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只问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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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着地面，像一只鸵鸟一样，似乎这么做就能躲避掉什么。
“你暴露了你自己，我认为你知道你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有多么敏感，你的能力有多么被人觊觎。”
杰森的声音很冷淡，除了初见时的那回剩下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但女孩仍能听出隐藏在其中的关心。
“我知道。”尤妮珂声音自然而然地变小，可继续说话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们的世界里也同样如此，否则独角兽一族不会避世不出。”
“但有人教导我你不能因为外界存在危险就不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帮助他人。他说那是一种屈服于邪恶的表现。”
“他告诉我在任何时刻一定要保持自己的本心，坚决不能因外界环境做违心的事。保持本心即使做错了也会觉得我也全力以赴，但作违心的事失败会感到更强烈的后悔。”
“他教会我像一把开天辟地的剑一样勇往直前。”
杰森沉默了一段时间。
这个说法一点错误都没有，相反正确的有些过分。
……可它错就错在太正确了。
很多时候正确过头就是错误，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在也行动在灰色地带。
正确过头就意味着格格不入，而格格不入的后果众所周知。
过于纯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无论是邪恶还是善良……很多时候善良的纯洁之人承受的痛苦要更多。
他们有着太高的道德底线，他们对自己的要求太高，环境的激烈变动与各种复杂因素让他们很难完成要求……然后他们就会愧疚痛苦。
历史上哪个理想主义者有好下场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人类的本性决定了人类想要成就大事需要克服极大的困难，绝大多数人都屈服于困难，被困难支配。
纵然一直迎着困难而上，到真正成功的时刻取得的成就和获得的赞誉会超乎想象，但同样的，一旦在途中失败了摔的也会比别人更惨。
人们总是愿意选择风险更小的事情，因为没一个人愿意承受失败的后果。
你的世界越小道德的金科玉律就越正确，你的世界是个村子，那么杀戮就是错误的，你的世界是一个帝国，也许只要杀戮能使大多数人受益，那么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是个很好的例子。一个国家想要扩张就必须扩展自己的地盘，而杀戮和殖民是最便捷的方式。
尽管有和平的方式，但那很难，同时也很容易失败。曾经存在的帝国基本都是踩着鲜血走向王座的，这个基本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寻找便捷的途径是人的天性，巨大的利益面前人们不会思考便捷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会给他人带来什么后果。
“从我看到的一些新闻和你的表现而言我推断出你们之间有恩怨，或许因为这个你不愿意我救助他。”杰森不说话诺娃便继续说道。
“蝙蝠侠是个义警，是个超级英雄，有很多人都批判他，但我认为他是个无可厚非的好人，比很多人都要强。”
“他需要被帮助，他也值得被帮助。”
说到这里诺娃停顿了一会儿：“而且在你内心深处你也希望他被救助，不是吗？”
“你的内心深处有着对他的崇拜与爱意。”
杰森看着面前独角兽小姐那尤为认真的眼神，慢慢地点点头：“……你的感觉是对的。”
独角兽小姐说的所有话都是他内心深处想的那样，她是头一个这么理解他的人，好像她能看透他的所有想法，体会他的所有感受一样。这也是他愿意跟尤妮珂讲述相关内容的重要原因。
“你知道蝙蝠侠是谁，对吗？”杰森忽然转换了话题。
诺娃一愣，倒还是诚实回答了：“知道你是谁后就很容易知道他是谁。”
这在杰森的意料之内，毕竟他向尤妮珂表明身份的时候就想到了。
尤妮珂知道他从死亡里爬出来，进而在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随便在网上搜寻一些别的消息就便很轻松想到其他方面——大多数人熟悉的还是迪克·格里森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但他被收养的时候也有报道。
他清楚尤妮珂是个聪明人……而聪明的纯粹天真之人总会到一个看透所有、想要改变却无能为力的境地里。
“我会跟你讲一个故事，一个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得到尤妮珂的答复后杰森说。
诺娃这很惊讶，她没想到杰森会主动提起那个事情。
杰森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她忍不住思考起来。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代表太多，也属于他们的私事。
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诺娃才完全清楚杰森这时的意图。
“我出生在哥谭的一个贫民家庭，我的父亲是□□手下，我的养母没有什么正经工作。父亲不怎么在家，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就被关进监狱。”
“养母养着我，但她每天酗酒，打骂我……不过我仍然庆幸她没有将我扔出去，我感激她，而她可以这样做。10岁以前的我没有任何的谋生能力。”
“我知道对她来说我是一个拖累，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谋生很艰难，尤其是在哥谭。”
“……我也当过□□手下，我偷过东西，我干过很多事情能让自己活下去。那时我根本无暇思考其它。”
“活着是我唯一的目的。”
“在我14岁的某一天里，我看见蝙蝠车停在犯罪巷，当时我想把蝙蝠车的轮胎撬下来能卖很多钱吧，那足够我生活很久了。”
“于是我采取行动。”
“就在我快成功之时我感受到身后有阴影笼罩。”
“我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逆着月光而立。”
“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蝙蝠侠。”
“我立刻扔下了撬轮胎的工具，凶狠地盯着他。我那时想他一定会责骂我或者采取什么别的行动将我送进监狱，毕竟我干了许多错事，毕竟我还当着他的面撬他的轮胎。”
“但他没有，他只是问了我一句你饿吗？”
“我的一切都被这句话改变……”
诺娃安静又认真地聆听着。杰森说的事情都基本都了解过，但那是一种站在上帝视角的了解，现在遇到当事人讲述细节和其他方面都更加充沛。
她知道了罗宾训练的具体内容；她知道了布鲁斯是如何让杰森尽量尽快融入社会；她知道了杰森第一次听到可以成为罗宾的那一天有多么激动；她知道了杰森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像迪克那样成为最好的罗宾。
或许先前她可以说自己了解杰森，每句话都能说出他的心理，但那仍然是不同的，至少和听了讲述后的她不同。
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之前争吵的时候比扎罗下来过，诺娃看见他就挥手让他离开。杰森自然也注意到，但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比扎罗。
而比扎罗也看出尤妮珂和杰森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并没说什么，直接回上楼。
这四年对于杰森来说是极为充实和惊心动魄的四年，他说的内容很多很全面……但那件事情终究还是要讲到。
它也是讲述的核心。
“我去寻找我的生母，在我找到她之前我并不……总之我找到了她，当时我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知道她要做什么后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我们一直都不是一路人。”
杰森的声音低沉下来：“但她背叛了我。”
“……我理解她的做法，人在生命危机的时候总会尽其所能地让自己活下去……可是——”
诺娃打断了杰森：“我们可以跳过这段。”
她看出杰森的不忍和犹豫，虽然他更加疑惑为什么不愿意讲还跟她讲，但她体谅杰森。
杰森便跳过这一段，说关键的方面：“……小丑出现了，他猖狂地笑着说着他的阴谋，将我绑架。他说要用我来跟蝙蝠侠玩个游戏。这是他最爱的游戏，二选一，他自诩他是公平的。”
“他经常这么做，在我当过罗宾的时候我看见他跟蝙蝠侠玩过无数次这样的游戏。蝙蝠侠都成功了……他没有失败的机会，他必须成功。”
杰森笑了笑，笑容很是复杂：“我是他第一个失败的二选一游戏。”
“之后小丑用撬棍殴打我折磨我。我的骨头被一段一段地敲碎，鲜血流淌满仓库，我那时满眼都是红色，根本看不清什么。极致的痛苦让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我的耳朵里充斥着一直都是小丑的笑声。”
“小丑强迫我录影像给蝙蝠侠，想要让我击垮他的斗志……我没有让他如愿，蝙蝠侠也没有让他如愿。”
“我们都是坚强的，此刻的我们都抱有信念。”
“但小丑不想玩游戏了，他在仓库里留了个炸.弹，离开了仓库。
“而我努力向仓库门口爬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9章 只问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