，声音中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起来，把这碗粥喝了。”

　　听到他的话，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呆呆的看着床内侧。

　　霁寒宵放下一应事务，跑到宸星殿，好心好意的想要喂林曦喝粥，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应，胸中也有了一丝怒火。

　　“曦儿，起来把这碗粥喝了，你昏迷多日，再不吃点东西，会饿坏的。”霁寒宵再次耐心的开口。

　　“我犯了如此欺君大罪，陛下还是请赐我一死吧。”林曦终于开口了，只是说出的话，却令霁寒宵十分恼怒。

　　霁寒宵想到他身体还未康复，压下怒火，也不跟他计较，恐吓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喝，那朕便命人灌下去！”

　　林曦听到他这话，再想到在长庭院中那日，那些人就押着他灌下了一碗粥，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陛下您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了，又何必浪费粮食？”林曦一心求死，这几日他实在太累了！

　　“冥顽不明！”霁寒宵的火气也被他挑了起来，再也维持不了那一副淡然的样子了！

　　林曦看着恼怒的霁寒宵，只等他一怒之下，下令杀了自己，便再也不用思考这一切令自己痛苦的事情了。

　　“呵呵……”良久，霁寒霄看着躺在床上一心等死的人笑了出来，问道：“你父亲还被关押在天牢，你母亲流落街头，你若死了，朕便下令让他们下去陪你，可好？”

　　林曦这才将眼睛牢牢的锁定在了霁寒霄脸上，一脸的担忧与慌乱！

　　“你别为难他们！都是我的错！”林曦焦急的开口。

　　霁寒霄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暗笑，还不是任他拿捏。

　　“你一家人的性命还攥在朕的手上，你若乖乖听话，朕说不定还会宽宏大量，放过林家。”

　　“你要我怎么做？”林曦问道，是啊，林家的生死存亡还攥在霁寒霄手上，若是霁寒霄能够放过林家……

　　霁寒霄坐到床边，将粥端到林曦面前，说道：“起来，把粥喝了。”

　　林曦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欲要喂他喝粥的霁寒霄，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动，朕来！”霁寒霄阻止他自己喝粥的动作，命令道。

　　霁寒霄这才开始一勺一勺喂了起来，而林曦这一过程中一直很配合，一口接一口将霁寒霄喂过来的粥，全部都喝了下去。

　　粥碗渐空，霁寒霄看着林曦乖巧喝粥的模样，刚才的恼怒全部都抛到了脑后，用手擦去林曦嘴角残留的粥迹，说道：“乖乖跟在朕身边，好好听话，别忤逆朕，听到了吗？”

　　“你会放过林家吗？”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霁寒霄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

　　“我答应你。”林曦不明白自己的男子身份已经被揭穿了，为什么霁寒霄还要让他呆在身边，但是若能够让霁寒霄放过林家，他倒是愿意听他的话。

　　“这几日，好好养伤，别耍小性子。”霁寒霄又吩咐道。

　　“是。”林曦答应道。

　　霁寒霄看着手中如玉的容颜，睫毛下怯怯的双眸，心中很是满足，不论是男是女，似乎都不影响他喜欢这个人。

　　走出殿中，朝落英又吩咐了几句，便回去处理政务了，以后的日子，有林曦在身边，似乎令人期待不已啊！他心中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