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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壶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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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赵府里的女人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大夫人了。她给赵桻生下了赵弘,赵府唯一的少爷,现今在南方管着生意。赵桻只有一个孩子,他一直以为是避子汤的作用。柳媚儿知道不是,避子汤不是绝对有效的,否则当初的柳湮就不会怀孕。
真正有效的是一壶酒。那天拜见完大夫人后会被请去一起用饭,那顿饭有一壶酒,柳湮知道那壶酒里有毒,但柳湮回屋就吐尽了。
“媚儿给大夫人请安了。”
“三姨太不必多礼。”大夫人端详着柳媚儿,心道不愧是怡红院出来的下贱胚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遮掩!
“小莲,吩咐厨房张罗一桌子菜,我留三姨太在我这里用饭,再去取一壶酒来。”
来了!这次会是什么呢?催宫粉,还是断肠草?不过这次酒里会有什么,大夫人你说了怕是不算。
一桌饭很快张罗好了,如果没人知道细情,定觉大夫人和蔼可亲,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柳媚儿一声一声的答应,但偏偏赵府的丫鬟小莲却知道。
“大夫人,不把另一位姐妹叫来么?”柳媚儿装样地询问。
赵府里有很多女人,有名分的只有三位,其他的都是没名分的。柳媚儿是三姨太,对面坐着的是大夫人,自然还应有个二姨太。柳媚儿自然是知道二姨太是不可能被叫来的,她的尸体葬在寒山寺西坡的乱葬岗,如今也许已经腐烂。她只是想知道,大夫人会怎么说。
“唉!说起我那个可怜的妹妹,娶进府没多久,就有了身子,没想到十月怀胎,最后生孩子却难产死了,孩子也没保住。”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大夫人你可把自己洗的真干净啊,分明是你派丫鬟去赶出了接生婆,趁我产后虚脱无力掐死了我的孩子,灌我一瓶鹤顶红。到如今我这惨死于你手的鬼反倒成了因意外而死的魂儿了。难不成去寒山寺烧了几天香,读了几卷经,就看不见手上沾着的血了?
“妹妹喝酒。”大夫人给柳媚儿斟满了酒。柳媚儿端起酒杯,嗅了一下。呵,这次竟然是麝香啊。“姐姐不喝么。”
“我刚刚从佛寺回来,还是斋戒几天,下次再陪妹妹共饮吧。”
柳媚儿没再说什么,把酒喝了,放下酒杯。起身福了一礼要告辞。
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姐姐的酒我已经喝了,想必姐姐也放心了,今日既然不能共饮,便不多叨扰了。”
大夫人心惊,脸上却还是端庄。她知道了么?既如此却还是喝了酒?是想示弱保平安么,罢了,你若是不惹是生非,我们相安无事也不是不可以。
出了大夫人的住处,柳媚儿唤来了小荷,“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二爷现在在哪里?”
“准备好了,二爷在小亭子那里,回春花园一定要经过的那个亭子,时机刚刚好。”
“小荷,你说我如果真的死了的话,二爷会怎么处置伺候我的丫鬟。”
“二爷会杀了我,把我拿去喂狗。”小荷抬头看着自家姑娘,跪下了,“三姨太是救过小荷命的人,小荷铭记大恩,绝不会背叛,主子还请放心吧,您让我备下的药我带来了,您放心用了吧。”
柳媚儿接过来那个小瓷瓶,把里头的药粉咽了下去。疼痛的弥漫随着药粉的走向扩散开来。
“走,去小亭子。”柳媚儿觉得步子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黑。倒下去时,依稀听到了小荷在喊“来人啊,三姨太晕倒了!”
赵桻正在亭子那里看从前买来的几个舞女跳舞。小荷的呼救声拉回了思绪,昨夜那具承欢的身体此刻正倒在小路上,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一看便是中毒了。
“刘大!把回春馆的郎中叫来!如果你想好好留着那颗脑袋,最好跑着去!”
“你是说三姨太从早晨到现在只是去大夫人那里去了一趟,回来路上便中毒了?”
“这种事,您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撒谎啊,我愿意跟大夫人当面对质。”
“来人,把大夫人的院子给我封了,把那桌菜给我端来仔细的查!还有那壶酒!”
“二爷!”小荷忽然提高了音量说道.”不是奴婢无礼,只是大夫人的院子,谁敢去封即便有您的话,大夫人若是逼迫,也难免在路上被人偷梁换柱,三姨太绝对是大夫人害的,我愿意跟人一起去!若是受了阻拦,拼了性命不要,我也要抢到那壶酒!”
“三姨太倒是没白白疼你,也好,你跟着一起去,亲自把那桌酒菜给我押过来。”
大夫人是赵府里唯一有地位的女人,从来没有下人敢在这里撒野。更何况封了院子?一个小荷的丫鬟竟然以质问的口气跟大夫人说话,问他敢不敢交出那桌酒菜。
“呸!凭你一个姨太太的丫鬟,也敢来我们夫人这里兴师问罪?谁给你的胆子?”小莲扬起手掌要给小荷一个教训。管事的在这时候开口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很重的话“这些都是二爷的意思,二爷说养的狗最近吃的不好,大夫人刚回府,要不要去看看狗圈,顺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余光瞥了一眼小莲“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的骨头,直接拿去喂了。”
没有人再敢阻拦,包括稳坐钓鱼台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大夫人。
下人们封了院子,带走了菜,小荷亲自端着那壶酒,走在最前面。路过一个转角时候,她快速的把一颗药丸扔进了壶里。
“大夫人这可怎么办啊!那酒还没来得及处理,真的让二爷查出来可怎么办!”
“慌什么?”大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茶杯盖不紧不慢的一次一次刮着杯沿。
“查到了又怎样呢?一个怡红院的女人,即便做了姨太,你真当二爷会多放在心上,我只不过是放了麝香,耽误不了她床上的能耐!二爷他看在弘儿的面子上,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赵府,春花园内,回春馆的郎中把手里变黑的银针递给赵桻“回二爷,酒里面确有剧毒,只是都融散了,看不出来是什么毒,眼下我也只能开一副排毒的方子,至于三姨太能不能醒来,怕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赵桻脸色铁青的听完了郎中的回话,眼睛阴厉,下颌因为牙咬的太紧所以绷着。“如果能知道是什么毒呢?”
“若是能尽快知道,也能多一些把握。”
“把那个贱人给我拉去用刑!问出她究竟给三姨太下了什么毒!没我的命令,不许外人靠近春花园。
刘大,你和小荷寸步不离的给我看着三姨太!敢出一点差错,我拿你的头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