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枢零/架空)》小鸟

9、真实（2）

　　穿过两条坑洼的街道，玖兰枢几乎行走了少年以前所有的步行距离的总和，近午的阳光下，身边人皱起的眉头隐忍着，
　　玖兰枢猜测，对于他，也许勉强接受一个身份讨厌的半陌生人是一件非常不快的事情。
　　驻停在一处拐角处，
　　“等我一会儿。”锥生零将手中的食物放置在玖兰枢身边，道。
　　小石子落入水面会泛起一道道涟漪，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不可能不对玖兰枢产生影响，脑海中猛然浮现起风吹起破旧的窗帘，偶然间看到的那一幕。
　　有个声音在说话，‘追上去，看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
　　扔下碍事的大大小小的食物们，在锥生零转弯前行后不久，玖兰枢同样转过拐角，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前行百米左右，锥生零在一处自动提款机处停了下来。
　　原来他的目的是取钱。
　　但，为什么一件普通的行为他却是遮遮掩掩？
　　转身，
　　凛厉的目光扫在玖兰枢身上，宛如刀锋划过。
　　“你在跟踪我！”丝毫没有婉转，锥生零直截了当的对玖兰枢宣泄着。
　　果然，不愧是贵族中的贵族，有钱人家的少爷，少爷的身手，玖兰枢不会跟踪，也不知该如何跟踪，被发现了。
　　“你呢？锥生零，你的钱是哪儿来的？”反问道。
　　如果是正当得来的钱不会偷偷摸摸的来取，如果是正当得来的钱黑主灰阎牧师不会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不知道所以没有选择回避玖兰枢或是交待清楚，
　　曾经，偶然间看到的场景在脑海中鲜活起来，玖兰枢用最合理的解释联系起所有，向锥生零质问：
　　“我看见了，你在树丛中和人纠扯，你的表情，在家族中祈求玖兰李土施舍狗骨头的人身上我见的很多。”
　　脸色一瞬间惨白，
　　心口深处，伤的最重、最最无法愈合的伤痕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撕开一道缝隙。
　　双唇紧闭，
　　锥生零的指甲镶嵌在肉里，生疼。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愤慨，超乎所有心情，所有理智之上的，无法接受，无法忍受的愤慨，
　　锥生零的回答一字一句的从牙齿中间挤出来。
　　“与优姬有关。”玖兰枢的口中，冰冷的词语回答锥生零的回答，指出自己询问的唯一原因，两人之间唯一的连接点。
　　“……”不语，
　　脸色依旧惨白，愤恨、委屈、不容忍、冰冷，
　　锥生零不反驳，也同样不辩解，鼓膜振动，能听到指甲和骨头摩擦的声音。
　　良久，
　　道：“玖兰枢，信神吗？”
　　“不信。”
　　如果世界上有神，压根就不应该有玖兰李土那个人存在！但如果世界上没有神，为什么唯一血脉相连的优姬、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优姬，两人会在一间教堂里偶然相遇？！
　　“你相信人死后会上天堂，主耶稣基督引领虔诚的信徒回到人类诞生的伊甸园，那里的河流流淌着牛奶，那里满地果树、食物，人们再也不必为饥饿发愁。”
　　想起玖兰李土，有他存在、由他支配的地方应该叫做地狱才对。
　　“我相信世上有地狱这种地方存在。”玖兰枢嘲讽的回答。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玖兰，只要不是这份真实让你害怕的尿裤子。”惨白的脸上诡异的挂着一丝浅笑，锥生零狰狞的说道。
　　停滞一会儿，极力将所有的面部表情回复原来的模样，锥生零道：
　　“帮我将今天的东西买完全，我不希望为了给你一个解释让教堂里所有的人饿肚子一个星期。”
　　似乎在弹掸数下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身，玖兰枢向来时的方向离开。
　　一前一后，两人相距一段绝对说不上近的距离，向玖兰枢扔下食物的地方走去。

　　想当然，两人离开了不短的时间，地上数袋子食物不可能还在同样的地方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食物在哪里？”轮到锥生零质问道。
　　“我放在这里，离开了一下。”玖兰枢回答。
　　一些食物而已，可能丢了，也可能被人扔到了其他的地方，比起能够从锥生零那里得到一个解释，相比之下丢了食物不过是小事情，对吧。
　　毫不在意。
　　“你丢了它们！”双手愤恨的紧抓住玖兰枢，锥生零愤怒的指责。
　　推开锥生零的双手，玖兰枢道：
　　“丢了的食物可以回去再买，然后你带我去买你用的书籍，做完这些再给我一个解释。”
　　“我说，你丢了我们一个星期的食物！！”锥生零道。
　　咬牙切齿，再次紧紧抓住眼前的玖兰枢，恨不得，恨不得……
　　“食物丢了，可以再买。”玖兰枢道。
　　再次推开身前的锥生零。
　　掸掸身上应该并不存在的尘土，起身，前行。
　　玖兰枢继续道：
　　“天色不早了，如果快一点可以趁天黑之前，买全所有的东西。”

　　“求主降福我们和我们的食物及一切恩惠，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门。”
　　这一顿晚餐如同覆盖住熔岩的寒冰，锥生零和玖兰枢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玖兰，今天是你加入大家庭的第一天，小零特地做了他拿手的番茄汤，我家小零做的可是超级好吃哦！”也许是察觉到了玖兰枢与锥生零之间紧张的气氛，黑主灰阎牧师，一脸献宝的向玖兰枢道。
　　“谢谢。”玖兰枢礼貌的回答。
　　“零，书买的合不合用？优姬告诉过我他的玖兰哥哥是个超级天才，非常非常的聪明，我想他一定挑到了一些很合用的书。”转头，黑主灰阎牧师又向锥生零说道。
　　“……”沉默。
　　“神父，你教导我们，主赐给我们食物，我们要有感恩的心来食用它们，所以吃饭的时候我们不应该说话，对吗？”完全可以用少女早熟来形容的裘，一本正经的向黑主灰阎神父建议道。
　　“咳，咳，……”还好，一口灌进去的汤不是太多，咳嗽两下也就没事了。
　　不过，这到底应该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谢谢。”餐后，趁着仅有两人的机会，锥生零向玖兰枢谢道。
　　“？”眉眼上扬表示疑问。
　　“感谢你没有在孩子和神父面前对我摊牌。”锥生零道。
　　“不必，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追问你的秘密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只是，我希望你理解，作为优姬的哥哥，我不希望任何一个品行不端的人接近我唯一的珍宝。”玖兰枢说。
　　话语坚硬而锐利，不停在锥生零被揭开盔甲的心上，针刺。
　　“……”苦涩的沉默。
　　解释吗？如何解释？锥生零的故事不是简简单单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即使解释清楚，间隔一道鸿沟的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他玖兰枢真的会理解吗？
　　转身，选择逃离，比较不痛苦。
　　“你要去哪里？”玖兰枢问道，潜台词是‘你的解释在哪里？’
　　“今天由神父给孩子们上晚课，我要回房间休息。”锥生零道。
　　伸手拦向锥生零。
　　锥生零又道：“今天晚上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疲惫的推开身前的手臂，锥生零终于迈步移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留下玖兰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