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黑弥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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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觉得地上那滩东西比你们高级上许多，垃圾中的垃圾。”
“不，孩子，救你的是我的养子——锥生零。”
“对，你们这一类人都让我厌恶！”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玖兰，只要不是这份真实让你害怕的尿裤子。”
……
“玖兰，你保护优姬顺着小巷一直跑，巷子的出口处便是离开了班贝格！”
“那天，我在这里发誓，终有一日，我要寻回一缕。”
“拿着它，感觉它的重量，然后，举起。”
“与我无关，今晚的目的是带优姬离开，吸血鬼、强忍痛苦这类事情不适合她。而且，比起黑主牧师，细心温柔的女孩子更适合照顾教堂里的那些孩子。”
玖兰枢记忆中的锥生零，那个在月夜里捡回落魄的玖兰枢的锥生零，曾经厌恶玖兰枢的锥生零，尽管嘴巴不承认还是拼尽全力帮助玖兰枢的锥生零，还有在祈祷室里落寞诉说自己故事的锥生零。
记忆中的点点滴滴，玖兰枢丝毫没有忘记，但，
玖兰枢，玖兰枢？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一步也不肯踏入教堂？如果是过去的玖兰枢，他会参加弥撒，会加入祈祷的行列，会为这份痛楚而犹豫，而伤痛、而愧疚。
玖兰枢，玖兰枢，为什么你从弥撒开始伊始，独自站在教堂外的一角，小心的藏匿起自己的身影，害怕被发现，丝毫不敢接近？
反复询问自己答案，
答案无解。
不，曾经的人类的玖兰枢已经消失，站在这里的玖兰枢是堕落者，是吸血鬼，残忍而冰冷的吸血鬼，这个玖兰枢不敢进教堂，不能进教堂，他卑鄙的利用了亡者的离开设下陷阱，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他为了达到唯一的目的舍去属于人类的情感，因为天主的荣光太耀眼，对吸血鬼玖兰枢来说是一剂刺痛内心的毒药，会消融。
当葬礼的钟声散尽，当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当寂静的夜晚终于到来，当教堂理静寂的所有声音全部消失之后，玖兰枢终于发出声音叫住独自留下，直至最后也不愿意离开的锥生零。
“锥生。”
良久，
‘他的反应慢了半响，’正当玖兰枢这样想着，他见到朦胧月光下锥生零转头露出的面容。
挂在脸颊上的晶莹的液体应该称呼做眼泪吧，玖兰枢从未想过会在坚韧如锥生零的脸上看到眼泪，他冰冷过、他嘲讽过、他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爱护身边的每一个人却又嘴硬不愿意承认，他坚强面对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困苦，他将所有的眼泪和血水一起吞咽进肚子里绝对不会被发现的锥生零，玖兰枢曾经认为再大的阻挠也不能使之放弃希望的这个人，竟然哭泣了？？！
液体被擒满整个眼眶，容纳不下，缓慢地滑落脸颊。
“……”良久
苦涩的声音中冲口而出的应该是满心的愧疚，应该是做为朋友安慰的言语，应该是……，
却硬生生的被玖兰枢咽了回去，他道：“我代玖兰家向你道歉。”
玖兰家？
“杀死锥生一缕和另外一个女吸血鬼的那把刀属于玖兰家。”
暧昧至极的解释，虽然言语之间隐约表达自己无尽的歉意，却同时更也隐隐影射玖兰家的暴虐，将锥生零无尽的仇恨引向一个目标——玖兰李土。
玖兰枢的内心忍不住扪心自问：
‘玖兰枢，玖兰枢你不愧姓玖兰，你真的是玖兰李土血脉相连的儿子，他的卑鄙你丝毫不差，残忍的利用眼前这个人的痛苦，残忍的将这个人拉入你早已堕落的深渊，用冰冷的言语编织出似真似假的谎言，眼前的他明明已经痛苦至极，你却在他大开的伤口上撒把盐。
玖兰枢，你究竟剩下多少人类的感情？’
闻言，果然，
锥生零不自觉地手掌紧握，皮肉被指甲扎得流出了鲜血而不自觉，面孔狰狞再狰狞，扭曲再扭曲又过了许久，仿佛从紧咬的牙齿之间挤出的言语，道：
“玖兰家的错误，与你无关。”
内心隐隐抽动的更是厉害，玖兰枢听得出来，这是锥生零别扭的温柔，明明被伤害的那么深却反过来安慰相关联的自己，不，恐怕他还不知道根本就是罪魁祸首之一的自己。卑鄙残忍的玖兰枢，你明明可以将一切掩盖起来，你明明应该独自面对你最为憎恨的玖兰李土，为什么还要拉上这个人？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为什么要扯上他一起堕落深渊？！
心中所想与嘴巴说出口的话语完全不同，
“我和优姬身上所流淌着的是那个人的血。”
玖兰枢，你这是在提醒自己和他吗？你所做的一切全部为了唯一血脉相连的优姬；提醒他，还有一个他同样认识的可怜的小女孩深陷玖兰家的囹圄当中。
果然，如同玖兰枢心中所计划的一般，锥生零闻言似乎回想起了优姬身上发生的种种，他说道：
“其实，我和一缕血液的另外一半来源也是那个玖兰李土。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会杀死这个人，毁灭这个家族，为了一缕，也为了优姬。”
惊讶吗？玖兰枢。
原来自己与他同样是有着相同血脉的兄弟，不，其实早已下定决心，所有的事实抵不过唯一的目的，玖兰枢打从心底发誓：‘要让玖兰李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要让所有威胁优姬和自己的吸血鬼或是人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一干二净！’
“对不起。”
玖兰枢，你是为了今夜你的哪一句话道歉？你是为了伤害到那个人而道歉？还是因为这是需要道歉的时机而道歉？
玖兰枢，你今夜的所说全部是谎言，只有这一句是发自内心的真实。
玖兰枢，你是吸血鬼玖兰枢？还是只是玖兰枢？
玖兰枢，你也痛吗？
也许是这一夜的月光充满魅惑，也许一个人的眼泪，另一个人的隐忍让人发了疯，发了狂，也许所有痛苦折磨的一切终于压垮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根稻草。
于是，
从痛苦到麻木，从麻木到空虚，从空虚到寂寞，从寂寞到……
两个人是谁先开始的，又是谁首先开始这样一种相互慰籍的方法？
不知道，一切都不知道。
两个孤单的人只是太寂寞，太寂寞，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人，离开了应该守护的人，心底空荡荡的发了疯，发了狂，渴望掠夺，渴望被填补,突然之间，发现了近在咫尺的温暖，于是亲吻了，冰冷的唇相互碰触，用牙齿碰触对方的唇齿，交互纠缠的伸出舌头拼命汲取对方细小的体温，贪婪的吞咽对方口腔中每一滴津液，仿佛两只陷入冰雪绝境的猛禽，拼命从对方那里掠夺仅有的温暖。
但是，不够，不够，仅仅这样全部都还不够，失去的太多而得到的太少，拼命挣扎，到头来孤单单一个人孤独前行。掠夺，失去的夺回来，从未得到的，从对方那里抢夺：玖兰枢露出犬齿，锋利的尖牙在锥生零口腔中残忍的啃食鲜血，疼痛难忍，锥生零于是同样不甘示弱咬破了玖兰枢的舌头，允吸着流淌出来的鲜血，于是两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被两人互相吞咽入肚，贪婪的填补着自己的空虚、寂寞。
这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亲吻了，月光照在破旧的彩绘玻璃上折射出朦胧的七彩光晕，光晕中的两人相互啃咬，吞咽对方的血肉，疯狂的从对方那里夺取每一分、每一毫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寂寞。
忘记吧，暂时忘记吧，难耐的痛苦，内心的痛楚，自责的苦闷，甚至无法自怜的哀伤，全部在蒸腾的情欲中被遗忘；在上帝赐给所有物种的原始欲望当中，在极度的眩晕和对彼此残忍的肆虐当中，沉溺吧，暂时离开无法逃脱的悲痛。
零星数滴鲜血和着更加稀少的眼泪顺着两人的唇角滴落在地，浓郁的血腥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
是爱情吗？
不，绝对不是爱情，只是，寂寞到极致的两个人相互在汲取温暖，相互残忍的舔食对方的伤口；只是，寂寞到发了疯、生了狂的两个人找到一种方法拼命在填补着自己内心的空洞；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让人太寂寞，无法自拔的渴望，渴望填补寂寞，哪怕被啃食的自己浑身是伤。
终于，唇分。
稀少的鲜血根本无法满足玖兰枢刚刚觉醒的吸血欲望，猩红的双眸被鲜血诱惑着变得漫无焦距，落在跳动着炙热鲜血的另外一个地方，顺从生理的欲望，咬下，‘吸血鬼，听从自身的欲望吧，沉溺在鲜血当中’；痛，不单单是内心的痛楚，鲜血从身体当中流失，锥生零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全部都在疼痛，似乎正在发生着一些无法逆转的变化，口腔中正在缓慢长出不属于人类的某些东西，无可逆转的事情正在转变着锥生零。
对，堕落吧，堕落吧。
两人一起堕落入无底的深渊，
全能的天主，高高在上矗立在十字架上，俯视众生，只是看着，看着一切的发生，
堕落者远离神的天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黑弥撒（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