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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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牧潜渊有点暴躁，他压着火气，语气不太好地接了电话：“哪位？”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才有个冷冷淡淡地男人说道：“是牧先生吗？您送来的样本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请问一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
“什么鬼……”沉浸在起床气中的牧潜渊正想挂电话，电光火石间猛然想起了什么，“那两根头发的对比结果出来了？！你先告诉我结果是什么。”
这是他焦虑不安等了好多天的电话，到今天才终于有了结论。
“……经过DNA检验对比，那两个样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具体情况，牧先生可以来拿检验报告时仔细看一看，咨询一下工作人员。”
对方一大早就遇到个难缠的客户，语气里都能听出无奈，然而牧潜渊已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那天晚上去“慕珏”的房间，是牧潜渊做出的最后试探。
现在的“慕珏”不仅仅是口味和性格的变化，对最喜欢的游戏也懒得多看一眼。那晚在酒店房间里，电视屏幕上播放的电影是之前绝对不碰的文艺片，床头的书籍是总能让令其昏昏欲睡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的喜好同样变得天翻地覆，甚至连最心心念念的人也一并厌恶起来。
牧潜渊越发觉得疑虑重重之时，鬼使神差地借着放玉坠的动作，悄悄捡起了床铺上掉落的一根发丝。
种种的迹象令他怀疑过慕珏是不是被人调了包，因为他之前发现了慕家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若是慕珏会出意外，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想掩盖这个秘密。
满腹疑惑之下，他将这根头发与慕珏出车祸之前掉落在家中的一根发丝送去检验，得出的结果却是没有问题。
然而，在脑子里不断徘徊的阴谋论此时被打破，他开始更偏向于另一个可能。
自从开始怀疑“慕珏”的身份后，牧潜渊混迹奇闻轶事、灵异玄幻的论坛多日，遇到了不少骗子，也好运地找到了货真价实的道士。
有一位道长告诉他，道家有一种理论名叫夺舍，就是借别人的身体还阳，也可以说是借尸还魂。借尸还魂的表现就是某人死而复生，人格与记忆都转换为另一个已死之人。
回忆起现在这个“慕珏”的情况，跟夺舍所言完全对得上，车祸之后他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身体常年习惯后累积的条件反射，牧潜渊相信，这些不是失去记忆就能简单更改。
这是他觉得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解释，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么真正的慕珏很大可能是死了。
早晨从窗帘缝隙偷偷溜进来的阳光如此明媚，却照不进他的眼中。
牧潜渊脑中一片空白，已经不记得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恍惚间想起了在近三年前，慕臣找上门的前一天，那一个温暖的拥抱。
那时的他事业稍稍有了些起色，在剧组出演一个有点戏份的小配角，男主角是个大红大紫的流量小生，仗着有资方撑腰十分盛气凌人，除了导演其他人都要让着他几分。
牧潜渊明里暗里被欺压了好几次，NG被甩锅，私下被被喊去帮忙跑腿买东西诸如此类，不过在他看来都是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情，犯不着闹起来丢了饭碗，也就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
那天有粉丝来剧组探班，男主角的粉丝最多，送的礼物几个助理都拿不过来，原本就应付粉丝弄得心烦气躁的男主角一转头，看到了正好路过的牧潜渊。
“那个谁，你过来把礼物搬走。”他叫住了牧潜渊，颐气指使的话音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本来刚打理完妆容，要去补拍两个镜头的牧潜渊不能让剧组等他一个，只好道：“不好意思，导演在等着我补拍镜头。”
谁知他话还未完，对方就走过来，状似亲密的搂住了他的肩膀，轻声嗤笑道：“你一个跑龙套的有什么好补拍的，现在剧组的演员每家都来了不少粉丝探班，就你没有。好好帮我搬东西，我到时候分你两件礼物，免得你太丢人。”
说完，他也不管牧潜渊的反应，转身又回去跟粉丝们互动了，偶尔还笑一笑，引起粉丝们的一阵欢喜惊呼，没有人知道他私底下有多么恶劣。
牧潜渊垂着头站在原地，右手紧握了一下又松开，暴脾气的他想一拳打过去，可早就被社会打磨的成熟稳重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在实战中练出来的拳头可以轻松把男主角这种绣花枕头打趴下，却打不过对方背后的资本。
在他忍烦躁准备帮忙搬起一件礼物划个水就走，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漂亮的像是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年站在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盯着他，神色中带着自责和心疼。
“牧牧，你别难过，你有粉丝的，我会一直支持你！今后你还会有更多更多的粉丝！”
晚来一步的美少年以为牧潜渊是看到别人都有粉丝探班，有粉丝送礼物，就他什么都没有，独自在一旁黯然伤神，当下就马上表忠心，把心里一直不敢喊，偷偷起的昵称都叫出来了。
被这个有些尴尬的称呼弄到无语的牧潜渊抬眼看了看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说让少年别这么叫他，少年就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他，同时还在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怎么着，明明早已被生活所迫，百炼成钢的他忽感鼻尖一酸，竟真觉出一分悲伤来，同时还有从少年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
在那份三年合约上签字的时候，除了面对生活的迫不得已，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给他温暖拥抱的少年，可惜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是心中明白却不愿意面对。
牧潜渊觉得自己很卑鄙，一方面拿着合约带来的好处，一方面又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心。他总认为自己签包养合约是生活所迫，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若是真的让他去伏低做小讨好慕珏，跟他发生点什么，那才是真正的为了金钱而堕落。
所以一开始，他很无耻地自己戴上了一张面具，在外人面前对慕珏和颜悦色，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就放任自己，对慕珏不理不睬，冷得像是座万年冰山。
这样一来，对弟弟并不亲近的慕臣不会发现端倪，慕珏则会意识到他对包养这件事的厌恶，他牧潜渊不好过，把他陷入如此境地的慕珏也别想舒坦，而且就算慕珏想找人告状也拿不出证据。
本以为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很快会受不了，心地还算纯良的他多半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产生厌恶进而选择让自己滚蛋。
可惜不出一个月，牧潜渊就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慕家小少爷竟然是个傻子，他察觉不出别人对他的冷淡和厌烦，认准了一件事就很难再拉回来。
难怪慕臣会对慕珏不放心，亲自来找自己签订合约，应该怕的就是慕珏傻乎乎的被骗到裤衩都不剩。
当时的牧潜渊如此想着，对慕珏倒是态度缓和了许多，也就是从那时起，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直男牧潜渊心态逐渐起了变化。
他对慕珏产生了不该出现的怜惜，并逐渐酝酿发酵，走上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不归路。
时光回到现今，牧潜渊以为这应该就是报应，是自己不懂得珍惜，所以上天收回了本属于他的慕珏。
可是卑鄙虚伪的是他，为什么遭难的却是慕珏？
他茫然地坐在床铺上，对眼角滑落的水珠浑然不觉，只有心口窒息般的疼痛在提醒着他，自己还好好地活着，而慕珏则生死未卜，很可能已经遇难。
同寝的幽灵早上被接电话的牧潜渊吵醒，睡意朦胧的眼睛好半天都没睁开，他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凑近呆坐着的人，嘴里嘟囔着：“牧牧，昨晚直播到那么晚，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陪着直播到深夜的慕珏闭上了疲惫的眼睛，连一丝缝隙都懒得强睁，往前倾过身子，脸颊贴上牧潜渊的脸蹭了蹭，意料之外的触感却硬生生驱散了浑身上下浓重的睡意。
“牧牧，你怎么哭了？”幽灵整个人惊呆了，随即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想去拿纸巾，又想直接用手为他擦干泪水，可什么都触碰不到。
除了拍戏之外，他从未见过牧潜渊真正哭过，在幽灵慕珏的眼中，牧潜渊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什么能让他变得软弱。
可这一刻，看着他目无表情流泪的模样，慕珏吓得六神无主，情急之下抱着他就跟着哭唧唧：“你别难过了，是谁欺负你？我帮你咬死他，吓死他！我会努力变成一个厉害的鬼。”
牧潜渊看不到拥抱着他的幽灵，却又在恍惚间闻到了熟悉的淡淡香气，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慕珏身上常有的香味，而这个香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切事情的真相似乎串联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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