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97、第 97 章

　　盛家是方圆几里的大户，最为出名的是盛家的四个小姐，大小姐盛名伟成为当地第一个进入洋学堂的女孩，二小姐与三小姐为双胞胎，双胞胎在当地颇为罕见自出生起便备受关注，五小姐浪漫天真有惊人的敛财天赋，盛家生意便是交给了这位五小姐打理。世人只知这四位小姐，却不知盛家四小姐，四小姐为人传统低调，自小熟读四书五经、女则女戒
　　董家恰巧也有五胞胎兄弟，虽是同日生然模样却各有特色，皆年长盛家大小姐一岁，自小便留学英国。董家与盛家订下姻亲，本意是让盛家大小姐任意挑选，然而盛家接连又产下四女，这下天公作美好姻缘。
　　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说的便是盛家的四位小姐，毫不夸张，这四位小姐一出街，整条街的人便忘记了工作，男人女人孩童老人皆是。
　　四小姐不喜出街，父母也为过多关注，府中的下人也只当她是自家小姐伺候着。每日早晚四小姐皆会到祖父祖母父母房中请安，端茶送水。
　　董家五位少爷学成归来，董盛两家决定让董家大少爷董睿一迎娶盛家大小姐盛名伟。董睿一追求自由恋爱、平等科学，厌恶那套包办婚姻的封建旧时制度，自然要提出抗议，董家太太表明态度“抗议无效”，董家老爷既未赞同也未否决。董睿一身为要照顾四个弟弟的长子，自然思想较为成熟不会过于大闹一番或者离家出走，听从了自家老爹的话决定相看一眼盛家大小姐。
　　董睿一邀了盛名伟看了《红牡丹》，这一见可不得了，‘这不是我正在寻找的玛利亚’董睿一整个看呆了，二人相聊甚欢基于二人都接触过洋文华，盛名伟无缘出国，对董睿一所讲的更加真实大不列颠国分外惊喜，董睿一对于盛名伟对于世事提出的新见解豁然于胸，一番相处下来认定盛名伟是自己终身的妻子。
　　董盛两家举办了盛世婚礼，盛家嫁妆排满了整条街，街道亮了，男女老少暗了时常叹息一朵鲜花被摘走了。
　　董家二少爷董瑞二在兄长婚礼上偷溜，欲在新房恶作剧一番给兄长一个惊喜，在拐角处遇到了盛家四小姐盛顶红，盛顶红一直低着头险些与董瑞二撞了。董瑞二伸手准备扶她，谁知女孩后退了几步便站稳了，这与他想想的情节差别好大。他见女孩朝他行了一个礼低声婉转感谢他。董瑞二急忙说道小姐，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姓，大清朝早就亡了，那套礼数早还作废了。正在他打算洋洋洒洒说一番平等的时候，见女孩向他行了一个礼表示告辞就离开了。
　　董家五少爷董睿五顺利进入东华女子大学谋了份执教的工作，成为本校第一个最为年轻最为帅气的老师，激起了东华女子大学小女孩层层涟漪。
　　盛家二小姐盛鹤华自信满满此次作业能再次艳冠群芳，谁知这新老师不懂人才、看不到雄心大志给她的作业降了一等，盛鹤华自是不服决定去找新老师理论一番。
　　董睿五见来者气势汹汹、咄咄逼人选择按兵不动，见女学生说的也差不多了，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说完了，喝杯茶吧，茶能静气”然后一板一眼逐条列举了盛鹤华作业中的错处，盛鹤华大为惊叹此人波澜不惊的态度，听完后赔了罪便离开了。
　　董睿五准备继续看《红楼梦》，这时又听到盛鹤华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并不锋利“老师，请问您是新来的……”
　　不是刚见过面，怎好似失忆了一般。
　　故事情节总绕不开一个英雄救美，这不刚到教堂盛家三小姐盛信佩就遭到了几个流氓的骚扰，正在打算应聘神父的董家三少爷董睿三听到有女子呼救，心中那团正义之火燃燃烧起，三下五除二救下了盛信佩，只见女孩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他就喜欢打破别人对他的不法企图“这位小姐，三块大洋救助费”
　　跟随盛信佩一听便觉得不对，这是哪门子道理，救人居然还伸手要钱，一要便这么多，谁知小姐居然不生气还痛快给了他。
　　董睿三准备转身要走，被女孩拉住“做我的老师，教我功夫，我会付你钱的”
　　一个月30块大洋，可比做神父赚得多，董睿三当即答应。
　　盛家五小姐盛甜甜正在查看本月收支情况，就听到管事通报有大生意，盛甜甜两眼放光，梳洗了一番去会见大客户，这大客户是谁呢，正是董家四少爷董睿肆，他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把他屯的英国高档货推销出去，他这一次一定要做成一单生意成为顶级的销售人才。
　　对方说得天花烂坠，盛甜甜也听出其中的韵味，原来不是订货的而是来卖东西的，如此极力说西洋货的好，看他骨子里就媚洋，盛甜甜按捺住心中的不满，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董睿肆见对方听了他这么久，觉得有门，要是在英国英国佬轰走了。说了有那么一盏茶的功夫，见对方是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这心里也没谱了。
　　最后见他是没什么可说的了，盛甜甜说了句“我们暂时考虑一下，改日再给您答复，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谢谢”
　　一年内发生了很多事，省略不计。
　　盛鹤华、盛信佩顺利大学毕业了，也分别与董睿五、董睿三互许了终生，两家再次热闹筹办起婚事，这次嫁妆排满了三条街。人们私下议论盛家大小姐盛名伟会有怨言，不过是他们这些人想多了，盛名伟是巴不得妹妹们比自己好。人啊就是这样，自己家兄弟姐妹为挣家产撕破脸皮就推己及人。
　　在参加完妹妹婚礼后，盛名伟就跟着董睿一去了美国求学，更为准确说是她求学，董睿一是为了方便照顾她才去的。
　　董睿二也捉摸不透自己哪里不好，怎么有人就是看不上呢。
　　盛甜甜在董睿肆坚持不懈下终于同意买他的机器，因为再不改进工艺就要被新来的对手挤破产了。
　　盛顶红收到一封男人大胆书信，是又羞又惊又怕，趁丫鬟不在赶紧烧了，外祖母说这是私相授受要被浸猪笼的，从小是住在外祖母家，外祖母见大姐二姐三姐被父母教的不成体统，坚持要把她接回去教成一个大家闺秀，老人家意见父母怎敢忤逆，后来大些时候便被接了回来，她的性子与其她姐妹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很难说在一起、聚在一起。
　　盛顶红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出行就是去戏园子听听戏，也非常钟爱白莲亭的《西厢记》。
　　董睿二时常光顾她这小院，说她的小院有西方无可比拟的美，这等谎话她怎么听不出来，她这小院比较偏僻，最多算个幽静隐秘，谈不上美。时间久了，她就知道这人厚脸皮，若想把他轰走以免落人话柄就需态度更加强硬些。
　　盛顶红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行为，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做出如此伤风败德的事，可是她不后悔。写信邀请白莲亭，对唱《西厢记》，白莲亭是不知她是谁的，她每次选个角落看着他婀娜的身段、一颦一笑，她想是自己入了魔竟觉得他散着一圈一圈的光晕。
　　从正午等到天边红色晚霞出现，看夕阳西沉最是美丽，她看到他来了，慌乱之下躲到了树后，拿手帕遮住脸，嘴里碎碎念“不要看到我……”即使他已经卸了妆，她还是分辨得出来。
　　她听到身后有人笑“小姐，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你怎么会”她还不敢把手帕拿下
　　“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你啊，因为你是这群人中独特的一个啊”
　　……
　　盛顶红忘记了外祖母礼义廉耻的教诲，每日早早在那颗柳树下感受太阳的温度。

　　日寇侵华，很快扫荡到这里，董盛俩家决定搬去南阳。盛太太和盛老爷看了清单看人也差不多都集齐了，就问了管家一句“人都到齐了吧”
　　管家回答都到齐了，便上路了。
　　尽管天上不停掉下炸弹，盛顶红还在柳树下等，等白莲亭出现学唱最后一幕。
　　董盛俩家在港口集合，董睿二发现盛顶红没在，急忙问盛太太盛老爷，盛太太盛老爷这才发现盛顶红不见了，这时船要启动了，董睿二不顾劝阻跑了回去。
　　其余人不能再拖了选择了上船。
　　月亮出来了，盛顶红知道白莲亭不会来了，她必须要回家了，家门前的街道上一片狼藉，还有一群人背着行囊四处逃串，家门也落了锁，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一群喝醉酒的日本小兵出现了。
　　……
　　鹤顶红简单收拾了一下撕碎的衣服，拖着身体去了柳树下，将一根绳子挂在柳树最粗的枝干上，恍惚间看到了白莲亭，她笑了“你来了，你真的来了，真好”
　　董睿二看到吊死在盛顶红，突然一颗炸弹落在了他的附近，险些被炸伤，被正好经过的地下党救了，醒来后他忘记了一下，加入了共产党。
　　五年后，盛甜甜与董睿肆联手创办了一家新的公司，在整个东南亚迅速发展起来，董盛俩家有意撮合他俩但被二人拒绝了，他们真的无法把对方当做另一半。
　　新中国成立，董盛俩家搬去了美国
　　□□时期，董睿二因为家庭出身遭受了批斗，好在他天性乐观，挺过了这十年。
　　中美建交，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哥哥弟弟及侄子侄女，那时他比哥哥弟弟还要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