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 黄金时代·地球一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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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又发现了十二骗他的一个地方。
她说她的家乡被海洋包围，青山蓝天，是一个平和静谧的星球。
雷狮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灰色的天空，耳边是吵闹的喇叭声车辆声，还闻到难闻的尾气味，街边的绿化一副很突兀的样子，又在心里给十二记了一笔账，打算回去再收拾她。
殊不知人类有种心态是离乡过久导致情感美化过度记忆。但雷狮自己不会这样，他觉得雷王星本来是什么鬼样子，他离开后还是那个鬼样子。
他站在街边花了点时间观察这里人的交通规则，同时也发现这里的交通真是落后得令他惊讶，用着仿佛最原始的陆地驾车方式，承受着绵绵不绝的堵车。
有个人从身后轻轻擦过他的肩，越到前方，留下一句“抱歉”。
很快反应过来的雷狮突如其来地伸手抓住了擦肩而过人的手腕，往回拉到自己身边。
对方惊诧地回过头，见了鬼一样地看他，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却被雷狮制在手臂下。雷狮看她想喊人的动作，伸手捂住她的嘴，额头贴上去，亲昵的样子就只像是街边的一对情侣。
雷狮感受到十二害怕得发抖的样子，慢慢松了开来，后退半步，举起双手耸了耸肩，“我没恶意。”
十二一脸“我信你有鬼”，转身飞快地跑了。
这里的屋房渐渐不同于刚才的高楼大厦，道路也没有那么笔直，有些坑坑洼洼的砖石。雷狮看到走在前面的十二假装无事地闪进了一个小巷，心情颇好地闲步装作没发觉走过去，越过十二靠着的墙壁时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能听见十二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心里多了些想戏弄她的恶劣想法。
毕竟这是真实少年时期的十二，喜怒于形，情绪肆意，关键是还很弱。
雷狮转过身时，看见她惊愣睁大的双眼，以及她在一瞬间的主动出击。她的力气比成年人要大许多，手法熟练地反折过雷狮的手，箍着他的脖子把他撞到对面的墙上。
雷狮悠哉地让她完成了这些动作，看着掐着他喉咙的手，“你觉得你能掐死我？”
十二面无表情地再加了点力，“这位同学，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你倒是说对了，我本来就是贼。”雷狮很轻易地挣开了她的钳制，十二却很快做出反应，战略性逃跑，她在对面两步踏上水泥墙，手攀住了高墙边缘，打算借力翻过去。
一只黑猫跳跃到了墙高缘，好巧不巧踩了十二一脚。
她摔下去的时候像借力踩墙壁，但还是滑了一下，有人从背后接住了她，圈着她的腰腹向上提了一提，摁进了不算柔软的怀里。
“跑什么？”雷狮贴着她的耳朵，把话语极为亲近地送进耳膜里，“怪危险的。”
十二恶寒地抖了抖，想抬脚用力踩他的脚趾，却被趁势提着悬空了起来，扣着腰按到了墙边，只有脚尖能勉强点到地面。
雷狮嘲笑道：“你现在真是又弱又不自量力。”
十二：“跟你这种变态我就不量力而行了。”
“变态？你觉得我有多变态？”雷狮凑到她脸旁，十二偏过头，“你说话注意点，我是你未来男朋友。”
十二震惊：“你是哪个漫展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这么凶干什么？”雷狮假意瞪了她一眼，“你可从来不对我这么凶，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十二抬手肘击，“做你的白日梦。”
“白日梦不会做，”雷狮把她的手按了回去，“白日宣淫到是可以。”
十二：“你……”
雷狮撩起她垂肩的头发凑在鼻尖嗅了嗅，“可惜你现在是短头发，我还是很喜欢你每次长发铺在白色床单上的样子，让人格外……嘶。”
十二昂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掌虎口上，咬得十分狠，一圈齿印破皮渗血，还有一颗尖牙切进他的肉里。
对于雷狮来说，这样子的疼痛也只是针扎下去的一瞬。他掰过十二的下颌，捏开她的嘴巴，露出的牙齿上还带着血丝，他用拇指拂过，“你这样可真让我伤心。”
十二：“那就祝你心碎早死。”
雷狮低声笑了笑，“那你以后可就得守寡了。”
十二绷着一张脸，冷眼瞪着他，眼角像是被气得发红。
“哭了？”雷狮摸了摸她的眼睛，“别忍着，你哭出来我就不逗你了。”
十二：“傻逼。”
如果不是知道十二现在跟只鶸鸡似的，放到以后这副样子估计可以把一个卫星砸他身上，但也差不多够了。
雷狮放开了她，向后退了两步，“还是算了，你哭了我会心疼的。”
十二：“脑子有问题就不要离开婴儿车了，出门丢了奶瓶就蹿到别人脚边乱叫吗。”
雷狮：“你现在说话可真厉害啊。”
十二拎起被扔在地上的背包，甩到背上后立刻离开了巷子。
雷狮跨步跟上去，“去哪？回家吗。”
雷狮一路跟着，十二时不时躲开他对她头发的动手动脚，加快脚步后甚至跑起来后还是会被赶上。
“你现在还不知道我名字，雷狮，要记住。”
“我要叫你什么，晏三思，你现在是这个名字吧。”
十二停了下来，目光怪异地看他，“你知道我名字？”
“我不仅知道名字，”雷狮俯下身，“我还知道很多关于你其他的……”
十二把背包往他脸上一砸，拐弯走上了一座桥。
雷狮跟着她拐过一条小街，靠近了一个比较宽敞的空地。
空地上有一些锻炼器材，有个女孩在跳绳，看见走过来的十二后笑眼弯弯地大声打招呼，“晏姐姐下午好！”
十二走过她时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下午好。”然后快步走过广场。
雷狮也跟着经过，学她的样子揉了揉女孩的头，手插在口袋里迈步追上去，声音愉悦地喊道，“喂，等等我啊！”
十二：“报警！”
雷狮：“你报啊。”
十二斜背着包登上公寓的外部楼梯上了二楼，楼梯的铁栏杆大多生锈，墙皮也有点剥落。
雷狮：“你就住这里？”
十二：“滚。”
十二推开了第二扇门，雷狮在她把门摔上之前用脚卡住了，斜身走了进去，“不请我……”又止住了话语。
公寓里有个清瘦的青年从里面的屋子里走出来，正低头划手机，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我佛”图案的瓷杯，看到十二进门直奔冰箱前面，随口一句，“回来啦。”
青年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门口的陌生人身上，端详了一会儿。
青年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你脸色突然变得好差啊。”
在知道是大舅子后雷狮冷静了下来。
青年坐到沙发上，翻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懒洋洋地说了句，“好妹妹，今天晚饭吃什么啊？”
他透过眼镜片侧眼看了看雷狮，笑容不咸不淡，“同学随便坐吧。”
雷狮也不客气地直接坐了下来，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勾起嘴角说道：“大舅子好。”
青年一口水喷在了电脑屏幕上。
青年咳了一会儿，抽出纸擦了擦水渍，费解地看雷狮，“我妹男朋友不长你这样啊。”
雷狮脸色变了变，“什么？”
青年遂搜索出马克斯·普朗克、亨利·卡文迪许、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等人的图片给雷狮看。
雷狮：“……”
如果不是之后的生活中听十二念叨过，他都要信了。
青年歪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同学你的表情真好玩。”
一盒牛奶砸在青年头上，十二在后面抄着手站着，“别和变态讲话。”
“咦？”青年接住牛奶盒子，手臂挂到沙发靠背上，“那你怎么还把变态带回家？”
十二：“叫你把他打出去。”
十二转身进了厨房，青年朝雷狮摆摆手，“别介意，她就这个样子。”
雷狮扬了扬眉，“万一我真不是什么好人？”本来也不是好人。
青年吸了口牛奶，温文尔雅地开口：“那我就把你打出去啊。”
青年打量着他，“你是她学校里的吗？还有你的耳朵，年轻人的流行？”
雷狮：“不是。”
“嗯？”青年也不知道他在回答哪个，索性也没怎么在意，他伸了个懒腰，“无所谓啦，我看你长得还可以，然而我妹她只欣赏脑回沟，或许你的脑子和你的长相一样好看？”
“别造谣，”十二站在他们身后呵呵一笑，“菜洗完了，你去做饭。”
青年没骨头一样地歪在沙发上，朝十二伸出手臂，“哥哥累了，要妹妹抱一下才起来。”
十二没理他，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拉过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到自己膝盖上，青年拿过十二扔在茶几上的书包，里面有几份文件夹掉了出来，他拿起来看了看。
青年扫视了一遍，拖长声音说道：“你真的报名了啊……”
青年忽然就表情恨铁不成钢起来，把文件夹拍在十二头上，“晏三思啊晏三思，你这个名字白叫的吗？三思三思，爸妈给你取这个名字真有预见性，知道你会给自己惹出事情来。”
十二目不转睛地敲键盘，“显然爸妈对我抱有期待和担忧，而你仿佛是个捡来的，出生在十二月十二日才取名十二。”
青年用文件夹扇了扇风，长叹了一声，“这就是你的孤陋寡闻了，偏科可不好哦，十二是完美完整的寓意，显然爸妈希望我生活幸福完满。”
十二：“十五才是圆满。”
青年：“那十五的月亮还十六圆呢。”
雷狮看着青年，在他们说完话以后淡淡地开口：“你叫晏十二？”
“对哦，”青年笑眯眯地看他，“说起来还没互相通过名字呢，你叫什么？”
雷狮没有回答他，视线落在他手里文件上，问道：“这是什么？”
青年在他面前晃了晃封面，“‘流浪地球’计划，没听说过吧？”
雷狮听说过，他听十二讲，她争取了导师的名额，参加了“流浪地球”的先期计划，远离故乡后，她一边工作，在一场会议的时候，听到了自己故乡遭受太阳风暴袭击遇灾的新闻。
“听哥哥的，别去了。”青年揉了揉十二的头。
十二烦躁地打开了他的手，“我只是帮你拿张船票而已，别管我。”
青年：“抽签议案通过的话，船票也没什么用哦。”
十二：“那就给你个技术员的职位，也可以不用抽签。”
青年无奈地笑叹了一声，“好吧好吧，你可真是个贴心的妹妹。你这么聪明，可得要活下来，不然浪费了。”
“你这么蠢，勉强也活下来吧。”十二指了指厨房，“去做饭。”
“去洗碗。”晏小哥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雷狮。
雷狮瞥了他一眼。
晏小哥摊了摊手，“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晚餐也是，我们兄妹很穷的，要么洗碗要么付钱咯。”
雷狮拉开椅子，伸手把桌上的碗和盘子叠到一起。
“很熟练嘛，不错啊小伙子，”晏小哥点点头，“我同意啦，你应该可以照顾我妹妹。”
十二手里一根筷子弹到他额头上。
雷狮拿走他们的碗筷，极其嚣张地对晏小哥挑了挑眉，“用你同意？”
晏小哥看着雷狮端着碗碟往水池走，啧啧摇头，“挺好一小伙子，怎么就瞎眼看上你了呢。”
十二：“你趁早闭嘴吧，代码写完了吗？这满地都是你的头发吧。”
晏小哥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哥就算头发掉光也还是你哥。”
厨房间传来一声碎碗声。
十二眉毛一跳，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十二进厨房间的时候，雷狮正在捡碎瓷片，她蹲下来拍开他的手，拿抹布把碎瓷片包了起来，扔进垃圾桶。
雷狮戏谑地看她，“关心我？”
十二凉凉地瞥了瞥他，“洗碗都不会。”
雷狮：“那是因为你会帮我洗。”
十二嫌弃，“你负责吃？”
雷狮：“我当然是负责关心你和让你开心。”他又暧昧地笑了笑，凑近她低声说，“当然是各方面的开心。”
十二：“……”
十二扭头冲外面喊道：“老哥，你可以把他打出去了！”
事实到最后雷狮真的被赶了出去，其一是公寓没多大，其二是这人还真不能随便留宿。
雷狮坐在他们家门口，抬头看着漆黑的天，不是很清晰的半月，没几颗星星，雷狮撑着额头笑了笑，“小骗子，这里明明看不见星星。”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十二在他前面走着，周围是一片黑暗，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只剩下十二的脚步声像踩在玻璃路上。
雷狮跟上去，却好像一直隔着一段距离，无法拉近。而十二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踩在黑暗里的脚步声节奏不变。
渐渐地开始，黑暗不止是黑暗了，会有光影像流星一样地划过，带着嘈杂的人声，是细碎的说话声、绝望的哭喊声、嬉笑怒骂、悠悠沉吟。
它们从被十二挡住的前方涌出，又飞向更远的身后，唯有几段停留最久的可以让雷狮看清听清。
光影里的十二站在玻璃窗前面，看着楼道显示屏里播报的新闻，手机贴在耳边，颤抖地发音：“你那边好吵。”
“是啊……应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给你打电话的……”
十二：“你不能说话有力气点吗……”
“咳咳……我也想啊，太呛了……我就说一点点……”
十二：“嗯。”
“你这么聪明，一定要活下去……”
十二：“你之前说过。”
“最好活过百岁……你要记住啊，不能光我说过……”
十二：“记得，你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聪明的人记忆力都好。”
这一段光影又飞快流逝过去，雷狮咬了咬牙，跑着追上去，那些喜怒哀乐的光与声音在他视线与耳边加速，震荡心神，扰人烦乱。
“你会动吗？会动就给我打倒它！”
“你的思考就是让你止步不前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打倒它！”
“唉……”
“嘿嘿，阿尔星，你又逃出去了~”
“洛明小姐，你也离开了舰船。”
“我是来追他的嘛，我才不像他一样。”
“你和那女人也狼狈为奸。”
“回去嘛，银河号里有什么不好的。”
“阿尔星先生，Weeds也劝说您尽早归队，毕竟等队长买完补给品回来，您就又要挨打了。”
“阿刀还在等我们呢，他可是会做好下午茶的，你不想喝马丁尼了吗？”
“……切。”
“晏三思啊晏三思……”
“十二十二！看我这边！……我们拍个照怎么样！”
光影乍然收了起来。
走在前方的十二也停了下来，静止在原地很长很长时间，又缓缓地蹲了下来。
雷狮走到她身边，伸出的手像投影一样穿过了她的头发，他就半跪下来，双手环过十二，虚晃地拥抱着她。
十二捂着口鼻，手指上方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许久都没有眨一下。
前方有光亮起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左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也是在这个时候，雷狮感受到怀抱变成真实，他就将她拉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向着前面的光辉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 黄金时代·地球一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