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学院》Aurora1104

3、第三章 后来的几天

　　后来的几天，等沈怜星慢慢适应了逍遥门的生活节奏后，也设定了自己的一套小计划，除了每天的课业任务之外，他也规划了不少独自练习的时间。几个月下来，不但基本功扎实了不少，身体也渐渐强壮了许多，之前脸上嘴上的肿消掉之后，小酒窝也露了出来，再加上这孩子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教弟子医术的秦桑师姐每次见他都要关心一下婚姻大事有没有着落，搞得他都不太好意思往师姐身前凑了。说起秦桑师姐，沈怜星倒是觉得有点可惜，师姐如今二十有四，身边却不见有什么人。一天晚上和成蹊闲聊时才知道，秦师姐不是不想嫁，而是她心里一直有个人，执念太深不愿放下而已。怜星感叹原来平时看上去温柔贤淑开朗阳光的师姐内心竟是如此坚韧，若换作是自己，要等一个不知道下落的人这么多年，怕是早该心灰意冷了吧。成蹊听他这么说，撇撇嘴，道：“那可没准，至少从面相上看，你和师姐是差不多的人，都看着傻乎乎的，一点心眼儿都没有。”怜星不赞成这番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便翻身睡过去了。那日之后，他心中对秦师姐的尊重又重了几分。一日大家如往常一样上山辨识药材，几个岁数不大的新弟子突然闹起了事，说师姐教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不听师姐教导擅自就想从林中小路偷偷溜回山下。可是逍遥门的林子向来就和龙虎山的密林是连着的，少不了有凶猛难驯的野兽，等秦桑他们找到这几个人的时候就很不巧地碰到了野兽。秦桑虽然是师姐，可平日钻研医术，身手上差了一些，最后虽然赶跑了野兽，自己的胳膊却受了重伤，整个右胳膊差点废掉。怜星看着师姐安胳膊时痛苦的满头大汗，心里更是自责生气，转头看见那几个偷偷溜走的小弟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揪起为首的小子，顺着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大怒道：“你们不喜欢这门课，大可向凡师兄告假，以后不来就是了！可是秦师姐每次上山前三令五申不可轻举妄动，你们非但不听还让师姐一届女流身处险境，为学生，这是不孝；为朋友，这是不义，看来我要向掌门和凡师兄提意见，以后的入门考试应当再加一项品德考核了！”说完将人往旁边一甩，背着秦桑回了山顶。此事一出，怜星讲义气，尊师重道的名声算是在山门中传开了，往年中秋，山上的女弟子都有放河灯求姻缘的习惯，往年的河灯上总以路不凡，叶枫和李成蹊的名字居多，今年山下捞河灯的弟子也捞到了不少写着沈怜星名字的河灯，就这事儿，让李成蹊拿来调侃了好一阵子。而随着几个月的相处，沈怜星也算是摸出了几个师兄的脾气：比如成蹊师兄，平常大大咧咧看起来和个皮猴子一样，可过起招来一招一式就不带含糊的；比如叶枫师兄，看上去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可弟子犯错受罚的时候，挥起藤条毫不手软；再比如凡师兄，看上去冷冰冰的难以接近，可有时会自己躲在后山和树上的小鸟自言自语……每个人看上去简单，却又不简单，倒是他沈怜星，始终是表里如一的……傻。李成蹊总说他反应不灵敏，和他说个笑话听别人都笑完了他才明白什么意思，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李成蹊也想提一提他这个反应的速度，可每次看着他那呆愣愣的表情的时候，就觉得……嗯，其实这样，也不错啊！来山上有一个半月，天气也渐渐凉了，几位师父商量了一下，给新来的弟子半个月时间的假期，让他们下山准备准备冬衣，或是回家探访亲友，只要不闯祸，随他们去哪儿。前一天晚上，李成蹊端着盘桂花糕回屋，揽着正趴在桌子上练字的沈怜星，问道：“接下来的半个月你有什么打算？回江东吗？”“啊，不回了，我来之前爹娘就去西域远游了，家里只剩下冬慕，前两天冬慕又捎信来说他就在山下的小镇子里，我有什么事找他也近些，所以就不用回江东了。”“啊？这样啊……我还以为能和你一起去江东玩玩呢~”“那恐怕要让李兄失望了~”怜星涮完笔，挂起来，若无其事地出去倒水，也不管李成蹊在后边直说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回到屋之后看那人躺在床上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于是笑道：“行了，师兄，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怎么样？不过就几天，剩下几天我要留在山上练武的。”“好好好，不挡着你进步，咱们就去山下几个附近的镇子上逛逛，然后去塞外的平燕买几坛燕云烧回来好不好？每年都是我自己去，今年我可算逮着个伴儿了！”一扫之前的阴霾，李成蹊从床上一下子蹦下来，又挂在了怜星脖子上。看着这个一说起玩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师兄”，怜星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看着脖子上挂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揉了揉，最后扯得李成蹊一阵一阵地头皮疼才算放手。“那咱们就说好了，明天咱们就先下山，找找你的小书童！”“好好~”师兄弟二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收拾收拾东西之后便去吃晚饭去了。
　　要说晚霞，当属龙虎山顶的霞光最为绚丽夺目，沈怜星自打一次误打误撞地见过之后，每次吃完晚饭都要拉着李成蹊借着消食的借口去看一看。今天李成蹊是再也不想跟他爬上爬下的了，于是推脱自己还有细软要整理，头也不回地回了屋。无奈，沈怜星也就只好自己一个人，慢慢悠悠地穿树林过小溪往山顶走。说来也奇怪，李成蹊说山顶只有大师兄和几位师父同住，可他们黄昏的时候爬了好几次愣是一个人影也没见到过。“还以为能碰到大师父求点绝世秘籍什么的……”怜星坐在山顶唯一的一棵老槐树上优哉游哉地晃悠腿，一边看着远处的落日一边感叹自己的人生。“你怎么在这儿？”四周寂静无声的情况下，路不凡低沉的嗓音宛如平地惊雷，吓得怜星屁股一哆嗦，没坐稳就直直地摔了下来。“哎哟喂……凡师兄你可吓死我了，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自己屁股摔得生疼不说，之前习武落下的伤此刻也都被这一震都找了回来，疼的怜星呲牙咧嘴，脸色自然也就不好看了。路不凡听他这话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正位于树下的屋子，冷冷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啊……”怜星也看出来确实是自己理亏了，于是放下了虚张声势的手，讪讪笑道：“嘿嘿，我错了~凡师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你看这太阳马上就没了，等到漫天繁星的时候，我会自己离开的。”路不凡听着他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合着这小子吃完饭不辞劳苦地爬上来，就是为了看个夕阳？然后等到黑天了再自己回去？见路不凡半天不说话，沈怜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挪到老槐树底下，背过身去提心吊胆地看远处那将落未落的太阳。不多久，身后那人好像回屋去了，怜星这才算默默舒了口气，再看那太阳，也落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其实怜星不是喜欢看夕阳，而是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能抛下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感觉自己轻松自在的活着。慢慢的，太阳的光辉渐渐暗了，长庚星老早地挂在天上，像个站岗的小哨兵，送走这个，迎来那个。“阿嚏~”坏了坏了，他光顾着上来，忘了披件衣服，正当他双手摩挲双臂想更暖和一点的时候，就听见身后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一回头，只见路不凡左胳膊上挂着件披风，右手提着个灯笼，站在那里虽然面色如常，可怜星还是看到了他眼里躲闪的神色。“凡师兄……你……”路不凡沉着步子，把披肩扔在怜星肩上，又把灯笼放在他身边，淡淡道：“成蹊说你身子不好，别给他添麻烦。”“哦……”虽然是好心，但是这话……确实不怎么好听。路不凡见怜星披上披肩，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屋，门也没关，就坐在书桌前顺着窗户一直盯着外面那个看夕阳的人。说实话，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沈怜星每天都在外面的树上看夕阳的事，本来晚饭的时候是大师父拉着他到溪谷比武的时间，每天不到晚饭就去，星光漫天了才回来，要不是明天没事了，大师父急着回家看自己的妻儿，他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沈怜星，在他的脑子里，一直是一个特别特别努力的孩子，努力到让人不知不觉的心疼，所以从他第一次进屋就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情况，刚才见他打了个喷嚏更是二话不说的拿起披风就走出去了。这么努力的孩子，谁会不心疼不关注呢？自己作为大师兄，为门下弟子排忧解难，多加照顾，也是应该的。
　　太阳的光芒完全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沈怜星看着漫天的星星点点，满意地勾了勾唇。“走吧，回去晚了怕是成蹊师兄又要啰嗦了。”说完，站起来拍拍屁股，却拿肩上的披肩没了主意。“唉，要不还是还回去吧，凡师兄也用得着吧”“不用还了。”刚转过身，就见路不凡穿戴整齐站在身后，眼神还是有躲闪，淡淡道：“我正好有事要找成蹊，一起下去吧。”“啊？好……好啊。”沈怜星有点懵，就这么懵懵懂懂的跟着路不凡下了山。
　　到了山下，李成蹊正在院里的石桌上自己跟自己下棋，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成蹊看到路不凡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大师兄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还知道把我可爱的小师弟送回来~”“不是，成蹊师兄，凡师兄说他找你有事的！”怜星几步走到成蹊身边，一脸的天真无邪。成蹊看了路不凡一眼，满眼的不相信。怜星看他俩眉来眼去的，还以为两人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于是识趣的回屋去了。等到门“啪”的一声关上，李成蹊才转过身来对着路不凡一脸戏谑道：“你有事找我？”“没有。”“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送怜星回来，扯了个谎。”“他自己，不安全。”此时此刻，没有一句话能准确的表达李成蹊内心的惊异：平时醉心于武术，从不轻易下山，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大师兄今天竟然送怜星下来了？还为此撒了个谎？成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面前的人，路不凡也不管他，扭头就走了。李成蹊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路不凡，你不会……是个龙阳吧？”被点名的人止住了脚步生硬的侧过头，冷冷道：“闭嘴。”走到门口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微微勾起嘴角来了一句：“蹊美人。”“路不凡你大爷的！有本事你别走啊！你才美人呢，小爷我可是正正经经一条汉子！”“成蹊师兄，你怎么了？”房里的怜星别的没听着，成蹊炸毛说的气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还以为两人打起来了，便急忙走出来看看。“没事，我这是让路不凡那个大尾巴狼气的！”说着李成蹊走过来又搂着怜星的脖子把他带回了屋里，一边关门一边说道：“怜星我跟你说，咱们大师兄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尾巴狼，你以后可得离他远一点，以后买了燕云烧不许给他带，听见没有！”啊？师兄们生起气来……都这么幼稚的吗？沈怜星看着李成蹊气鼓鼓的脸，心里表示我今天晚上好像又了解到了师兄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