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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得知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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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是深秋,凤梧山的几位却是如沐春风,近日两位主子不闹别扭了,天天说说笑笑,他们自己上次受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自然高兴。秦子衡本想着上山来负荆请罪,没想到风墨白大手一挥,就放过他了
“真不罚?”这次事情出了纰漏,他和穆阳难辞其咎。
“这次他们有备而来,花这么多心思放出来假消息,就是要引我们上钩,我们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再说,这次也不全是坏事不是嘛
“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笑得这么吓人行不行”看着风墨白一脸餍足的笑,秦子衡只觉得头皮发麻。
“善后做的怎么样”
“一切都已妥当,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这凤梧山难得的安稳要守住”小丫头才能日日这般无忧无虑
“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日后就难说了”近日朝中五皇子的势力越来越盛,竟隐隐有与大皇子比肩的势头。秦子衡有些担忧,这样下去,于他们太不利了。
“要不要把五皇子收买杀手嫁祸四皇子的消息放出去”当初萧云鹤来墨阁买凶,虽没有留下什么可以指认的证据,连人都是他自己准备的,墨阁只是担个名头而已。但买凶的是他,所谓的沈大人的信件就是无稽之谈了,大皇子只要逮住机会,不说把他拉下马,伤筋痛骨在所难免。
“不妥,这样墨阁太危险”穆阳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少回了,这样置他于险境他于心难安,再说,要动五皇子,这绝不是上上策,照他算无遗策,阴险狡诈的作风,此事他定然已经将全数证据湮灭,这时候去查,蛇打不准,弄不好还会一身腥。风墨白望着窗外正在院子里专心喂兔子的苏清盈,好似春风拂面,吹开了愁绪。萧云鹤这个隐患实在太大,若任他坐大,日后苏家怕是脱不了身了。
“子衡,从梁家入手吧”
“什么?”秦子衡惊坐起“你疯了不成,这不到最后关头你动梁家作甚!不行,太冒险了,这不但会暴露七…”触及风墨白警告的眼神,秦子衡立马住嘴,惊出一身冷汗,这等惊天秘密他刚刚差点脱口而出,好险!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
“墨白,这太冒险了,不说别人,梁家一旦牵扯进来,你就藏不住了,以身犯险,实非良策”
“子衡,我知道此时为时过早。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直躲在背后,日后一旦被发现,那才是万劫不复。如若现在早早地站出来,尚可把握一点主动权,再说,我藏不住了又有什么要紧,我一直都是梁家的人,全天下谁不知道梁神医的大名”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那萧云鹤是什么人,你本就见罪于他,现在又冒出来挡他的道,他的手段查到一点什么轻而易举,到时候哪怕我们舍弃整个墨阁也护不住你!”
“子衡,即便护不住我也不打紧,只要你们护住…”
“风墨白,你闭嘴!”秦子衡很想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揍他一顿。
“你说这样的话,视自己生命如儿戏,对得起谁,对得起你师父吗,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吗?你可别过来,我怕我自己忍不住会揍你”说罢就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一拉开门,苏清盈拎着小兔子呆呆地立在门口。显然是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见了,秦子衡还在绞尽脑汁搜罗些什么推诿之词,身后传来一个叹息
“子衡,你出去吧”
“你…”秦子衡焦急地望着风墨白,他要做什么,和盘托出吗?万万不可,望着还呆愣在门口的苏清盈,这凤梧山,全是墨阁的人,如果将她杀了,今日之事自然不会泄露。
苏清盈看着眼前面带杀气的秦子衡,平日里嬉笑的样子早已不见,眼里浓浓的杀意,他是真想杀她。她只觉四肢冰冷,很想逃,却连提脚的力气也没有,只能面露惊惶地呆在原地。
“子衡!”风墨白飞身过来将苏清盈护在身后,不发一言,他眼底迸裂着暗紫色的光,这是他动怒的征兆。秦子衡深深地望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清盈,看着风墨白眼底的警告,最终只得恼恨地甩甩衣袖离开了,早知今日,当初他定不会让这个女子留在凤梧山,此女不除,祸害无穷。
秦子衡一走,苏清盈感觉身体一松,无力地倚靠在风墨白身上,暖暖的药香总算是将骸骨的冷意赶走了一二。但转念一想眼前的人竟是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墨阁”的幕后之人,她又往后退开了几步,这是真大佬,她可惹不起。
本想揉揉她的头宽慰她几句,风墨白触到她戒备的眼神,眼底一暗,讪讪地伸回了手。事到如今,怕是再也不复从前了。
看着风墨白暗自神伤的样子,苏清盈于心不忍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师父,你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如有违背,天打..呜呜”未说完的后半截消散在风墨白的掌心。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言乱语”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就往房间走去,也许事情不会像想象中那般不堪吧。
甫一站定,风墨白就开口道“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她问什么,他都酌情相告。
“真的?那我问了…”苏清盈清了清嗓子“师父,你到底是姓风还是姓梁啊,你要是梁家的人,那你就是我父亲要我找的梁二咯?那怎么秦公子唤你风墨白?”这个问题苏清盈以前从没想过,她想着既然师父收了信又收了她为徒,那他肯定就是梁二了,至于秦公子日常的称呼什么的她也以为是师父的小名,根本没当回事,可刚刚一听,她才意识到,她竟然连自己师父究竟姓甚名谁也不太清楚,简直是太糊涂了!
风墨白以为她会问墨阁,问子衡,或者问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偏偏没想到她竟然问了这么个问题,他该如何回答呢。
“我是梁二,也是风墨白”面对这苏清盈不解的目光,他终于轻答出声。
苏清盈舒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找错人,等等,刚刚依稀听到梁神医这几个字,梁二?神医?她刚放下的心转瞬就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当年救我母亲的神医?!”
“当年救你母亲的的确是梁二”
苏清盈觉得自己此刻的张着的嘴巴定可以塞进一个大鸡蛋,自己竟然是神医的徒弟?当初她各种耍赖躲懒不学医术,要是旁人知道了应该想锤死她吧。梁二这鼎鼎大名她只是觉得有点耳熟,竟然没有认出来是神医,自己是有多迟钝!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她想着她刚出生他就在行医救人了,现在她都十七岁了,不说是花白胡子的小老头,怎么的也得四五十了吧。她转头疑惑地盯着风墨白
“师父,你…你多大了”
“你是问梁二还是风墨白呢”
“啊?有什么区别吗”
“梁二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三十有五了”
梁二死了?自己说自己死了?苏清盈心里觉得说不上来的诡异。
“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回京城了,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些了”风墨白眼神放空,眺望着远方,似在追忆故人。
“梁二是我师父,我的医术是他教的。五年前他为了救我…命丧黄泉”缓慢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苦痛。
“师父故去后,世上所知之人甚少,我便用了他的名字,行医救人,日后回京,我也只做梁二,世上再无风墨白”他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子衡知道了怕是又要跳脚了,嘴角不禁染上一丝苦笑。
“为什么要做别人,做自己难道不好吗?”苏清盈理解不了,做自己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吗,她顶着一个同名同姓的皮囊,被硬塞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内心都如此的憋屈,无奈。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自己”可惜这么简单的事情于他却是无望,做梁二,他还能立于人前,风墨白却是万万不能的,至少目前是没有法子。风这个姓是这个朝代的大忌,这几十年来,从他父亲那代到如今,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他们在各地辗转,到如今,也仅剩无几了,幸存的人也都是改名换姓地活着,世上所知之人也甚少,即便如此,萧家人却还是不放过他们,要赶尽杀绝。
苏清盈看着眼前双拳紧握,深色凄惶又痛苦的人,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丝心疼,师父定是背负着什么重大使命,才这般无奈吧。突然间她对墨阁,对师父的身份,对及笄那日的缘由都失去了兴趣,如果他的秘密这般的沉重,那她还何苦去撕他的伤疤呢。此刻她只想做点什么安慰安慰他,苏清盈轻轻地走到风墨白身边,伸出双手笨拙地抱住了他
“师父,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师父,以后我会陪着你,护着你的,在我面前你想当谁就当谁,可好?”好似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没太大说服力,苏清盈又踮起脚尖拍了拍风墨白的头以示安慰。
苏清盈亮晶晶的眼睛似一把火,点燃了风墨白的心,他鼻尖充盈着少女的芬芳,周身暖洋洋的,那些沉重的过往,未知的将来,通通都消散于无形了,此刻他眼底,心底只有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小丫头,终于他低头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人,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答道
“好”过了良久,风墨白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怀里的人,却见她神色困惑
“怎么了,小丫头”
“师父,神医三十五岁,那你到底多大呀”
“二三十吧”
“到底是二十还是三十”这个问题苏清盈可不能让他糊弄
“二十…”
“那你还一天到晚叫我小丫头!!”明明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却占了这么久的便宜。
“日后我就是梁二,有何不妥”
“我可不管这些,反正不许再叫我小丫头”
风墨白虽然不太理解苏清盈为何如此暴怒,不过还是很识相地承诺日后一定唤她的名字。一时间要改掉叫了快三年的名字,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山中的日月一切如旧,好几个月过去了,秦子衡却是再也没来过,换成了及笄那日一言不发的木头桩子,原来他叫穆阳,还好这个穆阳看起来冷心冷面的,却不像秦子衡一样动辄要灭她的口,苏清盈总算不用担惊受怕了,小日子照样过得悠闲自在。不过其他人就不像她这么轻松了,四处部署,屏息以待,也只有风墨白和苏清盈还有闲心享受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