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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玉宇琼楼别离苦 “风雨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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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萧,旗鼓摇,战火伤涛阵烟绕……”在青松岗上,夕阳映照之下有两人,看似有一缕萧瑟依偎,说话的男子双手持剑背在身后,看着山下的战火,眉间顿时生出涟漪,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大师兄,你我早已拜在了清阳楼阁之下,为何你心中总是放不下呢。”这声音分明是男子,可是却比一般女子来得更加清晰洁净,俊秀十分,他抬头看见眼前人眉头紧锁,望向那战火缭绕的方向,眼神复杂,看不出那里面深埋着的究竟是什么。
“一叶,你不会明白的,我……”大风呼啸而来,掩住了一叶的双耳。大师兄,犹如偶像一般的存在于他的心里,不论是武功,还是智慧,大师兄都几乎到了连他都觉得难以触碰的境界,即便如此,他却总是留在自己的身边,总是很温柔的笑着,让人把他感觉的真真实实的,这一刻,他心痛的表情只是刚刚印入他的眼里,自己竟也不自觉的跟着难过了起来,可是想起另一张脸,他便立刻收回了这样的心情,那是她小师妹黎敏期待的面庞,他再次将他的脸收入眼帘,紧了紧手中的包袱,咬了咬唇,道:“明日师傅还有事宣布,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大师兄。”他一步跃出,可只是瞬间身旁人已侧身超出了一步,长长的黑发掠过他的鼻间,带来一阵迷茫,若不是对方及时扶住,恐怕他已经落下谷底了。
二十四年前的某一日,清阳楼阁突然起火,门人无一逃脱,于是只一夜之间,这个名镇一时的门派,就此销声匿迹……
二十四年后。
佳人深笑屏障处,春色香迎客云来。
京城,热闹而又繁华。
在这里,有一栋高过皇城城楼的地方,挂着一块无字牌匾。
在固定的某一个时刻,会突然灯火阑珊,那里美人如云,男人或是女人,他们个个都才色兼备,身负绝技,因为这样才有被楚娘留下的价值。但这里却又不仅仅是一个欢场,也是个应有尽有赌场,只是每晚的收入也能过千万,佳人才人们挂上花牌,人由他们来挑,仿佛他们才是客人一般,而被选中的人才能如愿的一亲香泽,许多人为了被他们看上,各尽其才,一掷千金也是无怨无悔。
这里被称为,玉宇琼楼。一个可以让人醉生梦死,留恋往返的地方。
这里更有一个没有人不想去见一见的红牌花魁,他虽然身为男子,却要比那京城四大美人更俏上几分,还弹的一手好琴,无数人为了见他一面,宁愿倾家荡产,为听他一曲,更是不惜任何代价,若不是顾及颜面,恐怕当今皇帝也想会一会,这个人人为之倾倒的男子。
无一例外。
可是不是真的没有例外呢?
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京城唯有一人,那庄生府司徒景彦,他便是这个例外。
“………”沈青涯的房中响起一曲《忆江南》,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端坐在窗前,微闭着双眼,手中的缎扇,均匀有力的打着节奏,他微偏棕色的长发被盘于头顶束冠中,挺立的鼻梁却使他看起来分外英气、深刻。
“景彦,夜已深了,是不是留在这儿过夜。”曲终,青涯轻声的走到窗边,白皙的脸庞泛起红光,犹豫的对那仍未有去意的司徒景彦细语道,少年并未睁开眼,只淡淡应了一声,青涯却顷刻绽放笑容,淡淡朱唇,嘴角微微扬起,很自然的一个小动作,竟然也能如此的动人心弦,那句“筑晓月,生牡丹,只为卿浮笑。”恐怕就是为这样的人而写的。
“是,青涯这便为你铺床。”他一直等着这一天,从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买下他那夜却只为听他一只小曲,饮一杯他亲手泡的江南碧螺春。可是,当青涯转身的时候,手却被景彦抓住,他惊讶的回过头,看见带着坚定神情的双眼,那张不论任何时候都保持美丽的脸忽的暗淡了下来,那不知迷倒了多少人的眼睛也生出了迷雾。
“青涯,我该回去了。”说完,少年站起身来,他方才便是在想着他的事,青涯的确是他述说心事的好知己,可是景彦自认并无这方面的嗜好,再者他也不希望两人一直暧昧不清,自己也是时候和他说个明白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青涯,所以必须结束这样的关系了。
“景彦。”清脆的声音有些颤抖,景彦站在门口,停下正要推门的手,不想等他再次开口点穿。
“青涯,你始终都是我的知己好友,如若将来你有何麻烦,尽管来找我便是,景彦定会帮忙。”说完,他拉开门,踏了出去。
“景彦。”他顿了顿,却不转身,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叹,说道:“这玉宇琼楼我怕是无缘再入了,青涯,保重。”青涯终于看不见他的身影,身子瞬间瘫软了下来,痴痴的看着房前的暖灯,脑中闪过这一年多以来的画面,结束了。
“青颜欢聚无心赏,玉楼迎笑终有休。呵…呵…呵呵…,你和我本来就是段孽缘,也是时候了结它了,只是未想到,原来我竟困扰你至此。”他嘴角仍在笑,一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的到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直到这刻之前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陷的这么深,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一声轻叹,能在他的心中,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便已经足够了,死而无憾。
走出玉宇琼楼,景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今日之举将来会否后悔,只望他能早日将自己放下才好,却有一个声音立即打断了他这不该有的心情,只见远处一张稍显稚气的脸渐渐拉近,他跑的飞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大声的喊着:“少爷,酒师父有信来了。”只见景彦停在原地,拦住那小少年,说着:“你慢点儿,小绪。”他将信拆了开来。
“少爷,少爷,酒师父说了什么。”景彦已是个昂藏七尺的男儿,这十三未满的林绪又怎么构的着,更何况他还有一副发育不良的身体。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小绪用力的拉着景彦的衣袖,却怎么也看不到信。
“好了,小绪,放开。”看见景彦皱了皱眉头,小家伙很识相的放开了手,却看见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说:“酒师父说,他再过几天,就到京城了。”他心中的确开心,却不免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这个本应该在修行中的师父为什么突然会离开酒肉和尚庙来到京城。
小绪可没想过这些,自幼无父无母的他还记得,七年前的事情,当时若不是遇见上京面圣的少爷和酒师父,自己恐怕早已沦落青楼,当清官儿去了,哪里会像现在一般过的这么开心,也更不会遇到……
“小绪,你发什么呆呢,回府了。”脑袋被景彦的缎扇敲了个空响,才把思绪拉了回来,匆忙跟了上去。窗口青涯看着他远去,叫他怎能忘,“景彦你终究是看淡风云之人,又不知会为何事上心,青涯只望你不忘便也罢了。”没有人比他看的清楚,他,司徒景彦,不,是韩景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