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叫我星星

33、第七章 10出行

　　第七章
　　十 出行

　　这座钢铁世界，钢铁城市，还存留未被人类侵蚀的地方，那是一些无人踏足的荒蛮之地，穷山峻岭，寸草不生，入目之处，皆是飞沙走石。寒冬腊月般的气温，给一切事物都染上死气沉沉的色调。
　　一
　　条通往深山的水泥路，久年失修，四分五裂，有五辆军用绿色大皮卡车一列纵队行驶，不知通往何方。
　　这队人马，就是秘密出行监察蓝星资料的七大家的代表人物。看似普通的绿皮大卡车，可以飞天遁地抗炸弹，不容小看。每位家族代表人还携带部分精锐护卫，随便拎一个，可以徒手打败一个排的军人。中间的一辆大卡车，车厢看似小，里头却空间宽广，开辟了七个小空间供代表人休息。

　　天气清冷，月亮还未退场，太阳的余晖就争先出来。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能把喉咙冻裂。陈晓灼把脑袋埋进大棉衣里，隔着衣料呼吸，看着透出一丝紫红的天空发呆。

　　一旁握着方向盘的蓝家大总管蓝煜时不时瞄一瞄坐在副驾驶的夫人，心里抓心挠肺。夫人和族长从会议那天之后，冷战至今，谁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昔日欢腾的蓝家堡垒，仿佛车外寒冷的气流，让人胆战心惊。

　　夫人自作主张霸了副驾驶的位置，晚上发呆，白天众人商量的时候就窝在副驾驶睡觉。其实有时候夫人白天也不睡觉，喜欢瞪着一个方向发呆，他甚至产生错觉，如果没有看上夫人几眼，他都怀疑夫人是不是压根就不存在似的，没见过谁能把呼吸也放得这么轻缓无力，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啊。

　　“夫人，夫人”蓝总管轻声呼唤道。

　　过了好久，旁边的一团衣料里传出轻微的一声“嗯”

　　心里松口气，蓝总管用这辈子最为轻柔的语气温和道：“夫人饿了么，要不要吃点面包。这里有些热牛奶。”

　　“我不饿”

　　夫人哟，三天了，你的胃是缩水了还是咋的了，你吃进肚子里的玩意加起来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呀。

　　愁眉苦脸的蓝总管心情很郁闷，要不要现在回去把阿隆江给绑过来，再这样下去，还没到达目的地，夫人没病死也得饿死啦。

　　晨曦显现，陈晓灼无神的双眼也染上了活跃的光芒，伸手抚摸冰冷的玻璃车窗，似乎想要抓住温暖的光芒。

　　她轻声道：“蓝煜，我问你个问题。”

　　蓝管家应了声：“夫人你说。”

　　“你做过梦么？”

　　“夫人，星系的人几乎没有人会做梦的。”蓝煜说：“这件事很奇怪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不切实际的东西，想想其实挺可怕的。”

　　“不切实际的东西啊。”陈晓灼喃喃道：“是啊，真的很可怕啊。”

　　一旁的蓝管家并没有听到她的话，而是开始长篇大论星际曾出现的一些会做梦的人，捡着一些好玩的梦来逗她开心，但是效果并不显著，夫人昏昏欲睡。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出来了，照亮了半边天，通讯器里传来停下休整的命令，蓝煜刚将车熄火，车门被敲响。他利索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车外果然是族长啊。

　　没等对方例行询问，他自己就一一汇报：“夫人昨天吃了一片面包，喝了三口水，期间上了两次厕所，其余时间都在看风景，她问属下有没有做梦，我说没有，汇报完毕。”

　　他仿佛能够看到族长身上实质性的怒气，汇报完后脚底抹油逃开。休整时间结束，驾驶司机换成了蓝家族长蓝玦。他神色隐含疲意，陈晓灼不安地动了动，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车座上放着的牛奶和面包没有动过的迹象，心里涌起无力感。

　　人生第一次，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场面就变成了胶着状态。她在躲着他，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冷战，就此拉响第一炮。

　　十天后，车队行驶到一个小村庄，租了村里几户农房居住，休息两日。众人待在车里十多天，好不容易可以居住房子，就算是朴素如草屋的土房，大家心情也变得很好。

　　唯一心情不好的只有蓝家一队，族长和夫人还在冷战中，他们就像被殃及的小虾米，活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触到族长眉头。

　　下了车，陈晓灼看着眼前炊烟袅袅的村庄，脑子一阵眩晕，不真实的恐慌感席卷心头。这些景象，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了，有那么一刻，她有流泪的冲动。

　　村子里的房子破败，但里头很整洁，所有人都在收拾住所，她自己寻了个方向，听村里人说那里有条小溪流，她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乡间流水的样子了。

　　蓝家护卫队数十人尾随，她转身，对着小队长说：“不用跟着了，我就在前面看看小溪流。”

　　众人心里担心，瞧着夫人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苍白的小脸蛋，一不小心掉进溪流里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想一个人呆着。”说完扭头离开。

　　呜呜呜，夫人不要他们跟着，回去怎么跟族长交差啊。

　　贫瘠的土地，居然真的有一条一尺宽的溪流潺潺而流，溪水不怎么清澈，偏黄，她却看得痴了。溪水里有一个女孩，她微微张开嘴，暗暗吃惊，什么时候，她居然会瘦成这样，尖尖的下巴衬得一双眼睛很大。心里苦笑，作为一只微胖界里中等偏旁的胖子，好不容易瘦了，却一点儿也不开心啊。

　　真奇怪，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但没有增加她的体重，反而瘦成一条竹竿。

　　“你再不吃饭的话会饿死的。”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陈晓灼扭头一看，是紫藤，她来干嘛。

　　她手里提着食篮，香味浮动，可陈晓灼没有丝毫胃口。

　　“谢谢你，我不饿。”

　　“我说，这条小河有什么好看的。”紫藤不解道

　　陈晓灼笑道：“这可不是小河，这是溪流。林间的雨水汇集成溪，溪水汇集成河，河水流淌入江，江水彭腾入海。只是不知道这条溪水能不能最终到达海洋。”

　　“貌似好厉害的样子，不过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反正都是流动的水，不都一样么？”紫藤来了兴趣，蹲坐在地上。

　　“本质一样，但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陈晓灼笑眯眯道：“就像番薯，煮着吃，炒着吃，炸成丸子吃，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紫藤瞪大了眼：“我没听过这些菜，好吃么？你都会做么？”

　　陈晓灼做菜的手艺一般，也就是家庭的水准，但这些东西她还是会搞得：“会呀，这些东西好吃死了，如果有足够材料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

　　紫藤笑的两眼发光：“好啊，哪天你做成了，一定要给我吃啊。不愧是蓝家大夫人，果然很厉害啊。”

　　聊着聊着二人都来了性质，紫藤打开食盒，两人一边吃一边说，快活极了。前来寻妻的蓝玦眼见这一幕，还未久待，就被一旁的纳兰颖以公事为由叫走了。

　　“咦，你怎么看见了也不追过去。”紫藤一手撑脸疑惑道：“不怕纳兰颖抢了蓝族长么？”

　　陈晓灼套用一句老话：“是你的走不了，不是你的，也求不来，顺其自然吧。”

　　小姑娘歪头：“不愧是蓝家大夫人，说的话高深莫测，纳兰颖一定比不过你。她这几日天天都来找蓝族长，就连我都知道对方居心何在，你当真一点儿也不心急么？”

　　陈晓灼忍不住笑了：“呵”

　　没见过这么纯情可爱的妹子啊，偏偏长着一张违和的冷情脸，艾玛太好玩了怎么办。

　　呵？呵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夫人早有对策。看人家坐怀不乱，还能谈笑风生，这等修为，果真令人佩服呀。

　　夜已深，她回到房中，打开房门，里面有四人。蓝玦、蓝煜、纳兰颖和一名纳兰家的护卫。四人被她的开门声打断，皆转头看着她。她心里冷笑，径直走入房内，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过了好久，房门被打开，她感觉身侧的床陷了下去，有人上了床，接着，身体一转，她进入某人怀抱。

　　一道绵长的呼吸迎面扑来，她装作不知，一动不动装睡。请原谅她的逃避，真的是不敢面对，就是怂怎么啦。

　　蓝玦她还不了解，就是一个闷骚男，还是巨无霸型的。深夜抱着女孩说情话这种事等个几百年也不会开窍。除了抱紧她不让她离开，他没有进一步的行为。

　　感觉对方深深呼口气，额头一阵柔软，她伴着内心微涩的心情不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