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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魁柳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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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只发了疯的猴子砸了玉帝的凌霄殿,更何况发了疯的人呢。
柳湮死了。
赵府,赵二爷会派人传出谣言说她是死于难产。既然是谣言,自然就不真实。死不瞑目的人,便再不是那个柔弱的柳湮。转世时候,她摔了碗,泼了孟婆汤,冲上了奈何桥,踹开了罗生门,推开了轮回盘,在一众鬼魅的惊讶目光中转世投胎去也。
阎王赶到时已于事无补,扭头问了问判官“她投哪去了?”判官弱声回答“栾坡城,怡红院的花魁柳媚儿投河自尽,柳湮借她的尸还魂去了。”
京城所有人现在都知道,栾坡城里怡红院的花魁柳媚儿投河未遂,包括那位逼婚的赵二爷。
柳湮很满意自己的新身体。虽说身在怡红院但处子之身未被采。六岁入怡红院,十三岁出门接客,在怡红院这样的地方不以身待客却能让男人们掏银子,足以说明她的姿色和手段。花魁终究是花魁,在权利滔天下也得屈服。
赵家二爷老早便告知,“怡红院的柳媚儿我要了,如果她能活着进赵府,那便是三姨太,如果她死着进赵府,那就抛尸游街。”
柳媚儿不想忍辱负重,宁愿跳河寻死,哪怕可能被抛尸体游街。柳湮想进赵家,不为了别的,她只是想报仇。
“我不会让你白白投河的,大仇得报时,我会出家,让你伴青灯古佛。\"柳湮看着铜镜中绝色的脸。
\"至于赵桻,既然曾经誓过死同穴,那便送你去我的坟墓吧”她起身看着越来越近的迎亲队伍说道。
窗外的队伍披着大红,一顶小轿子,敲锣打鼓,招摇而来。有一顶迎亲的轿子,不同的是队伍没有新郎官。栾坡城只有一个人可以不用亲自迎亲,并且让很多女人没名没分的跟着她,他就是赵二爷。
“哎呦,我说姑娘啊!跟着二爷多享福,你何必想不开,得罪了二爷,我这怡红院还开不开了!”老鸨子推门进来。自从上次跳河之后,柳媚儿就一言不发,好在倒也不寻死觅活了。现如今眼看着二爷要来抢人,她若是再闹腾起来谁也受不了,老鸨子进来要劝劝柳媚儿,若是劝不听,那只好捆上花轿了,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多劝几句,柳媚儿就想通了。
“母亲,既然是二爷要娶我进府,那也无可奈何,媚儿不怪母亲,只是我不能就这样嫁人。总得给我几天收拾打扮,再者我在河里着了水气,身子不舒爽,你去和他们说,改日来吧。”
“改日?哼!围着三街四巷,十里八街打听打听,敢让二爷另选日子?姑娘是跳河没死成,脑子却进水了么?”一位小厮未经允许就进了柳媚儿的房间,从他穿着的红衣和手里拿的绳子,还有外面同样打扮的人,不难明白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老鸨子正要上前劝,却被柳媚儿拦住了。
她走的离小厮近了一些,用响彻怡红院的音量说了一句震惊栾坡城的话“听说二爷家法严苛,怎么手底下的狗这么没规矩,我说改日,二爷还都没说什么,轮到你在这里撒野?还是说堂堂二爷,怕看不住一个怡红院的女人?怕我跑了?怕我让别人睡了?你告诉二爷,改日便是迎人,今日便是迎尸!媚儿自小在怡红院学的是伺候男人的本事,既然二爷要让我去伺候,迎娶之事就按我的规矩,媚儿是死过一次的人,大不了让二爷去抛尸游街,或者砸了这怡红院!”
小厮平日仗着二爷的名字作威作福,此刻也是震惊得很。他终究没敢把柳媚儿捆回去,他怕扛着尸体回赵府。
第一次,赵府的花轿空着来又空着回去。迎亲的队伍还没有回到赵府,柳媚儿的话已经传到了赵府。赵二爷派家丁们把怡红院的男人都拎出来了,无论是正在去往姑娘房间路上的,还是在已经趴在姑娘怀里的。
二爷发了话,滚出怡红院,否则以后就再也不用来怡红院了。男人们都提着裤子在怡红院外眼巴巴等着柳媚儿出嫁。“怕?这栾坡城还有我怕的么。”
柳媚儿没有跑,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她太了解赵二爷了,她用了很久去学会取悦他,用三天精心准备自己的嫁妆,挑选成色最好的玉簪,最艳丽的红嫁妆,等着迎亲之日。
三天之后,迎亲的队伍来了,扛着一顶比上次大的多的轿子。柳媚儿用三天精心梳妆打扮,赵府用三天赶制出了一顶八台大轿。赵二爷依旧没来迎亲。
柳媚儿不这么觉得,她穿着红妆站在那顶轿子前,用脆生生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二爷既然等了我三天,便会给我个名分,至少会亲自来接我,结果他没有。”说罢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周边人的神色,那天踹门的小厮用余光看了眼轿子,想张口说话时,忽然注意到柳媚儿在盯着他,便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柳媚儿轻笑一声,提高了嗓音对着队伍里的人说“你们也不必担心二爷打折你们的狗腿,他丢不起那个人,二爷没来,但时至今日,我必定是要跟你们回去,轿子我就不坐了,跟着你们走回去就是了。”
轿子里的男人要疯了,好几次想要出去掐死那个女人,本想在回去的路上轿子里把柳媚儿办了,他不会任由女人下了自己的面子。他不想让柳媚儿这样的美人成为尸体,但是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没有哪种方式,比让一个女人在轿子里失身,把她的嫁衣撕碎从轿子里扔出来更羞辱了。到那时,赵府门前,柳媚儿要怎么下轿子?真当赵府这八抬大轿,就这么好上么!可是如今,确是自己下不去这个轿子了。若是这么出去,岂不成了男人做花轿?
怡红院到赵府之间,有一段人烟稀少的路。柳媚儿寻了个地方示意队伍停下。”这里都是赵府的家丁。”这句话很突兀,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闭口不言,等着下文。柳媚儿走到了轿子前“我既然答应嫁给二爷,那么便不能下了二爷的面子,我若是不上这个轿子,到了赵府门前,有了外人围观,怕是二爷不好下轿。”
我的颜面竟然要一个女人来全么?岂有此理?赵桻终究没有下轿,他用折扇掀开了轿帘一角,目光相交时,赵二爷瞳孔里是阴厉。
柳媚儿上了轿子。对男人目光中的戾气满不在乎。她太了解他了,甚至有可能超过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