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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甲方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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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悦一百零七年,丞相府。
自开国至今,三代相辅都出自苏家,如今的苏相更是与当今圣上有同窗之谊,是名副其实的开国元勋,名门望族,这相府看起来却与一般大家宅院无甚区别,比起那些世家贵族来说还逊色几分。
丞相府是开国tai祖赏赐下来的,一处三进院子,久经风霜已经微微褪色的门扉,正中悬挂着的tai祖御笔亲题的相府牌匾也有一半掩入了一旁垂枝榆的树冠里。越过朱色玄关,青松夹道,整齐地依墙而立,是待客的外院,院内客厅摆放的家具都是楠木与紫檀木居多,壁上多悬名人字画,古朴雅致。穿过抄手游廊,便是里院,院中当间一座紫檀架大理石插屏,屏后几间厅,正中的便是书房,苏相会在这里处理些日常公务,旁边还有间茶室,友人来访,可煮一壶清茶手谈几局。再往后走,便是内院了,一共三处院子,与其他两处相比,东南角的“清风阁”玲珑精致,一看便知是闺秀的住所了。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盛放的各色秋菊,品类繁多,不乏珍品,香气扑鼻,墙角数株红梅,想来一到花期必是簇簇寒梅,清香阵阵。不过满院的秋色美景却无一人欣赏,此时众人都围在卧房前,愁云密布。
卧室四面花窗,阳光透窗而入,撒在当间的紫檀书案上,案上磊着名人字帖,并数方宝砚,天青瓷瓶中的几朵瑶台玉凤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剔透可爱。
四联落地画屏后,摆着一张上好的梨花木床,透过纱幔,隐隐可见躺着一位妙龄女子,大夫正在给她细细把脉。
床边绣墩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着黑色朝服,一看就是刚下朝还没来的及换衣裳便匆匆赶来了这里,是当今丞相苏岑,虽已不惑之年,常年位居高位,却通身上下散发着文人的儒雅之气。在街头遇见,不相识的人只当是哪个书塾的先生,定想不到竟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只是他一向从容的脸上而今也挂上了几分焦虑。
在他身边已哭得梨花带雨的娇柔美妇是他的夫人,夏知薇。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眉头轻蹙,似有解不开的愁绪,此刻一双秋水剪眸更是蓄满了泪水,让人忍不住满心疼惜。夏知薇掀开床帘怜惜地替床上的人拭了拭汗水,
女子看上去大抵豆蔻年华,但见她双眉弯弯,娇俏的小鼻子,脸若白玉,散发着淡淡光晕,身量纤纤,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愈发衬托地她清水芙蓉一般。只是此刻她绛唇发白,双目紧闭,眉头紧蹙,不论丞相夫妇如何呼喊,也是毫无回应。
“大夫,我儿如何,自她掉进湖里至今已三日,为何迟迟不见好转”
“从脉象看,有些许虚浮散乱,时急时徐,似梦魇之症,应是当日受了惊吓,先开上几幅安神药吧”
“那她何时可以醒转?”
“这个,小老儿也不知”
闻言夏知薇又轻轻啜泣起来。满屋子的愁云惨淡,难得的秋日好光景也无心欣赏了。
苏清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她遇见一个古代女子,与她同名,本是一大才女,相府掌上明珠,自小锦衣玉食,有一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一切都那么完美,岁月静好,偏偏她的小竹马胃口不小,志在天下。
为助他夺位,她先是说服拉拢了一向中立的父亲。又借自己才女之名为他笼络了不少有识之士,费尽心思为他谋划。眼看就要苦尽甘来,坐上那个全天下女人最尊贵的位子了。
不成想却被这个青梅竹马和闺蜜一起算计了,明明是为了他刻意去笼络的人,最后却成了她身败名裂的艳谈。不仅如此,还陷害她父亲通敌叛国,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
真真是惨无人道,六月飞雪!
感慨唏嘘了一阵子苏清盈发现一个问题,她在这梦里不停地循环,醒不来了。
我滴个乖乖,我这熬了一个礼拜的通宵才改好方案搞定甲方爸爸,眼看就要签合同了,这不耽误事吗。不行,我一定要醒来啊,不然全泡汤了啊。
可惜不论她如何挣扎也是徒劳,还是走不出这个无限循环的噩梦。
最后,她放弃了,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可是老天好像逗她玩似的。跟谁斗也不要跟天斗,跟人斗,其乐无穷,跟天斗,凄惨无比。这是她一贯奉行的金科律例。
突然,耳畔响起一声轻叹
“谁?”
“想出去吗?允诺替我报仇我就放你出去”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狗腿地恨不得抱住这个甲方爸爸狂点头,只要能出去,啥都可以。
终于,苏清盈醒了。
还来不及感慨一句活着真好,就被眼前这古色古香的卧室震晕了
甲方爸爸,你说的不是让我出去吗?怎么把我送回你家了?
果然,甲方爸爸的心思你别猜。
在无数次尝试做梦找甲方爸爸谈判却找不到半个人影之后,苏清盈终于认命了。
既来之则安之,仔细想来,在这里当官二代也不错,有车有房,不用加班,没有甲方,好吃好喝的,啥都不用做,当个米虫就万事大吉,这不正是办公室一大堆加班狗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嘛。唯一让她不太满意的一点就是这官二代有点小,就一个小屁孩,才十五岁。而且按她前世的发展,到十八岁她就要死于非命啊。不知道那边的自己还有没有活着,会不会通宵多了,猝死了?还是说甲方爸爸穿越过去了?自己只是一个每天抱着电脑改图的设计狗,文不成武不就的,在这里会不会混的很惨?
正抱着脑袋胡思乱想之际,卧室门被推开,丫鬟们鱼贯而入,春桃,夏竹,秋月,冬雪,香气袭人。四人手上端着洗漱更衣的一应物件,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春桃笑着把手帕替过去,这一个月来她早已习惯了小姐这般财迷般的目光
“小姐,该起床用早膳了,夫人说小姐身子已大好,今日可以回学堂念书了”
废话,自她醒后,她母亲先是抱着她大哭一场,不管她再怎么宽慰,推拒,这一个月,每天补身子的药材还是不要钱一样流水地送过来,即便是棵铁树也要养出花来了。
在去学堂的马车上她还在想,得亏她在那个无限循环的梦里已经熟悉了甲方爸爸的整个短暂又悲惨的一生,否则还真要穿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