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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望帝春心托杜鹃 庄生晓梦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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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这庄生本是指陷入现实和梦镜迷惘的人,誉缜也曾经问过景彦,为什么会以此意给府邸命名,可每一次景彦只是一笑带过,便调侃起来,不再提及此事。
那已经是半月前的事了,今日他再次踏进这里,仍是景色依旧,清幽雅致,在誉缜看来,这儿给他的感觉要比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大院,好太多了。他不紧不慢的走着,竟然连一个家仆也没有见到,便到了后院,正想着是不是自己来的太早了,就听见一个声音说道。 “兄台,真是不客气啊,通传也没有一声,便直闯我庄生府。”一把折扇应声向他袭来,幸好他反映快,身体向左边一偏,躲过了攻击,顺手折了根树枝,和来人比画起来。手持折扇之人正是景彦,只见他迎上誉缜使出的紫气东来,在那树枝快到脖子之际,一个穿梭闪到他的右侧,折扇顶住他下腹。
“哎,景彦兄武功高强,韦某(化名)自愧不如,只得悉随尊便!”誉缜将手中树枝扔在地上,眼角上扬,好似无奈的耸耸肩。景彦也收起折扇,转过身去,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点中穴道,不得动弹。
“玉稹兄(化名),你这还真是个坏习惯。”景彦微微一笑。
“哈哈,不然以我这般身手,又企能赢的了你呢。”誉缜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可手刚一搭上去,便被另一只手抓住,身体被甩向一边,若不是那只手握着不放,恐怕有人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我司徒景彦,在一招上吃过一次亏了,又怎会再犯这等子错误。”他这一说,誉缜也是阵阵点头。
“差点忘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你司徒景彦。哎,糊涂,当真是糊涂啊。”他朗声笑着,这一笑,倒是把在花苑中发愣的小绪拉出了刚才的比试,看清了誉缜,便立刻冲了上来。
“韦少爷!我去给您沏茶,让您和少爷好好聊聊。”小绪乖巧的举动,可不是没有原因的,要知道,景彦这么多兄弟姐妹里头,除却亲哥哥韩君澈以外,和他最谈的来的就数他这个三哥韩誉缜了。
二十年前。
韩宗明刚刚继位,边关以墨珠为首的异族,向大韩发动了猛烈的进攻,韩军连连败退,但终由墨珠兵力不足,决定与韩谈和,韩明宗见墨珠兵力虽然很少,武士却是个个骁勇善战,心中忌惮,不理会丞相杨间的反对,签了和约,墨珠为表己方诚意,将长公主墨汉图纳•羽姬送上,杨丞相见局势已定,只好说服韩宗明将对方的太子压为人质,以防万一,怎料羽姬人美声甜,聪慧过人,甚得韩宗明的宠爱,只两年便稳坐皇后之位,连本是质子的墨汉图纳•邑也被封为右相,深的皇上器重。
墨后相继诞下二公主韩幼婵、六皇子韩君澈,以及七皇子韩景彦(司徒是与他师父的姓氏,为了方便,游历期间一直用这个姓氏,习惯性的一直用到现在,京城的几乎都只知道他叫司徒景彦),更继养母妃已死的太子韩辕,后位越加稳固。
闽妃晚墨后一步进宫的闽妃,是已故将军闽锋的孤女,家中男丁皆已殉国,无依之际得见微服出宫的宗明皇帝,将军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偏对武艺一窍不通,温婉贤淑甚是明了皇帝心意,因此入宫封妃,并生下了三皇子韩誉缜,后又收养了呼克汗族遗孤,汗卡克鹰,为其改名为韩鹰,成为四皇子。
再是涟妃、游妃以及茗妃,皆无好果。
涟妃,杭州富商佘远之女,家中遭逢巨变,又官非,连同家仆上下120人入狱,出外探望远亲的她,遇见将近五旬的皇帝带太子出巡,貌美青春的她立刻赢的皇上的喜爱,为了父母,她随韩宗明回宫,入宫之时与太子韩源一般大小。初诞九皇子,体弱多病,未及满月,不幸夭折。再怀龙种由是公主便也相安无事,可小公主韩笙五岁时打破宫中祈福观音,巧碰宫中诸多事端:先是茗妃遇刺身亡、几位贵人相继失踪;后有新选秀女投井自尽;六岁的八皇子,更被发现是他人之子,其母妃游妃更被污蔑为妖人,以亲子为食,后找人顶替,因此被处斩;倍受压力的涟妃终日将自己关在房中,后更与太子韩源私奔,两人还未出京城,便被抓获,囚于天牢,后皇室以天花为名,处死二人,民间更是流言不断,韩明宗为此头痛十分,大病一场。
而随仙人云游8年,刚满9岁的七皇子的回宫,却使这持续三月有余的悲剧拉上了帷幕,也正因此,十公主韩笙被视为不祥之人,打入冷宫,而七皇子景彦则胜得皇上宠爱,加上在众皇子中数他文武双全,才华出众,政论新颖独到,经常答出夫子考题之余,反问的老师们都无言以对,如此这般,皇帝对他便是千依百顺,庄生府,和这个司徒庄主,也是由此而来。
当然,在外游历多时的景彦,见多识广,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不祥之说,自9岁回宫以来,对宫中人的告戒聪耳不闻,很是照顾这个妹妹,把自己这些年的宫外奇遇都与她说了不下三遍。
与誉缜一同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冷莞,看看他的小妹,而誉缜则回了自己的战望殿,只等景彦一会儿过去,与他品酒论棋。
“一年没见,你这小丫头,倒是长的亭亭玉立了。”景彦第一眼觉得,女孩子似乎长的特别快。
“七哥,你老是取笑我。”含笑的脸庞,酒窝深陷,弯月般的眼睛加在粉嫩嫩的脸蛋上,格外的漂亮。见她这样开心的样子,景彦也放心了。
“小笙是不是已经十二岁了啊。”小绪忍不住,摸摸她的额头,笑着说。
“是啊,我下个月就满十二岁了,绪哥哥是不是……”正说着,却见这院内唯一的老仆李麽麽直直的跑了过来,年纪不小的她,跑了几步便跌倒在地,小绪连忙上前去扶,手却被麽麽激动的甩开。
“七皇子,您一定要向圣上替公主求情啊。”麽麽并未爬起来,而是顺势跪在了地上。
“李麽麽,你起来再说,究竟是什么事,要我替笙儿求什么情?”景彦感觉事情好象很严重,如若不然以她在宫中多年的老练,又怎么会无端端如此不敬的打断主子的对话,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跪在地上的李麽麽。
“是,是,圣上前几日突然颁下圣旨,要送公主去和土夷族的大皇子联姻,公主明年也才13岁,根本还是个孩子,叫她怎么能为人妇,何况公主身子一向虚弱………”麽麽越说就越是伤心,带着抽噎与不平,声音都模糊了,送公主与外族联婚也不是稀奇的事,只是,笙儿的确还小。
“麽麽别说了,笙儿,早已想的很清楚了,远嫁蛮夷也总好过在这宫中,犹如无人问津的笼中雀。”她缓缓的走到一边,背对着他们,故意避开了众人的目光。“更何况,笙儿小时便听哥哥说过,土夷的人都是很热情好客的,相处也应该不会太难,就是不知道语言通不通。”她的声音似乎想故意透出点开心似的,但却让一旁几人的心又是一揪,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韩笙自小受尽宫中人白眼,比其他的皇子公主更早明白到人情冷暖,难怪她小小年纪,就坚强懂事。她口中这般说着,眼中却还是透出些寂寞和无助,小绪看着几乎流出泪来,他和小公主年纪最为相近,与她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和景彦一样,十分了解她的个性,和其他公主的叼蛮任性比起来,年纪不大的韩笙是温顺乖巧,可是他知道,她的骨子里比她们多出来的,还有像男子一般的刚烈和倔强,这或许和景彦有些关系,不过更多是皇族天生的气质。
“笙儿,七哥若是……”
“不必说了,就算父皇真的收回承命又如何,有一便有二,和亲而已,何毕再让父皇为我操心。”她一脸的坦然,甚至带着些笑容。
“操心!这些年来他从未入过这冷莞,恐怕你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认的。”小绪听的心里难受极了。
“绪哥哥,可得对父皇无礼。”韩笙对他遥遥头,笑道:“按这宫中规矩,我出嫁那日,父皇必要亲手为我带上凤冠,送我出宫。”看她满脸的喜跃,仿佛是个自小受到父母宠爱,将要嫁给自己心爱之人的待嫁闺女,如何也看不出她原来难过了好几天,才压下了自己的哀伤。
“而且,不管笙儿嫁的多远也好,七哥和绪哥哥一定会来看我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的。”韩笙脸上的表情,让小绪不知再说什么好。
“我的好妹妹再过一年便要嫁人了,我还真舍不得,不过,若是到时你无聊的很,就修书于我,七哥一定带上小绪去看你。”景彦知笙儿性格固执,决定了便不会轻易改变,再者,人命由天定,根本就是一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