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150、第 150 章

　　沈不遇最讨厌张得漂亮女子，美艳易出墙；沈之离最讨厌长得英俊男子，皮厚馅薄不中用。
　　沈不遇早先有个娘子名之离，说来也是天大缘分，二人同姓，相亲相爱一年就被隔壁那个隔壁猥琐男爬了墙，一纸休书一递二人互不相欠。
　　沈之离早先有个相公名不遇，天定的缘分，二人同宗，那男子外表精光内里一团棉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全家重担都落在她头上，一纸休书终结了二人。
　　爹娘闹合离，可苦了小不点沈心，“爹一个家，娘一个家，就是我没有家，唉”
　　“娘，怎么了”
　　“之离，刘家婶子给你相了个男人，这个男人读书识字，说不定过几年你就是状元夫人了，到时气死那个沈之遇，沈之遇那个大老爷们居然一点活都不能干，看你这手烂的可心疼死娘了”
　　“娘，你别说了，我又是养活不了自己”
　　“你卖那几个包子能赚几个子，别说了，赶紧跟娘走，人都在茶楼等你了”
　　……
　　“不遇，你就别惦记那个不守妇道女人，刘家婶子给你找了好女人，什么都肯干而且特别孝顺，就是前一阵子刚被夫家休了有个拖油瓶，不过娘觉得那也不算什么重要是人好”
　　“娘，我现在也挺好的”
　　“儿子，你怎么着也要有个女人照顾不是，快点走，现在这个时辰人姑娘都在茶楼等着呢”
　　沈不遇二次成婚娶了沈之离，沈之离二次出嫁嫁给了沈不遇。
　　一年后沈不遇考上了状元，沈之离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
　　沈之离嫁人之前是不认得沈不遇的，沈之离心气高一心想嫁个读书多的，沈不遇也想找个美娇娘。这俩人就这么给蹉跎着 。朝廷大肆收单身税，沈家可是苦不堪言，足足已经罚了20两，者20两足够吃十年面，5年猪肉。
　　“儿啊，娘觉得枣花不错，人贤惠”
　　“丫头呀，娘觉得隔壁家二狗子不错，人能干”
　　“娘啊，再等等”
　　“不行，在等下去娘又吃不上肉了”
　　沈不遇与沈之离家隔着一座桥，可俩人就是20年没见过。
　　皇帝老儿看着逐年递减的人口可坐不住了，你们都不结婚生孩子，谁给朕去边关守着，圣旨一下，这各地官媒都开始行动起来，强行拉郎配，于是沈不遇就这么娶了沈之离
　　沈不遇家不富，就靠着亡父留的一亩地养活。本来以沈不遇他家的情形是搞不出八抬大轿的，但当地官府考虑他们是第一批响应政府号召的人，不仅赠了轿子轿夫还附赠了8小件作彩礼。
　　沈之离家境还算好些，每月都能收到身为州官妹夫补贴。
　　沈不遇掀起盖头，本以为新嫁娘怎么着也会娇羞，但凡他出场那定是片草不生，可那位新娘子就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倒把他给看害羞了，想想日后有这位美娇娘相伴整个身子便酥了。
　　沈之离其实有些犯嘀咕，沈不遇若是丑得人神共愤也无妨，但学问一定要多，她可就这么一次嫁人的机会。掀起盖头那只手甚是好看，明显没干过活，这点她倒不怕，她会干呀。娘说了输人不能输阵，若新婚夜治不住男人，日后就更压不住。沈不遇打量她，她也要盯着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沈之离立志做个好媳妇，鸡没叫就忍着腰酸腿疼起床打扫屋子做饭。沈不遇娘沈刘氏鸡鸣起床就看到沈之离忙前忙后，当真就喜欢上这个儿媳妇了，她本想着儿子和儿媳能多休息会，可人居然起来了。
　　“之离，昨晚累坏了吧，这些还是娘来做，你歇着去吧”沈刘氏想到20多年前自己刚嫁到沈家那会累了一晚第二日还要早起敬茶，难免有些心藤这个儿媳妇
　　“娘，我不累，累的是相公”
　　“啊”说完婆媳二人便觉得哪里不对，不免有些尴尬
　　沈不遇伸着懒腰刚起床“娘，媳妇，早啊”看了自家媳妇一眼不自觉低了头，想他一个男人居然还会害羞说出去真是丢人
　　“相公，饭菜我已经做好了，你赶紧洗把脸趁热吃吧”
　　沈之离见沈不遇迟迟未动只好从井里打了一盆水端到沈不遇面前
　　沈之离轻轻吟唱着当地一些歌曲“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沈不遇读书恰听到自家娘子唱词，就不免对上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之离朝自家相公看去，沈不遇慌了神赶紧拿书遮挡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成由勤俭败由奢”
　　当地有不少这样的歌，每逢七夕元宵节，男男女女出来会情人，少不了要唱曲取悦心仪之人，官府有专门记载的人，词通俗易懂也就渐渐就传开了，至于是何人所做就不得而知。
　　沈不遇是有一件单独的书房，里面有不少珍贵书籍，市面上基本已经断货了，都是他厚着脸皮得来的，有些是他赌来的，亦有些骗来的，总之各种不堪入耳之术他都做过他这脸皮足有三池墙身，可不知为何屡屡在沈之离那里受挫
　　沈之离特别爱笑，洗衣服在笑，做饭也在笑，打扫屋子在笑……她一笑沈不遇就受不了，就想立刻就地法办了，可他是君子怎可如此糊涂，心里不免就打架“孔子云食也性也，佛家有云色字头上一把刀”
　　沈之离看沈不遇脸红得喝猴屁股一样，心想“莫非人病了”就拿手放在沈不遇头上试了试，又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没烧呀，莫非鬼上身了”
　　“娘子，我没事，你出去帮为夫买点纸吧”可算把人支走了
　　沈之离自小就被教育“丫头，伸手不打笑脸人，记住要多笑，这样大家就会都喜欢你”
　　沈之离刚出家门，就遇到了走街串巷卖豆腐的二狗子
　　“沈家妹子，来块豆腐不”
　　“狗子哥，那就来一块”她把装好的黄豆递给了二狗子
　　“他对你好吧”
　　“相公挺好的，这不行，狗子哥，你给太多了”
　　“没事，你拿着吧，而且今天卖不完就坏了”她推辞不过就拿着了“沈家妹子，我走了”二狗子拿起毛巾擦了把汗，扛起扁担哼着调“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自冬天洗衣服生了冻疮就没好过，沈不遇帮她涂了药膏也不见好转。
　　等到肚子显了怀，沈之离才知有了孕事，说来也怪，一般女子都会有呕吐之状，可她没有，本只当肚子长了肥肉，但婆婆非说她怀孕了就拉她去了医馆。
　　沈不遇一听自家娘子有了身孕，当场就傻掉了
　　“娘子，你怎么把孩子吃到肚里了”
　　“相公，你读书莫非读傻了”
　　自知晓沈之离有了孕事，婆婆坚持不让沈之离干活 ，每天老母鸡汤、保胎药伺候。有时沈不遇也眼馋，沈之离喝不下他就代劳了。
　　“娘子，这是什么”看那黑乎乎的汤，沈不遇就失了胃口
　　“夫君，这是为妻为你做的甲鱼汤，相公你来尝尝”
　　“娘子，你现在可是两个人怎么还能做如此劳力的工作”
　　“娘说怀孕时勤劳点生的孩子也手脚勤”
　　沈不遇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娘子，这甲鱼汤怎得如此苦”
　　“相公，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是保胎药”
　　“你呀，不爱喝这些便告诉娘不要做了”
　　“可这是娘的一片心意，我不好拒绝”
　　“那我去说”
　　沈不遇读书，沈之离就负责磨墨，沈之离不识字，沈不遇就手把手的交。每当沈不遇做篇文章念给自家娘子听，沈之离“相公，好厉害”
　　“娘子，你听得懂”
　　“不懂，但夫君能写这么多，文采一定很厉害”
　　沈之离对他的称赞，沈不遇可是受用的紧
　　“娘子果真慧眼识珠，相公也是佩服”
　　沈之离娘亲给她说过“相公要多夸夸，但不要惯坏了，凡事要有个度。”
　　有时他也会交她算数“一一如一，一二如二”，她学的也快，沈不遇第一次做老师颇有成就感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这话说的便是娘子你呀”
　　若说沈不遇爱沈之离那是不可能的，就像沈之离不爱沈不遇一样，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们也不是谁离不开谁，不然怎么会在合离后各自婚嫁。
　　沈不遇做了状元，总是被邀请到宰相府家，宰相明知他娶妻了还总试探他有没有休妻的打算
　　皇上没有女儿没有妹妹，可他就是想做媒，还好探花还没成婚，大笔一挥把宰相女儿赐给了探花。
　　“沈爱卿，朕这桩媒事做的可还顺心”
　　“多谢陛下恩典”
　　沈不遇本以为宰相大人要消停了，可谁知又冒出个小女儿，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配给了榜眼。宰相大人就再也无法了。
　　沈之离做了状元夫人，受到了诸多邀请，大家都好奇她这个乡野村姑是如何笼络住状元爷的心，沈之离为了自家相公不得不去，男人有应酬，女人同样也有。那些夫人喜好她也打探清楚了，备了不少礼，夫人坐在一起赏花作诗，好在沈不遇教过她，她虽样样落后，但大家也没嘲笑她。沈之离想“果然是大户人家夫人，气度就是不一样”
　　那一天沈之离结交了不少好友，也学了不少礼数方面的东西。
　　“夫君，我给你丢人了”沈之离细数了自己犯的错，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
　　“娘子，那我们以后不去那种宴会了，这个官我也不做了，我不想看你被欺负”沈不遇第二次见娘子落泪，那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夫君，你答应过我要做个好官的，那些夫人她们都对我很好的……”说着说着沈之离又笑了
　　沈不遇与沈之离际遇颠了个，沈不遇老是受宰相排挤，他举报了宰相几次没把宰相拉下马只能被宰。
　　沈之离在京城混的风声水起，官夫人都挺喜欢这位爱笑的沈夫人，若非她与宰相夫人交好，沈不遇早身首异处。
　　宰相虽然是个奸臣，但对他夫人话是言听计从，二人是青梅竹马，宰相后院也只有他夫人一位，即使他至今无子。沈不遇与沈之离见到的宰相绝对是两个人。所以沈不遇骂宰相是老狐狸时，沈之离不信；沈之离赞扬宰相是好夫君时，沈不遇不信。
　　沈不遇也想通了，他或许根本不适合在京城呆，就算做个地方县官也可以为百姓谋福。
　　沈之离要离开了，官夫人都来送她，礼物可是装了好几车，她们都哭了
　　特别让人意外的事，宰相居然谋反了，还谋反成功。沈之离不在乎谁做皇帝，只要对百姓好就可以了。她最担心是宰相会不会报复沈不遇。
　　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快朝廷大清血，此时沈之离终于信了沈不遇的话“宰相不是个好人，肆意残害忠良，滥杀无辜”
　　“谁准许你写休书的，我又没犯七出，你不可以休妻”
　　“沈之离，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爱你，你赶紧离开我们沈家”
　　“沈不遇，你就是个胆小鬼。你不就是怕牵连我吗！可我不怕，就算你去了地府我爬也要爬过去，反正我一个人也养不活自己与心心”
　　“对不起，娘子，我错了”
　　或许是宰相忘了世上还有沈不遇这号人，沈不遇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坐着地方官。
　　沈不遇也相信了沈之离的话，宰相确实是个好夫君，因为他独守了自己夫人一辈子 ，他过继过来自己的外孙，并在百年后将皇位传给了他。
　　沈不遇一辈子不说他爱沈之离，沈之离同样一辈子也不会说她爱沈不遇，但他俩就是是舍不得离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