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并非活人 “你看得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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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萝，你想给他们一个孩子吗？”狐狸和猪獾为祂出主意,“把我们送去给他们做孩子吧，冥萝？”
“我们做了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心愿就实现了，就会信仰你，有了信仰，你也就不会消失了！”
狐狸和猪獾只是最普通的小妖，连幻化成人形的本事也没有。
但是有冥萝在。
她的神力加持在它们身上，成功用幻术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谁也看不出这是两只毛茸茸的动物，再加上妖与生俱来的蛊惑人心的能力，竟令人将它们当做了上天赐下的孩子。
“欺瞒神祗，祸乱人心。”
江陵的目光禁锢住那两只妖，只需微微一动念，便可即刻将这对妖物斩杀于当场。
可是冥萝还是拦下了他。
祂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浓碧如墨的眼眸看着他，恳求之色在其中流淌。
江陵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冥萝，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最后他慢慢地翕动了下睫毛，闭上了眼睛，然后微微偏过了头去。
冥萝转过身去，她小心翼翼地抱住那两只小妖怪，将脸贴上了它们的额头，肌肤轻轻婆娑着柔软的皮毛。
她的身上有山林的芬芳，轻而易举地抚平了狐狸与猪獾心头的战栗。
然后……
碧绿色的莹光自那两只妖的身上透析而出，仿佛极为细弱的萤火，娇怯地在空气中游曳了一下，下一刻便湮灭无踪。
随着碧绿色的微光游散消失，那两只妖眼中的属于人类的情感也一点一点被磨灭了。
最后只成为再普通不过的两只动物。
冥萝抱着它们，看向江陵。
江陵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冥萝蹲下身，放下了那两只动物，安抚地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祂的身影慢慢地淡了下去，最后消失了。
屋子里静悄悄一片，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不可闻。
江陵抬头看向站在那儿屏气凝神一动也不敢动的几个人，出声询问：“有笼子吗？”
“啊……”翟明志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您要什么样的笼子？多大？”
江陵示意他去看那两只动物，“装得下它们的。”
两只动物都是中型犬大小，翟明志打了电话出去，让人送来笼子。
送笼子来的人听说只让把笼子放在门外，还好奇得很，探头想朝屋内看，被翟明志拦下了。
翟明志提着两个空笼子回了屋，问江陵如何处置。
“放地上吧。”江陵道。
翟明志依照吩咐将笼子放在了地上，就见趴在那儿狐狸与猪獾一前一后乖乖地钻进了笼子去。
江陵走上前将笼子提起。
翟明志看那两只动物分量不轻的样子，本以为江陵会提不起，正要上前帮忙，就见江陵举重若轻地拎起了笼子。
“这事……就这么解决了？”
“不然？”江陵拎着笼子看向他。
“那……那个山神……”翟明志仍旧心有疑虑。
江陵反问：“什么山神？”
翟明志只觉得眼前倏然迷蒙了一瞬，仿佛饮多了酒那般虚影重叠，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他有些迷茫地盯着江陵手中的笼子，旋即记起来这就是在自己家里兴风作浪的妖精，给自己与妻子施了迷幻术。
幸而今日请了江陵过来，这江先生虽然看着脸嫩，却颇有几分道行，与两只妖物争斗一番，终于降服了它们。
“江先生是要把这两只妖物带走吗？”翟明志问。
江陵道：“你要是想留着，也无不可，只是野狐生性凶猛……”
“不不不！”翟明志连连摇头，“您还是带走吧！”
翟明志叫了司机过来，亲自将江陵与秦老送上车，又递过去两个厚厚的信封，再细细叮嘱了司机一番，才替两人关上车门。
送走了江陵与秦老，回到家，关上门，面色再度复杂起来。
谁能想到呢？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居然是一只狐狸跟一只猪獾。
翟明志回忆起之前的事，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那两只妖精虽然暂时还没吃人，但是谁知道哪一天他们的胃口不再是麻雀猫狗可以填满的，会朝着人下手呢？
妻子坐在沙发上，依旧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翟明志走过去，环住了她的肩膀，沉默地示以安慰。
妻子揪住了他的衣服，埋头在他的怀里。
他的胸口被眼泪打湿了。
……
司机问江陵与秦老在哪儿下车。
两人都要求在花鸟市场门口下车。
此时已华灯初上，漆黑天幕上一弯缺月泛着暗淡的白，周边寥寥几点星子散落。
街道上往来行人稀少，夜风微冷，吹得江陵衣衫曳动。
他已经抹去了翟家的几个人关于冥萝的记忆，令他们只会记得今天自己在翟家捉住了两只蛊惑人心的小妖。
“江先生，”秦老问，“您准备接下来如何处置这两只畜生？
江陵还记得几百年前自己是如何处理这些被抹去了灵智的小妖的，他提着装有两只小动物的笼子，说：“放归山林。”
“可……这附近没什么深山老林的，坐公交去远郊起码要坐上七八个小时。”
江陵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一时有些为难。
秦老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江陵还没想好如何处置，便说：“都是野生动物，江先生若是信得过老朽，就由老朽做主打电话叫动物园来接吧？”
江陵点头：“也好。”
秦老给当地的动物园打了电话。
动物园获悉情况后决定明天来接。
秦老挂了电话，有意向江凌卖个好，道：“江先生若是不便，就将笼子给老朽吧，明日老朽再将两只畜生送出去。”
江陵抬眸看向他，一时没有出声。
秦老的确在占蓍卜卦一道上颇有些本事，本能地想要趋吉避凶，因而从一开始，就拒绝了翟明志，想要避免趟入这趟浑水。
他早早就知道，翟明志的事不是他一个算命的瞎子能解决的。
只是为什么，今日又要跟过去呢？
似察觉到江陵的目光，秦老的眼皮轻轻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江先生，老朽确实有件事想请江小先生帮忙。”
他的脸上浮现些许羞惭之色，道：“今日跟去，也是存了想看江先生道行的想法。”
江陵脸上却没有不豫之色，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微微垂着眼睑，视线不知落在了何方，连带着声音也显出几分虚幻缥缈之感。
“你看得出，我不是活人。”
他叫住他算卦的时候，曾说过一句只有他们二人才听见的话——“死者往生，生者往死。”
暗指江陵并非活人，乃是借尸还魂。
秦老的脸色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惨白无比。
江陵却难得地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地道：“你不必怕。”
“老朽确实看出江先生并非凡人……”秦老定了定神，也不隐瞒自己的打算，“当时叫住江先生，是存着想要令江先生离开这具肉胎的想法。”
他将他当做了占人肉身的恶鬼了。
只是占蓍之时，那几枚宋神宗年间的铜钱纷纷碎裂，他便知道，江陵非同一般。
后来江陵又一语道破他的身份来历，说出他着双眼是如何瞎的，更是令他意识到，江陵不是此刻的他可与之为敌的。
江陵道：“你想行善事，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并不带什么调侃的意味，也不像是正话反说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夸秦老做得很好。
然而秦老却不敢松一口气。
两人相识并不久，秦老看得出来，眼前这人——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人，并不将寻常人的性命看在眼中。
今日周胜胡搅蛮缠要人给他算如何发财。
江陵指点与他的那门路，别人或许不晓得，但是秦老却是知道。
那三百三十三万三千三，就是买周胜命的钱。
一旦钱全部送到，周胜十日之内必死无疑。
只是他不敢得罪江陵，也知道周胜这人是劝不回来的，便没有将此事说出来。
“不瞒江先生，我是想请江先生帮我瞧一瞧，我那小孙女，可还有活路。”秦老不敢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自己所求之事。
“无功不受禄，这些钱本该是江先生的。”他将之前翟明志递给自己的信封给了江陵，又从裤兜里摸出几百块钱来，道，“我知道江先生算一卦要三万块钱，今天只带了这些，下次再补给江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
江陵的视线在那信封和几百块钱上停驻了片刻，便漠不关心地移开了——他今天已经赚够钱了，不需要了。
于是他朝秦老摇了摇头，没有接下。
秦老的脸色在一瞬间灰败了下去，那是一种混杂了愧疚与哀伤的惨白。
“可是……可是她年纪还小！江先生，您指点一条活路吧……我知道她年纪小，沉不住气，是她活该，可是再大的教训，到这一步也该够了啊……”
江陵打断他的话，“钱拿去还医院，明日再来找我。”
秦老呆呆地看着他。
江陵却没心思再逗留下去，转身离开了。
甚至没给秦老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并非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