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142、第 142 章

　　“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小心他”郑思觉得这是本月最大的噩梦。
　　“夫人，您还没有预约，现在不能进去”张秘书欲拦住她
　　“小张，你下去”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打压他”
　　“你为什么认为是我做的”他在笑，眼里是那么纯净
　　“只有你最有可能”
　　“打压他对我有何好处，不如思思你帮我分析下”
　　她失声了，无法拿出任何证据指控他的罪状。
　　“饿了吧，看你最近都瘦了”
　　“人都死了啊”
　　“思思，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帮你查，但前提你一定要在真相揭发前保重自己的身体”
　　他收拾好桌面，牵着她的手，她挣了挣却挣不开，面对他如此笑颜，郑思平静不下来“你为什么一点也不伤心”
　　“思思，你说我冷漠自私也罢，季梁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
　　是啊，他为什么要陪她一起悲伤呢，他们不过是陌生人。
　　一个月后她拿到了真相，这个真相是不可以公之于众的。
　　“季梁几个月前患了HIV、梅毒”他又拿出几张照片“这是他交好的男性朋友，很不巧的是其中一位患了HIV，另一位患了梅毒”她无法相信那个纯净的男孩会患这种奇怪的病，她该不该信任这个真相呢
　　“思思，你要的真相我已经给你了，是不是可以好好睡觉吃饭了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季梁是个同性恋，被国家媒体给封杀了，小心脏承受不了就跳楼了。有人挖季梁的黑料，自然就有人站出来维护，因为季梁只是刚红的一个明星，很快热度就退了。
　　郑思好似走进了死胡同，总是在做一个梦；季梁跳楼前那一抹微笑。
　　她与季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小时后二人总是喜欢玩扮家家酒，后来长大了又有了各自的生活圈，但两人还是经常在一起打打闹闹。季梁从小有个心愿就是做科学家，她想做老师，人长大总会是变的，后来季梁想去当兵威武的军官惜为救她留了一大块疤，这个梦想就破灭了。梦想变来变去最终去做了明星。说来她成名也不算光明正大，被那时还不是自己老公楼亦铭包养了，她知道季梁好面子，只好请楼亦铭装伯乐。那时季梁高兴坏了认为自己凭本事得贵人相助。
　　“楼太太，您好，我们是人民医院，我们这里有您先生的体检报告，但一直联系不上他，您方便过来取一下吗”
　　楼亦铭虽然不爱运动，但一直有坚持体检的习惯，看他平时一副淡定的样子，其实骨子里特别怕死。
　　她拿回他的体检报告，医生的话让她头晕脑胀“楼太太，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我建议您也做个检查”
　　楼亦铭与季梁患了同样的病，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她不断涌现出一种可怕的想法“楼亦铭口中的那两个人都是他’，而且这个想法几乎让她信以为真。
　　她将报告交给了楼亦铭，楼亦铭看了看居然笑了“做这份报告的是个人才”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思思，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第二天医院再次打来电话，还是昨日那个人“楼太太，不好意思我们医院搞错了娄先生的体检报告”这一次的报告显示楼亦铭有肝病。
　　楼亦铭很少喝酒，伤肝是因长期熬夜加班所致，如果继续下去可能引发肝癌。
　　郑思得了轻微抑郁症，厌世、焦虑、失眠……有些抑郁症是由于身体物质不平衡所致，但会影响人的心理，所以很多人错误认为抑郁症一定是心理疾病。
　　她时常会想起她与季梁一起抄作业被罚；考试作弊险些被逮住退学回家；上课玩手机被抓包；老师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摔了，季梁和老师打了起来，事后是这位老师求情季梁才保住了学籍，处分被停学一个月；两人还曾去果园偷摘果子被狗追杀，季梁就是在那次留下了疤……
　　郑思接到楼亦铭妹妹娄怡然的电话，怡然在电话那端哭得不成样子“嫂子，我最好朋友昨天自杀了，男人可以这么渣，这些同性恋真可恶居然骗婚。我要是早些发现阿珍不对，就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了，还好阿珍救了回来，可阿珍被那个死渣男传染了HIV，她不想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舍不得她”
　　“怡然，你让阿珍一定不要放弃希望，现在医疗发达很多癌症都是可以治好的，那个病相信也可以”
　　“嫂子，好人就真的没好报吗，阿珍那么善良为什么却要遭这种罪呢”
　　现实往往如此，恶人是活得最好的那一类，因为他们永远清楚如何实现最大化的利益安然享受这一切，而好人要考虑就太多太多了
　　利雅兮是她圈内朋友，二人在公众面前是一对塑料姐妹花，但实际二人关系很好。公司就是为了粉丝恶趣味量身打造的剧本。
　　她像利雅兮诉说了种种的困扰，利雅兮向她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男人A爱上了另一个男人B，但B爱的却是另一个女人，A用了些不正当手段得到了B，不爱便是不爱，A求而不得便抢走了那个女人,,可在相处过程中A爱上了那个女人，表面看是一个弯的被掰直的故事，实际A是个双性恋。
　　这个故事她很自然将季梁、她、楼亦铭带入了进去。
　　“那后来B怎样呢”
　　“后来的结局就不是很好了，太消极了”利雅兮停了停“B不堪其辱远走他乡，A与女人幸福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结局不是这样，对不对，雅兮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思思，这只是个故事呀，你太认真了”利雅兮冲她笑了笑。
　　“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利雅兮听到她的话愣了下
　　“可惜我入戏太深已经魔障了，到底什么是真的呢，思思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时高中男生不让留太长的头发，女生到不做要求，每到开学班主任便会检查，不合格便领到理发店见。季梁特意剃光了头，吸引了一大批人眼光，班主任在班会上重重地表扬了季梁为学习勇敢献身的精神。季梁的叛逆以失败而告终，不过倒是开启了新纪元，从那之后学校对于男生头发长度有了新的要求不超过5毫米，各班班主任也是神人，有的尺子丈量，有的拿游标卡尺……
　　郑思去看了心理医生，病情不见好转，只要真相一天不明朗，她就一天无法走出去。
　　“请问您是郑思吗，我是快递员小李，这里有一个您的包裹，您可以下楼来取一下吗”
　　张姐是家里的阿姨，她帮她拿了上来，包裹里是一堆照片，充满了血腥，照片上是一堆人狰狞的笑。
　　她想起曾问过季梁的一个问题，那是她觉得有些好笑，可现在她再也笑不出来“男人□□吗了算不算□□呢”
　　季梁“算吧，□□是一种违背被害人的意愿，既然是人便不只是女性了”
　　“可电视上演的受害者都是女性”
　　程思当年太想出名了，意外知道了楼亦铭，她决定诱惑他，为了接近他花光了季梁几年的积蓄，季梁也没问她拿去做什么了，她有些心虚，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而她本人属于月光族。
　　后来借楼亦铭成功出名了，顺带帮了季梁，她这心里也就不觉得亏欠了。公司为了炒作爆了她的黑料，她是被包养上位的。她也大方承认，顺便诚恳道歉就这么给洗白了。令她没想到楼亦铭会跑出来“男朋友包养女朋友不为过吧”
　　于是这立马又成了凄美的爱情故事。
　　她和楼亦铭莫名其妙成了男女朋友，这次编写剧本是她，网上流传了几个他们的爱情版本，最终解释权归为的还是她个人编出的爱情故事，当然都是真实发生的，重点在于如何精加工美化，反正编到最后她都被二人“真挚’的感情感动了。季梁得知她与楼亦铭在一起了，既没感动也没祝福，只说了句“思思，你玩的开心就好”果然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还是他。
　　大概一年后，她就要结婚了，可是她却不想在玩这个游戏了，她已经红了就不需要楼亦铭，可以把他一脚踢开了。她知道自己是坏女人，可坏人为何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呢
　　她经纪人帮她分析了她解除婚约后的利益得失，她可不想落到一无所有遭人痛骂的地步，就迫不及待披上了婚纱。
　　自从季梁走了，心里缺了一大块，她丧失了演戏的技能再也演不出来，得知季梁死亡真相那刻，她仿佛一夜间便衰老了。
　　“又长白发了”
　　一年后她的呼吸器官自动衰竭了，看着镜子里老态龙钟的样子她险些认不出来。
　　她眼前再次浮现出季梁跳楼那一抹微笑，她想她明白了，可惜时不我待
　　楼亦铭知道程思会来找他，但她没有证据。他内心无比厌烦他们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压迫太多总要找个出气筒，那些人都是他的下属找来的，只要计划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他就依旧是那个纯良无公害的人。
　　从程思第一次故意接近他，他就看穿了，程思是一味毒药，而他忍不住往下咽，她的一切要求他拒绝不了，也忍受不了别人欺负她，对她亲近的人充满了厌恶感。
　　季梁走了，可是程思换上了抑郁症，他讨厌程思这副为他人整日啼啼哭哭的样子，那一刻他终于下定决心在她饮食中下了药，那一刻他的内心终于平静了
　　“听过坑爹的，第一次听说坑哥”利雅兮笑了笑
　　“我这是在救他，好不好，成天为了一个戏子要死不活的。他不该出手动他”
　　“你不也是”利雅兮见楼怡然低落，“怡然忘掉他吧，今后你会遇到更多的人，拥有更好的爱情”
　　“但那些都不是他”楼怡然起身“今天是他的忌日，我要去看看他”
　　“我那个阿珍的故事怎么样”
　　“你的剧本《静夜席林》可以正式投拍了”
　　“真的吗，楼大小姐”
　　程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场景很真实，真实到心痛，她越发的恐慌，因为梦境与现实重叠了很多，她记不得梦中发生的每件事日子，但与季梁去偷摘果子碰上被狗追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季梁也确实被狗咬伤了，去医院打了很长时间的疫苗。开学时候季梁特意秃头出场，她在想会不会发生运动会季梁2000米夺冠奇迹，季梁就是男生中的另类，腿长跑的比女生还慢，年年体育不合格，由于体育不算重点科目，及不及格其实无所谓，因为学校写进档案永远是及格。临近中考了，大家已经没兴致去参加运动会，时间就是金钱，季梁是个重集体荣誉感的人，他踊跃报了名。季梁真的拿了第一名，想到梦程思开心不起来，季梁得了第一倒是刺激了班里后几名，因为他们开始相信有奇迹了，班里学习氛围异常浓厚
　　程思与季梁一起考入了同一所高中，高中生活虽然单调却不乏味，三点一线却不乏一些搞笑的事传播。
　　半个学期 ，各种鸡飞狗跳，班里除了她与季梁 都开始谈起恋爱，大家不想辜负青春美好，班主任大手一挥没放过一个，各种情书都被挖了出来。学习好的就优待些，学习差的就罚的特惨。其实与班主任儿子谈恋爱就是本班最优秀的班长，如果你认为只是学习好，体育待人接物都是特别好的；而与班主任女儿谈恋爱是学习最差那位，两位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这就是亲爹的差别，只允许自家猪挖白菜，不许别人家的猪拱自家白菜
　　高二分文理科，父母劝说程思报理科，他们说理科就业机会更大。程思也想选理科，不是因为考虑的长远，而是同学们都说文科要背的东西太多。
　　梦里，当别人打机的时候，她与季梁在打机；当别人花钱月前的时候，他俩还在玩《英雄联盟》。
　　当她再次见到高二新班主任的时候流下热泪，以前她无法理解老师管得严、怨恨他摔了自己的手机，当看到梦里那个社会时候她已经理解了，更何况是他保住了季梁的学籍，她不想再辜负这位老师，抛弃了手机、抛弃了打机，拉着季梁争做好学生。
　　当一个人开始念及另一个人的好，就会不断想其他的好。班主任虽然是语文老师，但其他的科目他也会，因为他代过其他老师的课。学习差的就像程思与季梁被这位老师盯得死死的，总是放学后留下补课，试卷给了一大堆，他们暗地里这位老师是法西斯转世，试卷也不好好完成、字迹潦草，但这位老师从没不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看。梦里她去了大学才方知这世上还有补课费一说。
　　敬业老师很少有长命的，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去参加他的葬礼，四十是个意气风发的年纪，可他却看上去那么衰老，想必生前受过不少气，一辈子也没有得到过优秀教师称号、没得到过上级的重视，葬礼上也没几个人无比凄凉
　　高二期末，程思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考了班级第二，第一被季梁抢走了，大家都为他二人从后几名跑到前几名感到开心。
　　季梁是第一，可把他妈妈高兴坏了，他妈妈在一次次糟糕的成绩中都对他失望了“儿子，你能考上大专妈就觉得烧高香了”
　　程思默然才发现班主任是那么好，没有放弃过他们，原来最坏的是他们自己，所谓的叛逆不过是用最恶毒的方式伤害他人，对他们好的人。
　　学习坚持下去，走过最痛苦的心里挣扎，你便会爱上它。季梁开始主动啃课本、问老师问题，上课不再睡觉。从那以后季梁成绩从班级第一实现了质的飞跃跑到了年级第一，后来又成了几所学校的第一，他越发不满足想更上一步。学校为了栽培他就把他扔到更为变态的实验班。季梁走了，程思成绩就稳定在了班级第三名。
　　奇迹看得见才能激励人心，不然只是一个让人不想尝的鸡汤，学校开始张贴高考倒计时，学生大抵进入了魔化阶段，不愿学的也被带了进去，人都是从众的心理而且也亦受环境的影响 。
　　季梁终于在最后一次联考中打败了市上最好中学第一名，程思本以为他会消极，因为没了对手很多人就会开始堕落，可他告诉她“思思，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程思开始担心他，怕他高考还没参加就疯了。
　　季梁的妈妈也很担心自己儿子，她对自己儿子是有期望，但期望不会特别大，最主要儿子健康快乐就好，将来找份能养活自己工作就好，因为他们有足够的退休金不需要也不想要儿子来养。他们替季梁连房都买好了，他们有内部消息，在房价还没涨的时候就买了。
　　季梁的妈妈决定带季梁去趟欧洲玩玩，老师本来不同意，毕竟是关键时刻，计量父母都没意见，老师也只好同意。可季梁不愿去，“妈，我还有套题没做呢”
　　程思只好去找季梁玩，季梁同意了，心不在焉玩得自然不开心，他居然还借生活事物，向她讲起物理知识点什么小孔成像、波粒二象性、动能、动量……程思决定远离这货，现在该疯的恐怕是她。
　　高考终于结束了，季梁毫无疑问成了省状元及某些科目的状元，程思考上了一本，梦里她考了个二本。季梁考完最后一科就被直接抬去了医院，本来随意浪的三个月全花费在了医院。
　　程思想或许季梁会有个很好的结局她就觉得知足了，至于自己已经无所谓。
　　由于季梁发表感言提到“在此特别感谢我以前的班主任刘志张老师……”程思的班主任终于受到了重视，有些重点学校想挖他过去，他去了。程思尊重他的选择，因为他也有家人要养活，在她与季梁心里始终是最好的值得尊敬的老师不会有变。人都是想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刘老师得到了许多荣誉和福利，但也没忘记自己的初心
　　程思与季梁缘分也算结束了，季梁与她没有去同一所大学，他们有了各自的新生活，并朝着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梦里还有一个男人，程思不知道他的名字与样貌，只知道自己嫁给了他。她想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因为她要老老实实做人了
　　七年后，季梁要结婚了，新娘子和他很般配。程思收到了请帖的时候鼻子有些酸，她可算盼到他的婚礼。
　　她现在只是一名拿着固定工资的小白领，季梁成为了某个集团亚太地区的负责人。由于经历不同，二人已经没了什么共同话题，但曾经一起经历的事偶尔想起来也非常美。
　　她花了几个月工资，毕竟能去参加的人非富即贵，她不想太丢人。会场竖着一个大牌子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娄怡然与季梁。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转身撞了一个人，那人扶住她“小心”
　　程思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抬头看向那个人，她梦中那个人样貌渐渐清晰起来。不过她再也不会恐慌。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