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147、第 147 章 你会花费一

　　“公主，跑慢点，老奴跟不上您了”
　　她回头办了鬼脸“哎呦，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本公主”
　　“臣向公主赔礼”
　　“是皇叔呀，本公主腰若是留下病根，皇叔一句歉意就想这么算了，未免太无诚意”
　　“不知公主想如何”
　　“皇叔去天坛跪着，若是本公主高兴了自然不再追究皇叔罪”今日腊八节，父皇在天坛宴请群臣，她这位皇叔若去那处跪着这脸可丢大了
　　“但凭公主吩咐”
　　她可不想就这么算了，找奴才往皇叔头上泼了一桶冰水，这寒冬腊月人非伤即残。
　　若非她这皇叔当年赏罚不公引起匈奴、羌族叛乱，弃城逃走留她皇兄守城，皇兄便不会死，皇姐也不会作为和亲礼物远嫁边塞，母后也不至哭瞎了眼。父皇再无其他儿子兄弟子侄，不得已立他为储君，每每想起她便恨不得扒了此人皮囊晒成人肉干，剁碎喂了大黄，大黄是一头雄狮，是张大人出使安息国归后敬献给父皇的，父皇一向疼爱她便送予了她。无数的宫人惨遭大黄毒害，唯独对她是百依百顺
　　幼时，她与皇兄皇姐皇叔一起读书。皇叔其实是他们同母异父的兄长，关系是有些乱，母后本来是父皇的妻，后来被皇爷爷抢走了，父皇夺嫡成功又将母后抢了回来。他们三个都是父皇母后生的孩子，她其实有时也搞不懂为何皇叔与皇兄同岁。
　　她这人慵懒得很，书不好好背，字也不好好写，皇兄皇姐皇叔替她背了不少黑锅，每次少傅罚她抄书，皇兄皇姐便深夜挑灯替她写了，少傅也不知怎的次次都能发现，拿起藤条就要打她手心，皇兄就会护住她挨下，手背上伤痕都渗出了血。她向父皇告少傅的状，可父皇居然说打得好，不打不成器。还赏了少傅不少礼，父皇简直是纵容恶人行凶。那次皇兄没护住她，被父皇重重骂了一通。
　　她想出宫 ，皇姐一向最守规矩不想去，皇兄和她偷了小太监的衣服从狗洞爬了出去，皇兄也有武功，他们习武就是为了强身健体，不然养那群人做什么。他们去了街，闻到一阵飘香“爷爷，这是什么”
　　“这是叉烧包”她第一次见，伸出手去拿，皇兄拽住她“安安，烫” 老板包好2个递给他们“两文钱”他们一下子傻了，虽然知道钱但他们自出生就没花过钱，她将自己耳坠摘下给了老板，老板找给他们一些钱。后来靠着这些钱买了许多宝贝。
　　可随之被坏人给盯上了，他们看出那群人不轨意图，，皇兄背起她趁他们不备疾奔起来，她吓哭了，皇兄一直安慰她，就这样被追到悬崖边，由于惯性，他们直接掉了下去，突然天下起大雨，自那次后皇兄腿便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便发作。
　　正好悬崖底有个麦垛才不致让他们摔死，每天皇兄去寻吃的，全部留给她，摸摸她的头“安安。皇兄吃过了”皇兄只是简单喝几口水撑着，两天后他们被侍卫寻到
　　纵使皇兄护住了她，可还是被父皇罚在宗庙跪了几天几夜，父皇反复找太医替她验伤。每到夜晚她便溜去宗庙给皇兄送吃
　　她不怕雷声不怕黑，但特别怕空空的宫殿一个人那种孤独无助感，所以总是假装怕雷声怕黑，这样她就可以去找皇兄皇姐皇叔睡，她也想去找父皇母后，可他们不准，“哼，晚上玩游戏不带我”。皇兄身上有竹香，皇姐身上有牡丹香，而皇叔身上有臭豆腐香。男女7岁就不同席了，可她不管这一套，他们也由着她。
　　皇宫游戏很少，骑马打猎射箭只有男孩子可以玩，插画刺绣秋千女孩子可以玩，琴棋书画均可。她偶然听宫人知晓了扮家家，就拉着皇兄皇姐皇叔一起玩，她比较霸道一定要做新娘子，皇兄做新郎官，皇姐做红娘，皇叔做抬轿的，皇兄会拿柳枝为她编一个花环，上面插满了桃花，有时还有睡莲、菊花、梅花。
　　皇姐绣工是最好的，她也觉得好看，父他们总嘲笑她的绣工，幼时脸皮厚便不放在心上。大了这羞耻心便有了，皇兄又来取笑她，她可不愿被他小瞧了去，认认真真学了起来，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挑了个自认为能拿出手的，父皇母后又笑话了她一通，她觉得很委屈坐在台阶上哭“谁说我做的不好，明明很好看”有人摸了摸她的头“安安做得很用心，这般好送给皇兄好不好”那一刻她好似见到了观音扑在皇兄怀里大哭一通
　　皇姐脾气秉性样样比她强，她整天发赖央着皇姐在衣服上绣各种花；
　　皇姐还会做一种糯米丸子，做工手法与御膳房一点不差，可味道就是特别好。
　　可不知从何时起皇姐总是和表哥偷偷摸摸在一起聊天，那次她还不小心看到皇姐倚在表哥肩上。她跳到他们面前吓坏了他们，皇姐和表哥开始讨好她送了她不少宝贝，她也趁机敲诈了不少。
　　母后不许她再缠着皇叔皇兄皇姐，因为他们也快要找另一半了，想到这里她特别不开心，那样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可后来终究只剩她与皇叔了
　　表姐和亲走的那一天，她哭得稀里哗啦，表哥也紧接着失踪了，有人说他随皇姐一起去了大漠，也有人说他得痨病死了，为了体面才未发丧
　　她自小与二表哥不对付，从一出生两人就对上了，父皇把她抱在怀里，二表哥也求他爹抱，可他爹是个暴脾气直接一脚上去。二表哥是她的伴读，父皇摆明故意安排的，因为这小子总是告她的小状，不过屡次受罚的是皇兄。
　　那次她坐在荷花池学了皇姐优雅姿势喂鱼，二表哥突然冒出来直接把她吓到了水里，挣扎见听到扑通一声，被一个人抱在怀里，熟悉的臭豆腐味。皇叔本来要为她做心肺复苏，可她只是脑袋一片空白发胀，起来吐了几口水才好了些，虽然落了点阴影但也很快过去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皇叔急坏了，守了她几天讲述好几个段子确定她身心未受伤才安了心。二表哥被舅舅大的屁股开了花，背着荆条负荆请罪，父皇轻描淡写说了句“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不必放在心上”
　　舅舅那一脸感激涕零，不得不说父皇好手段，明显想宰了那小兔崽子但还忍着不发作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以二表哥那猴样竟还有爱慕者，果然男女都一样，都是看脸的。皇宫里举行相亲会，就是为了便宜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女子寻找意中人，二表哥那边围了一堆女子，这些女子也够彪悍的也不大顾及自家规矩。
　　谁知二表哥竟冲出来拉起她的手，她小声提醒“男女授受不亲”平时也就罢了，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可以失了公主的风度，二表哥这只猪队友。
　　他将她拉到人最多的地方松了手，说实话她就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神情“安安，你可知为何平日我总爱欺负你”
　　她觉得二表哥莫非鬼上身了，竟问如此奇怪的问题，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她只好含蓄摇摇头
　　“因为我心仪你”
　　活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喜欢她，她这心就不由得飘飘忽忽
　　“儿女姻缘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还需问过父皇母后才好”她可不希望父皇母后把自己嫁于这个讨厌鬼
　　父皇以她年纪小拒绝了二表哥，顺便辞了他的伴读之职，这下她可放心了。皇兄不知为何没来，说他替父皇处理政事忙是不可能，父皇其实有些偏心，对皇叔比对皇兄好，政事经常找皇叔商讨。她受伤不管是如何原因，父皇只找皇兄的茬，不肯多苛责皇叔一言。有时她也气不过想去找父皇理论一番，可皇兄非说“爱之深责之切，那是父皇在保护皇兄呢”这件事她不好理解，对二表哥的爱也无法理解。欢喜一人不就是全心全意怎么还会惹他难过。父皇母后皇兄皇姐皇叔对她就是如此，好好捧在心上 生怕她难过。
　　皇姐自然与大表哥腻在一起，他们谈论诗词，相互依偎着赏月，走到后院桃林见到了皇兄，皇兄折了一朵桃花插在她的头上“安安，可是越长越美了，皇兄都舍不得将你嫁出去便宜了那些人”
　　“安安累了，皇兄背我好不好”
　　皇兄蹲下身，她趴了上去“今日二表哥好讨厌，当着那么多人面毁我清誉，皇兄你可要好好替我教训一下他”
　　“宴臣做了何事把我们家宝贝惹恼了”
　　“他当众牵我的手，还说欢喜，欢喜我”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皇兄能不能听清
　　“皇兄定当替你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
　　夜间想起皇兄站在桃林中身影，不知怎得竟对上那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心头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皇兄已经离世几日，尸骨无存，宫人拿着他生前衣冠入殓。父皇陪着母后去看的，母后眼已经瞎了，纵使如此父皇都未惩戒皇叔，她恨意难平。她替皇兄守灵，皇姐即将出嫁不再适合前来。迷糊间出现了个身影，陌生的沉香，一件衣服落在她身上
　　那一日她偷偷溜去父皇的书房，方知哪有所谓的棒杀，皇叔才是父皇的亲生的儿子，皇兄根本就是替皇叔挡箭的。父皇身子越发的不好，皇兄也失了价值，终归是养大的孩子，母后饱尝失子之痛，皇家亲情也只能厚重如此。
　　“安安，也快到了成婚年纪，如果阿归还在话的”
　　“子童，朕当年指腹为婚只是口头许诺，他活不过25的。宴臣那小子是你母家的，他与安安自小青梅竹马……”
　　在出嫁前夕，她去了如玉庵，便让她最后任性一回吧
　　一年后
　　“无尘，有施主想要见你”
　　“告诉来人不见”她继续打扫起寺院
　　寺门外“施主，抱歉，他不想见您”
　　“那劳烦小师傅将这支桃花拿给她，她看后便会自明”
　　宴臣已不知第几次来此处了，在寺门外见到一人“殿，殿下，你还活”一口气没说上来昏了过去。
　　寺院外桃花开了又谢了不知已是多少年，老者还在等着姑娘拿着桃花来迎他，因她还欠他一园桃花未种
　　番外
　　“师太，我知您有大本事，请您救救我的皇兄”
　　“公主，起死回生之术违背天命，还请公主殿下节哀”
　　“师太，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皆愿承受”
　　“公主请回吧，贫尼恕难从命”
　　“师太，佛家人一向慈悲为怀，拜托了”
　　……
　　“公主，落了发便不能回头了，不得见生前亲人，否则前功尽弃”
　　“起死回生之术需一命换一命”
　　“师太动手吧”
　　“即日起，无尘便是你的法号”
　　一年后
　　“无尘，有位男施主托我将这束桃花给你”
　　“葬了吧”她未抬头，不自觉摸了摸布满皱纹脸颊，牙齿已经开始松动了
　　“皇兄，你是不是桃花仙呢？怎得生的这般好看，我长大后一定要种一院桃花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