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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爱未曾言明,眼睛里是你 圣诞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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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那天,苏染从苏宅中午睡醒来,便听管事说温子宁已经等了她许久了。苏染走出房门,便见靠坐在廊上昏昏欲睡的男人,听见管事的声音,睁开清澈的眼,一如初见。
车上,苏染侧耳听着温子宁的北欧之旅,嘴角带着笑意,由着他给自己介绍各种从未见过的人和景。
待回过神来时,苏染诧异地发现被装点得十分有节日气氛的街道逐渐远去,温子宁名贵的车开进了简陋的胡同,他笑道:“可别怕我卖了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然而等到到了目的地,苏染还是忍不住惊讶了,挑着眉指着边上一片烂尾楼,“好吃的?”
温子宁轻咳两声,指着另一边道:“这边。”
在一片灰色的楼里,温子宁带着苏染走进了唯一一栋楼顶有光亮和人声的楼。大概是一片破旧的小区还没来得及拆除,设备老旧甚至损坏严重,住户大多都搬了出去,远离市中心的喧嚣中,楼上热闹的声音便更显得清晰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温子宁打开手机手电筒,却还是不放心,时时转头提醒着,苏染在他的犹豫中扶上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慢慢地踏在楼梯上,一步步走得小心。
温子宁稍前,转头带点不怀好意地问:“害怕吗?”
苏染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他应该看不见,开口答:“不是有你吗?”
这话答地自然,让温子宁心口发热。
苏染不知道温子宁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听他带着轻松的嗓音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学家,他原本也没这么落魄,不过毕业那年他女朋友生了病,他想了各种办法给他女朋友治病,才从高档小区住到了这里。”
“现在呢?他女朋友怎么样了?”
温子宁有一瞬间的停顿,低声道:“去年就走了,癌症晚期,也没熬几个月。”
苏染心下有些遗憾,“可惜了。”
顶楼聚了一群年轻人,正起哄着方才玩游戏输的人脱衣服,苏染乍一进入到这样热闹的环境中,有一瞬间的不习惯,好在都是些随和好客的人,见了温子宁身旁的她就像是早先就认识没多问什么,招呼着快坐下可以吃火锅了。
苏染笑着看着一群人撺掇着迟到的温子宁罚酒三杯,温子宁想尽办法开脱的模样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等到有些醉酒的人将矛头对向苏染,苏染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应下面前的这杯酒,就被温子宁劈手夺下。
“大头!灌女孩子可就不绅士了啊!”
边上的人喊道:“怎么能是灌呢!妹子来了一杯都还没喝呢!”
“就是啊!”
其余人跟着笑骂温子宁,温子宁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笑道:“她身体不好,喝不了酒,我替她我替她…”
有了温子宁挡酒,苏染这顿饭就吃的平静了,身边坐着的姑娘不时给她夹菜,也不多说什么。
苏染走时,温子宁是被踹出去的,他揉着屁股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苏染一眼,“他们就是太能闹了,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吧?”
“挺好的。”苏染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和这么多朋友一起吃饭,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也不会反感。
她有些明白温子宁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楼上,一直坐在苏染边上的姑娘靠在栏杆边,侧头望着楼下并肩走去的两个人道:“诶,小宁儿这是有情况啊!”
“嗨,不就是带个姑娘吗,以前饭局也不是没有过呀!”另一个人不以为意,除去来这儿,其实他们更常见的场合是带着目的性的饭局,带个女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那能一样吗!你见过小宁儿连酒都舍不得让人家喝一杯吗!”
他们吃饭有个大家都知道的规矩,不论是谁带来的人,既然是来都来了想和他们融一块儿,一杯酒总是要喝的,往常温子宁虽不会让女伴被接连灌酒,但来的第一杯却是不会拦的,哪像现在这个…
另一个靠在身旁男朋友身上的姑娘道:“小宁儿看那姑娘的眼神跟我家大头看我的眼神一毛一样啊。”
…
温子宁喝了酒没法开车,苏染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
走出了这一片的小区马路对面便是兴盛的商业区,人行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闪烁的灯,两个人慢吞吞的走着,一时无话倒也不觉得尴尬。
光影斑驳落在苏染温和的脸上,苏染低着头看着路,耳边是隐隐的音乐声,人行道上不时遇上两块不平稳的砖块,苏染小心翼翼地却终究没躲过,一个踉跄。
温子宁眼疾手快地接住,苏染虚惊一场,抬起头眼里染了笑意抬头道谢,却猝然因他眼里的情意怔住。
和温子宁处久了便会被他谈笑风生的样子迷惑了,总觉得万事不挂心,是个洒脱的人
苏染松开抓着他的手,却听他轻声道:“你知道了。”
“抱歉。”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了。”
商场前巨大的圣诞树发着柔和的光,像温子宁一样让人感觉温暖舒适,两人一路无言,在圣诞树前停下,他看向微微皱着眉的苏染。
“你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了一个人,一辈子就再难让别人走进心里了吧。”
温子宁嘴角带着笑意,苏染却有些不忍再看。
她故作轻松地望向圣诞树道:“你倒是很了解我呀。”
温子宁苦笑,了解吗…正是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呀。
“苏染。”
温子宁唤了一声,苏染转过头来,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僵立着身子却也没推开他
“好高兴认识你。”
苏染想:我也是。
他身上的味道也如同他这个人,干净明朗。
“想看你幸福地生活着。”
许是这个祝愿太过质朴真诚,苏染忍不住鼻头一酸,她抬起手,手指搭在他的外套上,闷声道:“好。”
如果可以把世界上的痛苦分为两种,爱而不得,弃之不舍,那么,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也是最深的遗憾。
苏染和温子宁之间,终究落下遗憾。
…
后来,温子宁周游世界,苏染仅在姜渝的婚礼上匆匆见他一面,此后消息都只从他人只言片语中得知。
嫁到A城的姜渝曾好奇地问:“我以为你这样的性子,与温子宁相处应该极为合拍,怎么就没有了然后?”
苏染眼里浮上些许怅然,对着姜渝却只是笑着摇头,“我是怎样的性子?”
姜渝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待看到苏染见到苏墨以撒娇着不要喝药时,姜渝惊觉,原来苏染在人前的所有淡然温和下,藏着的是只苏墨以一人能见的娇憨可人。
“真可惜啊。”无人听见姜渝轻叹,有些人,从相遇的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