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3、第 3 章

　　大狗这几天多了个媳妇，十里八乡都挺稀罕的，毕竟村里能娶上媳妇的可没多少，家里有姑娘不是被卖了就是被当地土豪劣绅抢走做小妾或者做丫鬟还有的就去送到京城参加选秀了，当然还有一些悲哀就被活埋了。所以当地汉子不是打光棍就是几个人共用一个女人，这种事很常见的。村民都在讨论大狗的媳妇哪来的，毕竟这么漂亮媳妇可是方圆十里都找不到，更何况几个村子人口大家可是一清二楚，谁死了谁娶亲了谁家孩子丢了，就连两个男人活春宫、谁家几个耗子洞都一清二楚。问大狗呗，大狗含糊其辞说捡来的，这番说辞大家可不信，毕竟没见其他人有这种好福气。村里光棍们可沸腾了，只要大狗媳妇给大狗生下儿子，这漂亮媳妇可就是他们的了，自己家也可以有后了，再说晚上抱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就算一夜死去也值了。别看大狗媳妇杏花漂亮，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打水那叫一个费劲，美女有难这汉子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要是能趁机占点便宜那就更秒了。
　　不能干活的女性在大家看来就是一种错误，几个村里妇女围坐一桌声讨杏花，汉子也跟着应喝，越说越激动。这说着说着就转到了张大爷家儿媳妇肚子至今还没动静，又骂骂咧咧一番。满天繁星也出来差不多，蟋蟀叫个不停，大家咳的花生也差不多见底，人也就散了。
　　大狗要是说不后悔也是假的，确实能找个这么漂亮媳妇可是天大的福气，可媳妇又不是请来做祖宗的，劈柴浇地这种重活他来干就行了，可洗衣做饭打水这种都做不了那就是她不对了。抱怨归抱怨，谁没抱怨的时候呢，但自家媳妇还是特别好的，心灵手巧，衣服上、手帕上绣的花样这周围女人可是比不了自家媳妇的。媳妇说话也好听，娇滴滴的就和那黄莺叫声一样听着舒服痛快
　　这几天村里来了一对年轻夫妇，自称罗毅罗林氏。看穿着打扮铁定是从城里来的，他们还挺热情的，就是听他们讲话费劲，要是放慢速度还能勉强听懂，大家去的最远地是镇上，听他们口音也猜不出是从哪里来的。大家好奇他们来历，这对夫妻说是从大理过来的，大家也就信了。
　　大家本以为他们是来玩的，谁知居然定居下来了，别说像这么好看的夫妻除了大狗家杏花他们可再没见过了，这男人比女人还漂亮他们可算是开了眼 。几个村子合办了私塾，一直缺先生，没想到这罗毅才艺还挺多的，就聘了他做先生。大家也没什么钱，罗毅也不在乎，他很大气表示没钱给吃的穿的也行
　　张大爷家儿媳妇小草一直没怀上，要不是看她手脚利索，一个人能顶一个男人，早把她卖窑子里去了。第一个与杏花交好就是小草，小草送了杏花几个笨鸡蛋，杏花有些过意不去，就秀了一条帕子给小草。要是有汉子占杏花的便宜，小草那大嗓门一喊就把人吓走了，同时被吓到还有杏花。村里妇女说话嗓门都大，杏花接触时间长了也差不多习惯了。基本上白天做完活，大家就做在一起聊大天，能从东家磕到西家去。大家对杏花稀罕度也差不多过了，杏花自然不再是主人公，现在换成那对新来的夫妇罗毅罗林氏。罗伊现在尊称为罗先生
　　看着那罗先生文文弱弱，张弓射箭打猎下河捉鱼可一点不输他们，跟着罗先生他们可是大开眼界，各种打猎机关可是头回见，一捉一个准。谈起罗林氏大家又声讨一番，比杏花还不能干，起码杏花还能缝缝补补绣手帕让大狗到镇上卖个钱，从她来村上就没见她干一点活，活全是罗先生干的，可罗先生居然还笑笑说“女人是用来疼的”，大家是又气又心疼罗先生让一个女人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大概过了半年，这杏花肚子一直没动静，村里闲言闲语再次多了起来。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一群官差突然拿着2张画像来村里挨家挨户的问，大家看着画像一男一女有点像罗先生和罗林氏，毕竟就有一点像，大家也不敢随便说生怕落个诬告的罪名。官差也不告诉他们那俩人犯了什么案子，难免要讨论讨论。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罗毅和罗林氏就被抓走了，大家怕沾惹麻烦一个也没敢去求情。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有人打听到一个消息，那罗毅和罗林氏压根不是真名，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即将做皇后的官家小姐，俩人贼大胆私奔了。具体是不是真的，又没办法考证，反正大家就当茶余饭后笑料说个几回也就过了。
　　又是半年，大家已经不看好杏花的肚子了，纷纷嚷嚷着大狗把杏花卖到窑子里去换点钱去城里买一个。可大狗那死心眼居然说不急，女人就是不该太漂亮。大狗其实心里也挺急，日日夜夜勤耕就算是家里的田地都收获了好几成粮食了，可杏花就是怀不上，他才不要把媳妇卖了去。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也说让大狗卖媳妇前陪他们一晚，他们可是惦记很久了。大狗也有些为难，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按照风俗他们建议也不过分，可大狗就是感觉心里不痛快，还得笑嘻嘻说“那你们以后别穿衣服，衣服都归俺了”
　　朝廷开始抓壮丁，说是和什么匈奴还是什么吐蕃的开战了，这战场可是有去无回的，想跑是不可能，毕竟当地官府有户籍册。大狗可是壮汉自然在册，离开那天，杏花哭的那个惨，大狗觉得媳妇连哭都好看，就像她的名字杏花带雨。村里汉子被抓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一些老弱病残。杏花怀孕了再方圆十里炸开了锅，大家觉得这大狗是个有福气的，走了还留下了种，女人也主动帮趁着杏花，毕竟大家日子都不太好混。杏花收了不少笨鸡蛋，经过过去大概一年时间她也差不多学会了洗衣做饭个，打水和小草一起打。现在男人们都不在家，地里的庄稼照样不能荒，毕竟还要向当地土豪劣绅交租子。女人也必须当男人使，在有经验德高望重村长带领下，女人没日没夜干活。撒种、除草、捉虫、捉田鼠、浇地、施肥、打叉、收割……尽管怀孕了，杏花照样得光着脚进到水里插秧，请别人帮一次忙，别人不会有意见，但经常性就不对了。
　　杏花早产了一个月，生了个女孩，还算健康。小草虽然没怀孕但懂得不少坐月子的知识，特意强调杏花就算在觉得不舒服也千万别洗头擦身子，落月子病这后半辈子就别想好了。小草主动接过杏花地里的活，还炖了自家笨鸡给杏花补身子。
　　村里又开始了闲言闲语，什么杏花没本事给大狗留个后，生了个赔钱货。又开始嚷嚷着要把杏花和她的孩子卖到窑子里去。幸好有小草守在杏花门前，叉着腰拿着扫把，要不然那群人就直接把杏花从床上拖走了。不管是谁走到杏花家门口都是一口吐沫星子，杏花家东西也被抢了个七七八八，有些小孩往杏花院子里扔石头，杏花有时就会被砸中额头或脸上破个口子。
　　杏花给女儿起了个名叫锦书，小名窝窝头，并让窝窝头认了小草为干娘。
　　也差不多快到年末了，东家要过来收租子了，剩下口粮就留着过年。王富贵是他们的东家，当地赫赫有名土地主，为人心善，考虑到男人都被抓去当壮丁，就减少了租子，十里八乡是没一个不说王富贵好的。往年都是刘管家带着一群凶神恶煞家奴来收租，今年王富贵次子王零流心血来潮想去田里逛逛，找找什么作诗写生的灵感。王零流锦衣华食养着，模样自然不差，唇红齿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王零流口渴恰好想去讨杯水喝，见村民走到一户人家吐吐沫甚是惊奇，便遣了身边小厮壶童前去探个究竟。约莫一根针坠落时间 ，壶童回来便将探的消息说了出来。王零流愈发口渴，便着壶童敲了敲杏花家门，见一妙龄娘子开门，观其身挑模样。王零流灵感蹭蹭直涨，叹道综那柳下惠也做得风流鬼。王零流向杏花讨了一杯水便离开了，他自是个心善惜花之人，免了杏花家的租子。
　　夜间梦遗仙姑对月泣唱，观其面貌正是那白日娘子，王零流梦惊，着衣作一画。第二日，王富贵次子王零流病了，便寻名医也无甚效果。王富贵又请了道士做法，道士声称有妖孽作祟致邪气入体，经过一番做法算出妖孽方位。王富贵命刘管家前去缉拿妖孽。
　　杏花月子做的差不多，大狗的叔叔伯伯将杏花和窝头头轰了出来，张大爷张大婶把小草关了起来防止她惹事祸及自己家。刘管家带着家奴赶到村子将杏花和窝窝头绑在大木桩上，周围塞满柴，一把火点了。村民越围越多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
　　那一年村民颗粒不收，夜晚总是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再后来匈奴打了过来，村民跑得跑，没跑掉的不是被砍死就是被生吃了，还有一些惨遭蹂、躏。
　　悠悠一个月后王零流醒了，大叹一声:三月春风入梦来，好梦好梦 。
　　吃人不吐骨头皮，吃骨头倒吐人皮。血溅三尺三，来年定是个丰收馍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