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媵妾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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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澹台斐然的母亲见儿子儿媳关系实在不好，亲自训斥了儿子。但母子二人促膝长谈后，母亲对儿子不去儿媳房中过夜之事勉强默许了。澹台斐然也答应母亲在对外时，仍是要营造出一家和谐的表象来。
郗韫是正妻，有正妻的地位，也有正妻的权利，但唯一得不到的，就是从不肯回她房的丈夫。
消磨了半年的热情，郗韫几近崩溃。她也不能去找郗瑶的麻烦，因为郗瑶院子里都是澹台家的人，她若是被抓住把柄，会更受到丈夫的厌弃。
但郗韫并没有就此放弃，她还有楚国的家族，可以通过施压的方式逼澹台斐然到她房中来看她。但随着时间的延长，她越发清醒地发现她与澹台斐然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真的无法挽回他了。
现在已临近冬天，郗韫穿着稍厚一些的中衣起床，看着院子里枯黄萧瑟的景象，心里也变得萧瑟起来。
翠柳在旁看着郗韫暗黄的面容，有些不忍道：“姑娘，再加件衣裳吧，天气凉，别冻着了。”
郗韫苦笑一声：“就算我不生病，就算我画着最好的妆容，又有谁来看我呢？”
翠柳不由得噤声了。
郗韫开了话匣子，自言自语道：“我好歹也是堂堂的郗氏嫡女，没想到落得今日的下场。丈夫不爱我，庶妹爬到了我头上，呵呵，做人做成我这样，未免也太失败了。”
翠柳道：“姑娘，可不能妄自菲薄啊。咱们手里还有最大的底牌呢。”
“什么底牌？”
“身份啊！您身份尊贵，再怎么样，婆母和澹台公子都不会当众落您的面子。那媵妾再怎么嚣张，也入不了族谱，您手上有权利，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呀。”翠柳为了让姑娘振作起来，不得不这样开导她。
郗韫眼睛一亮：“是啊，我是未来的主母，我就算得不到丈夫的爱，我还能掌握权利……”
翠柳点头：“是啊姑娘，您这么想就对了。”
郗韫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我要杀了郗瑶。”
翠柳一愣，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姑娘，你……”
郗韫冷漠地看着窗外枯黄的枝叶，声音怨毒：“我已经这样了，与其一个人痛苦，不如杀了郗瑶，让澹台斐然痛苦。他在新婚之夜抛下我离开，就应该会料到有这么一天。就算他知道是我做的，凭着我嫡妻之位，他能奈我何？”
翠柳觉得姑娘比之从前更加阴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姑娘若是安分守己还好，但现在……她也不知道姑娘和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
郗韫整理仪容，翠柳给她上好妆，这下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给我拿纸笔来。父亲在我出嫁前送了我一队暗卫，是时候动用了。
“是，姑娘。”
天气虽然变凉了，阿里却没有添衣服。她本来就体凉，不惧热也不惧冷。也许是因为要承接家中事务，最近澹台斐然变得很忙，已经很少到她院子中来。
阿里蹲在池塘边，自言自语道：“大骗子。你还说要带我出去玩，结果在这个小院子里待了半年，连你家大门都没有出过。”真是无聊啊。虽然有点委屈，可是她也不想真的离开澹台家。
“我还没有报恩呢。”她小声说道。
院子外传来一声嗤笑：“我的好妹妹现在已经沦落得跟鱼对话了，若是你姨娘看见，不知道会多伤心呢。”
来者自然是跋扈的郗韫了。阿里记得这人，是郗瑶的姐姐，也是澹台斐然的大老婆。
阿里到人间半年时间，已经比较懂得人情世故了。像郗韫这种一开口就带了嘲讽的，如果不是自己惹到她，就是她性格不好来找茬的。考虑到上次见面郗韫也是这样的语气，阿里确认郗韫郗瑶两姐妹的关系并不好。
半年多都互不打扰，为什么郗韫现在来了？
阿里站起来，提防着问：“你来做什么？”
郗韫毫不掩饰自己对阿里的厌恶：“你这是对主母说话的态度吗？出了郗家你就再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也从来不过来请安。仗着夫君的宠幸，无法无天！”
郗韫走得越来越近，愤怒之时一个耳光朝阿里甩过去，却被阿里轻松接住。
阿里有些不悦：“我又没有惹着你，为什么要打我？”
小元听见院子中的嘈杂声，赶过来时便看见这一幕。小元一惊，对郗韫行礼道：“夫人，不知瑶夫人做错了什么，值得您这样动怒？”
郗韫瞥了小元一眼，松开了手。
小元刚松了一口气，郗韫另一只手却扬起来，“啪”地一声甩在了小元的脸上。小元被打得脸一偏，脸上赫然出现一个巴掌印。
“本夫人教训妾室，轮得到你一个婢女说话吗？”
阿里气得不行，挡在小元面前，反手给了郗韫一巴掌。
“啪！”
院中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小元和翠柳难以置信地看着郗韫捂脸的模样，阿里则觉得手疼，微微皱了眉。
“你敢打我？”
“你如果不想被打，就不要先打人啊。打人明明手疼，你为什么非要打人呢？”阿里理直气壮地说。
郗韫气笑了：“好啊。你这是存心找死！来人！”
院子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站在郗韫背后，恶意地盯着前方的阿里。
郗韫退了一步，指着阿里道：“杀了她！”
小元惊呼一声，在阿里还没反应过来前挡在她面前，眼看着刀锋就要插进小元的身体，阿里一咬牙，将小元转过来，以身相替，接下了这刀锋。
黑衣人迅速拔出刀，又在阿里背后刺了一刀，阿里背后顿时鲜血淋漓，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挪动一步，挡在小元身前。
“不！瑶夫人！”小元大恸呼喊着，不敢相信一直待她亲切的瑶夫人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受伤。
阿里觉得身上剧痛，但仍是挣扎着对面前的黑衣人伸手一拂。几片细小的鱼鳞从她手中飞出，割破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怪叫一声，一手捂住不断出血的脖子，倒在地上。
阿里自己也体力不支，软软后退几步，跌进了池塘中。
鲜血染红了水池，一如当初真正的郗瑶落水时的凄丽。阿里觉得很累，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人注意到，原本池塘里仅有三条鲤鱼，现在又多了一条。小鲤鱼在水里吐了一个泡泡，趁没人注意，缩在了角落里。
等澹台斐然得到消息再赶过来时，郗瑶的身体已经断气，她被小元跳进池塘里艰难抱上来，紧紧搂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被阿里杀了的黑衣人躺在地上，死不瞑目。而始作俑者依然冷漠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澹台斐然看着没有生气的阿里，忽然有种心痛欲裂的感觉。他蹲下身接过阿里，将她冰冷的身体搂在怀里。他的身体因她的离去而变得冰冷，触碰她的脸时，双手都在颤抖。
他彻底失态了。
郗韫觉得心痛，又很是畅快：“夫君，郗瑶死了，你就会爱我，是不是？”
澹台斐然的神色中带了些戾气，如果恨意能伤人，也许郗韫会当场离世。可是郗韫宁愿他恨她，也不愿他无视她，她多么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哪怕是仇恨的一眼……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冰冷与颤抖：“我错了。”
郗韫一喜：“夫君，你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澹台斐然此生从未有这样大的怒气，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他所有的恨意全都涌上来，冷漠开口：“安木。”
在一旁呆住的安木回过神来：“公子？”
“把这个女人给我关起来。”澹台斐然不再看郗韫，只是抱着阿里，呆呆地看着池塘。
安木有些为难：“公子，她毕竟是您的夫人……”
“关起来。”澹台斐然语气愈发冰冷，让听者心中发寒。
安木一咬牙，对郗韫尴尬一笑：“夫人，请跟我走一趟。”
郗韫看着澹台斐然，悲从中来：“就为了一个媵妾，你要这样对我？”
无论旁人说什么，澹台斐然都不予理会。他现在只想抱着心爱的姑娘，陪她最后一个夜晚。
安木心中暗叹，对郗韫道：“夫人，趁公子现在还没有反悔，您还是跟我走吧。”他从来没见过公子对谁这样过，公子是真的对阿里姑娘动心了。
郗韫走了，小元为了不打扰他们，也抹着眼泪走了。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澹台斐然和阿里的这副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原本以为你只要待在院子里就好，我怎么会这么天真……”澹台斐然木然地看着池塘，也不知在跟谁说话。
月上中天，饱满的一轮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空气变得更冷了。
小鲤鱼在池塘里蹦了一下，当着澹台斐然的面幻化成一位容貌普通的姑娘。她生于水中，但出水时身上干爽，额饰像鱼鳞一般闪闪发亮。她第一次以真实的样貌出现在澹台斐然面前，有些怯懦。但她更感怀于澹台斐然得知她身亡时的绝望，所以终究没忍住，化作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澹台斐然呆住了：“阿里？”
阿里不好意思地点头：“是我。”
澹台斐然朝她走过去，她轻声说道：“方才情况紧急，我如果闪躲，小元就会受伤，所以我只能脱离躯壳，藏在水池中。”
见澹台斐然不说话，她很不自在：“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丑啊……”
澹台斐然毫不顾忌形象地跳入水中，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
感受到脖子间有些湿意，阿里震惊于他竟然为她流泪了。她心里又疼又暖，回抱住他的腰。
“没关系，我还好好的呢。你、你不要哭了。”
澹台斐然感受着她的真实存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中。
“阿里，我发誓，我会一天天强大起来，不会让任何人勉强我们。我要做澹台家说一不二的家主。”
他语气坚定，让人毫不犹豫地相信，阿里点头：“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这是他第一次提出邀约，阿里看着他坚定又温柔的眼睛，无法拒绝：“我愿意。”
我愿意陪你走过人生剩下的几十年时间，哪怕人妖殊途，哪怕我将抱着对你的思念度过剩余的百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不会后悔。
月光照在这对恋人身上，澹台斐然紧紧搂着心爱的姑娘，毫不顾忌未来将至的风雨。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媵妾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