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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见(二) 唐诗雨疑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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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朗双眼呆呆地望着不苟言笑的少女。她已经褪去青涩,化着淡妆,有着与她高贵身份匹配的强大气场。她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女孩,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庞大的唐氏集团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代言人,她从一个正值豆蔻的娇俏少女,变成这样一个高傲冷漠的天鹅,让他,仰望,可望而不可即的天鹅。
莫名的,他感到一种悲伤,一种最珍贵,最难割舍,最刻骨的某样东西,已经泯灭在悠远而漫长的残酷时光里,再难找回……
齐泽朗在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同时,经理已经合上门,便识趣地离开。齐泽朗默默地拿过一瓶醒好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
尽管齐泽朗的愣神时间不是很长,但唐语诗已经敏感的意识到这个奇怪服务生的异样,只见他倒着红酒,酒越来越满,直到溢出来,染红了桌子……
“咳咳,可以了。”秘书干咳一声,适时出声道。因为她发现副董事长的脸色又黑了,副董事长平时在公司极为冷漠,很少说话,只有在工作时间之外,她才会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比如这次突然心血来潮的晚餐,就已经惹恼她了,她心情一不好,那么次日公司的“风景”便是副董事长怒斥“群儒“的可怕画面了。然而这个没有脑子的服务生居然当着副董事长的面走神,简直是自讨苦吃!
在秘书心中波浪滔天、胡思乱想的时候,齐泽朗已经在友善的提醒下反应过来,见到唐语诗的糟糕脸色,急忙停下倒酒,连声道歉,擦拭桌子。唐语诗微微蹙眉,不想与这个惹人嫌的服务生多言,只是挥挥手,让他离开。
齐泽朗尴尬地走到门口,正欲离开,可在合上包厢门时,瞥见唐语诗伸出手,拿起筷子,已经夹了一片那盘冒着热气而无比诱人的河豚,他大声喝止道:“不要吃!那河豚可能有问题!”
“咳咳咳……”已经把一片河豚吃进嘴里的唐语诗因为齐泽朗这声“及时”的提醒,被呛到,马上咳嗽起来。秘书见她咳得厉害,连忙递过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唐语诗微抿一口,有喝了几口,这才恢复正常。她良好的涵养使她不至于当场发作,只是冷冷问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可能有问题?”齐泽朗见他干的“好事”认命地闭上眼睛,她不认识自己,自己应该是伤心呢?还是伤心……还是伤心呢?
“额,我之前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服务生往这河豚连忙倒了一些什么东西,有些可疑,所以……抱歉……”齐泽朗低头解释道。
唐语诗在他提醒时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可是听他说出这些时还是觉得惊悚,难道那些家伙觊觎集团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还是那些竞争对手的阴险离间计?
秘书惊慌道:“怎么会,这里可是河豚居啊?”齐泽朗轻声道:“河豚居啊,那么河豚中毒怎么样啊?近来旺季,可是多了不少我这样的生面孔啊!”
唐语诗问道:“那你也是很可疑呢,低着头是做贼心虚吗?”齐泽朗苦笑道:“那我还提醒你,这样是何居心?难道害你的人会是我不成?”“万一是你良心发现呢?”秘书插嘴道。“那我们都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齐泽朗点点头:“所以最保险的还是不吃为好,顺便通知人来检测一下。”秘书有些迟疑,看向唐语诗,唐语诗正在思索,见秘书投来询问的目光,颔首道:“照他说的做,别太张扬。”又对齐泽朗道:“还有你,留在这里,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不许离开!”
齐泽朗没有反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唐语诗。目光温柔,仿佛望过十年的难熬时光,一如年少时的仰望。
唐语诗见他毫不掩饰的视线,极为不喜,对他的印象也更恶劣几分,但是碍于场合,没有什么让他吃些惨痛教训的举动。秘书已经打起电话,派人过来。包厢中一时有些沉寂。
突然唐语诗觉得眼前一黑,头脑发蒙,低低地叫了一声,旋即摇摇晃晃的晕了过去,齐泽朗冲上去扶住她,才不至于摔在地上,才反应过来的秘书瞪大眼睛,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拨打急救号码。
“喂,你不是说河豚有问题吗?怎么副董事长……”秘书接通电话报完地址,急得跺脚,向齐泽朗问道。
齐泽朗皱起眉头,脸色满是不安与担忧:“红酒,可能是红酒。一块河豚不至于,酒里有毒!是暗杀!”过了才一会,齐泽朗见门外毫无动静,便与秘书迫切地说了一声“算了,我先送她去医院,人命关天”不待她反对便要背着她冲出去。
只是离开前觉得不妥,齐泽朗回头道:“你留在这等人来,我送她去医院。放心,我是好人,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她的。”话毕便不再多做停留,健步如飞的跑了出去。
秘书叫了几声,见那服务生说话时眼神清澈,毫无恶意,话语中又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关心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鬼使神差的,竟点点头,答应下来。
齐泽朗不顾众人的惊异,迅速背着唐语诗跑向河豚居不远处的医院。
此时遂城市华灯初上,街上两两行人,或行色匆匆,或面无表情,或面带笑意,都注意到这样一个奇怪的男人——兴许女朋友生病了吧,急急忙忙地跑去医院的方向。一番猜想后又收回了各自的目光。
齐泽朗无法保持淡然,那可是别人刻意下毒,危及生命啊!万一,万一……他简直不敢想象!已经十年了,终于在这样偶然的遇见了她,也不算违反了当年的……他收回杂乱的思绪,只能尽自己所能跑得快些,跑得快些,快点,再快点。像极了十年前。
十年前,十六岁的年纪,他也曾这样背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唯恐慢了一秒地奔向比这里要远得多的医院,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怕她会更加难受。
“好困啊,我要死了吗?”唐语诗醒了过来,无力地说道。隐隐间,她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说过这样的话,对一个,对一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可是他,他走了啊!他是怎么走的?忘了,她忘了!她竭力去想,头越来越痛,昏昏沉沉,又昏了过去。只是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滴在脱了服务生衣服的齐泽朗的衬衫上,晕出一抹灰色的印迹,像极了一朵枯萎的小花……
齐泽朗听到唐语诗说的话,突然有些鼻酸,这句话,她十年前不是说过吗?十年了,还是如此啊!人也没变?只是,其他变了。
变了。都变了。
但他的爱没变,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