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叫我星星

38、第八章 4纳兰颖的秘密

　　第八章
　　四纳兰颖的秘密

　　这是一条阴暗的走廊，银白色的铁皮将走廊四壁包裹，每隔一米，铁壁会透出昏暗的白光，女人的脸被白光刷了层白漆，面无血色。她步履匆匆，贴身的鱼尾晚礼服丝毫影响不了她的速度，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她眼下一抹青黑的黑眼圈和急促的呼吸。

　　走到尽头，她抬起手覆上一处影藏在空气中的认证器，尽头的铁皮墙壁在波光鳞鳞中消失不见，她闪身进入，没去了身影，与此同时墙壁恢复原状。

　　纳兰颖一把扯下挽着头发的金色发簪，一头黑色长直发倾泻而下，她把自己摔在一张白色的单人床上，头埋在白色被单里，双手发了疯般敲打被子，隐隐可以听到抽泣声。

　　单调的一床一桌，狭小的空间，却给她带来心里的安全感。她把自己包裹在被单里，久久不动。
　　她为自己秘密建立一所实验室，专属她的私人通道就在她房间梳妆台底下，实验室只有一个博士和他的助手，她要做的事情在世人眼里不体面，接近科学研究的雷区。聘请的博士四十多岁，

　　男，姓顾，因为研究人类大脑与灵魂涉及到人体试验，判了重罪，她使了些手段，从黑市上雇佣人从牢里劫持了他，现在，这位疯狂科学家就在离她这间房两百米之外的实验室里调试药物。
　　顾博士长得很白净，因为吃了牢狱之苦，看着体弱，脸色苍白。他喜欢穿着高档的西装做实验，实验室里要有轻松和缓的音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方是个彬彬有礼的文学教授。阿布就是被“文学教授”以研究机甲配置相关研究课题给坑了一把。

　　反抗，逃跑诸如之类的行为，只要阿布想得到都付诸过行动，却被阴险变态的顾博士抓回来，比起严刑拷打，阿布更害怕躺在手术台上，眼睁睁地看着顾博士对自己的身体“上下其手”，你永远不会知道在昏迷的时候顾博士往脑子里或是器官里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木着脸，没有表情的面具是最好的保护色，只要他像个机器人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般情况下，顾博士都当他是空气。不过近来实验室里又多了一个人，竟然是项目的大老板，清丽高贵的女人。

　　端着一大烧杯液体，他怔怔地站在一个两米高的椭圆形透明器皿前。器皿插了许多复杂繁琐的管子，有的在输送液体，绿色的是营养液，红色的是细胞保护剂，无色的是蒸馏水，有的是传导弱电流的线路，有的是检测数据的线路，所有的线路汇集巨大的液晶屏幕中。液晶屏幕三米长宽，高高挂在器皿后头的天花板，屏幕发出的光亮透过器皿，沉浸在淡绿色液体里的少女背着光，只能看清一团黑色的人形轮廓。

　　从屏幕里，阿布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器皿内浸泡的女子五官，看得久了，一开始的神秘感早消耗光，女子顶多算得上清秀。他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猜测少女的来历。

　　“把一号样品运到手术台。”

　　顾博士低沉的嗓音传来，阿布把视线收回，转身走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输入密码，门弹开，大团大团的冷气扑面而来，这是冷冻室，冰冻的物品让人头皮发麻。

　　上百个器皿，没有一丝液体，器皿的外表结了一层白茫茫的冰层，天花板巨大的灯管发出的强烈的白光，强光透过器皿，显现出一团黑色的影子，姿势百态，却没有一个是好好站着的。

　　阿布最讨厌冷冻室，瘆得慌，这些器皿里的东西顾博士把它们称为“失败品”。

　　不知道外边泡在液体里的女子什么时候会遭到同样的结局。她的“同伴”，就是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最终的命运，就是这间冷冻室。

　　从冷冻室里推出标识着一号的器皿，经过一个十米长的走廊，他来到一间四壁透明的手术室。

　　手术室里有人！

　　他眼睛和心脏剧烈地跳动，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对方是项目的大老板。

　　纳兰颖坐着折叠椅，身后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手术工具，面前是一架铺着白被单的手术台。她的眼睛随着阿布移动，聚焦的地方是还未融化冰层的器皿。

　　阿布不知道女人到这里要干什么，也不想惹麻烦，所以一句话也没说，蹲下身按下器皿基座的红色按钮，器皿发出噗呲气流声，从中间劈开八瓣盛开。一个女子保持着极为不舒服的姿势瘫坐，没有生命迹象。

　　他听到椅子与地板的摩擦声，大老板走过来，她抱起女子放到手术台上。一双柔软的手从身侧伸出，万分小心攀上女子冰冷的手臂肌肤。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大老板一眼，捕捉到对方眼里的不忍。

　　真奇怪，他心里嘀咕，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姐妹？还是爱人！？

　　“你出去，把顾博士叫过来。”大老板清冷命令

　　“博士很快就到。”阿布一板一眼道：“您耐心等等。”

　　大老板没声了，静静地看着死气沉沉的女子。

　　终于，顾博士来了。

　　大老板的眼神瞬间化为刀子，她一把将顾博士一个大男人扑倒在挂了许多手术工具的墙上，撞落了一墙刀子。

　　纳兰颖质问他：“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允许你使用克隆技术吧。”

　　“呵。”顾博士冷冷嘲笑：“那你让我怎么完美地吧“她”制作出来。”

　　纳兰颖心里憋着一团火：“你不要偷换我的概念，顾良，我要的是需要你可以控制“她”的灵魂，而不是制作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顾良握住她揪着衣领的手，像是安抚一只焦躁的猫咪：“你不觉得与其控制催眠一个人的灵魂，还不如操控一个人呢，这样不更简单。”

　　纳兰颖冷笑道，松开手，：“先不说“她”已经回来了，单单是你如今的行为，就是歪门邪道，违背常理。”

　　顾良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他就整理好面部表情，渡步走到手术台旁，轻快道：“啊哈，就是说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我好不容易从一根头发里找出“她”身体的奇妙之处，要知道，她的灵魂并不完整，真是一个非常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不是么？唔，让我来分析分析现在的处境，你确定“她”回来了？”

　　纳兰颖哼了一声，说：“信不信由你。”

　　“也就是说，我们的第一套计划，也就是通过完善“她”的灵魂，找到“她”的踪迹，继而与蓝
　　家合作的条约也失败了，怪不得我没有从广播里听到你结婚的消息呢，原来如此。”

　　纳兰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火气，现在还不能和顾良撕破脸，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设置私人实验室本就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虽然七大家族有着自己的科研实验室，大家伙儿心照不宣，但是这间地下室是纳兰颖以个人名义创建，在掌握纳兰家的大权之前，她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

　　“要知道谁才是你的顶头上司，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你肚子里吃的每份食物，是谁提供给你的。”纳兰颖语气冷硬中带着嘲讽：“顾良，若是我败北，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要太自大。”

　　顾良眨眨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似乎面对一个中二病患者十分头疼却又不得不顺着对方的意思，他双手放在胸前做出往下压的动作，慢腾腾道：“好好好，不要生气，就当做是实验失败，这是我们这一行常有的事。来吧，说说你的计划。”他脚步轻快并迅速地走到折叠椅边坐好，挺直腰背，面带微笑，似乎极为迫切想要听到她的回答。

　　纳兰颖双手交叉胸前，说道：“既然我们不能通过找到蓝夫人与蓝家保持合同关系，那么，我们就要从另一个方面入手了。”

　　“你想到了什么？”顾良问

　　纳兰颖靠着桌沿，手指敲打手臂，一个计划浮现脑海，她的血液随之沸腾。

　　“来个一石二鸟。”她说：“我们可以给竞技赛加点佐料。”

　　“如果我没有猜错——”顾良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蓝星计划！”

　　纳兰颖点了点头。顾良一下子激动地站起来，然后慢慢坐会椅子上，心里的狂热一发不可收拾。

　　“好主意，好主意......”他喃喃重复三个字。

　　“我会回去制定相关的计划，技术方面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拭目以待，我们会让这一届的竞技赛成为传奇的。”

　　望着女人大步离去的背影，顾良脸上的狂喜渐渐消散，阿布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惊，眼前的顾博士恢复了以往冷静古怪的状态，他带上胶皮手套站在手术台边，手术台上躺着的“试验品”解冻后浑身湿漉漉，如果仔细观察，可以惊异的发现对方的鼻翼微微开始扇动，她在呼吸！

　　顾博士拿起了手术刀。

　　“博士”阿布忍不住开口。

　　顾博士收住下刀的动作，一脸不耐地看着他，似乎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出实验室。

　　阿布感觉喉咙很干，他尽量僵持着脸，低下头木木道：“先前那位女士好像说过终止之前的所有实验。”

　　空气瞬间变得很安静，他感觉一道无形的压力在朝他走来，眼前出现了一双程亮的皮鞋，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贴着他的脖子，顶着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顾博士站到了他的面前，用手术刀抬起他的头，盯着对方闪躲无措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想，你一定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要知道，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在实验室里的办法太多了，我相信，你不会傻傻地想去尝试的对不对。你效忠的对象是我！”他加重了语气，说：“至于那个女人，呵”

　　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阿布都不清楚顾良最后的一个“呵”暗藏了什么含义。一开始他以为顾良从来都没有把纳兰颖作为顶头上司，只是利用她的财富来进行非法的实验，后来他觉得顾良是在嘲讽女人的愚蠢，接着他又推翻自己的想法，“呵”可能是个语气词，有时候代表了无奈和可怜，总之不管怎样，都不是什么好的含义。

　　直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他才真正搞懂这个字的含义，可惜那个时候，顾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