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103、第 103 章

　　那时我的想法很简单，找一个彼此喜欢的生一个女儿过着简单的生活一直到老。可我忽略了人的心是会变的，我总喜欢以己度人认为对方和我的想法相同。所以变得结果有那么可笑。
　　具体怎么开始的我不想花费太多文字提了，我们过着一般恋人的简单生活，一起看电影、上课下课、补课、考前临阵磨枪、考后拜托老师给个及格分、苦逼的四六级、考研霸座……
　　我还清楚记得我们出租屋的颜色是棕色的，无比的漫长，那是他最爱的颜色，我爱的是粉色，但我因为他而爱上了棕色，就像他的眼睛。
　　我曾经深以为中国人的眼睛是黑色的，可我慢慢地发现是棕色的，微微带着一点点黑。
　　现在那间出租屋是什么颜色我已经不知道了，他离开后我便也离开了，大概又变成白色了吧。
　　走的前一天，我收拾东西，翻出那些被我保留好的电影票根、飞机登机牌、火车票，我迟迟拿不定主意是否要丢弃它们。
　　我知道从此再也不用体会等待的滋味，可我同样知道独自面对黑暗的滋味。我有太多太多不用做的事，同样我需要独自面对太多太多的事。
　　所以我没有办法去怨恨他的离开、他的不忠，我或许有些傻。
　　司机已经开始催促我启程了，门咣当一生合上了，与此同时关上的还有我那段失败的感情。
　　或许有一天我会将这箱藏有共同记忆的东西烧掉。
　　离开出租屋，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幼时漫长的时间便是在小黑屋中度过的，18岁便被父亲扫地出门，这大概是他对我最后的仁慈，一出生便背上了母亲过世的原罪，父亲没有给予我饶恕的机会。
　　我只有一张母亲的照片，没有办法从这张相片强体会到母爱是什么，家中的仆人集体告诉我母亲是个很好的人，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美丽大方知书达礼……大概这世间最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反观我规避了她身上的绝大部分优点
　　我很快发现了他的与往日的不同，尽管他掩饰的很好，可那个女孩眼神已经让我明白了。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性感的女孩，对男孩具有吸引力对女孩同样也有。她那种自信阳光神态是我难以具有的，我早早选择了缴枪投降，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他的头上，可我赌输了。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离开是因为出于一种责任感，太久的爱情长跑让这段感情变了质。我没有选择理性解决、体面地说分手，大吵大嚷让他放下了愧疚之心，将过错成功转移到我身上，什么都没收拾及早逃离了让他压抑很久的出租屋。
　　我真的错了吗？可为何如此不甘心
　　我曾经隐隐期盼他被抛弃发现我的好回心转意，许久许久之后我才明白这与坏人会遭报应一样是最可笑的想法，不过是我们这些失败者自我的安慰。
　　我与父亲的车擦肩而过，那个特殊的车牌号88888太令人难以忘记，我不知道他是否从车镜中看到了我，或许看到了也不认识吧。
　　我已经看到他要订婚的消息了，是和她，原来他也是会结婚的，只不过不是我而已，我是如此清醒地意识到我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后面他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去关心了，既然他可以变心，我相信我也可以把他忘掉，所以我选择拼命地工作，把那箱共同记忆的东西藏在一个看不到的地方。
　　当工作忙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哀伤，下班回来恨不得早早睡去，一到夜晚期盼明天不要到来。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都没有出现过，我已经开始慢慢遗忘掉他的存在，如果他再次出现我想我还是会想起。
　　就在我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的时候，他再次出现了，那时我正在和老板处于暧昧阶段，我承认对老板有心动有好感，因为性格我迟迟做不出表白的举动，老板是为何我并不清楚，直到一天老板的妻子杀上门我才知晓了原因。老板的妻子与我不同，身材火辣、性格同样也是，所以我受了伤、貌美。
　　我突然想到了他，是不是当初也是对外宣称自己是单身汉的。我越发看不透男人，本以为我这种清水小白菜是会背叛的，原来那样的女人也是会遭遇背叛的。
　　我思索了许久，一个男人蹦入了我的脑壳，没错是抛弃了我的父亲，我知道他在母亲死后没有再找女友，但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过对异性的动心
　　我被老板妻子暴打的时候，老板就站立一旁叼着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缭绕下的他曾经让我感到心跳加速。我发现了老板与他的共同点，不论我是否是站在道德高地的那一方，都是不被维护的那一方。
　　我之所以选择没有还手，是我能够理解老板妻子的感受，我不想完全把过错推给老板。
　　老板妻子扬眉吐气拉着老板离开了，我决定要离开这家公司，我没有办法继续承受公司的流言和同事异样的眼神。
　　他出现了递给了我一张纸巾“为什么不还手”
　　“没有理由”他的声音我无比熟悉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我既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接过他的纸巾“多谢”
　　“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我们分手了”
　　他又成功为我们的分手在我身上多找到一条原因，他又离开了。以前他会问“痛不痛，我去买药”的
　　辞呈我递上了，回到出租屋开始重新整理面试的材料。一天过去的好快，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月亮了，今天不是正月十六，月亮不会是圆的。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我打开了房门，是老板。我该以怎样的面部表情来面对他呢？实在让我难以决定
　　“你要辞职”
　　我点点头
　　“为什么，就是因为今日我没有出面维护你，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认为我们目前的关系已经不适合在一家公司共处”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很想就这么把他轰出去，做人有时候还是要学会没礼貌的
　　老板已经开始讲起了他和妻子目前的关系“我已经和子晴很早就没有感情了，当年我为了救助自己濒临破产的家族所以不得不选择和她结婚，而她也从来没有当我是她的丈夫，一味只当我是提款机，而你不同”
　　“老板，你走吧”因为我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让老板离开。我们每个人在讲述自己不幸的故事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把自己处于受害者的地位，如果老板妻子不爱他又怎么会暴打我，提款机吗！我想老板妻子生活消费在婚前便是如此。
　　“如果我说我会和她离婚，和你在一起”
　　“你可以走了”老板很巧妙用了一个如果，他试图要强吻，而我抓花了他的脸，他气愤地离开了。
　　我彻底发泄了怨气。我永远不会因为《千山暮雪》的男主长相帅气霸道多金而抵消我对他的厌恶，他就是一个无能不懂感恩的小人。
　　我的父亲出现了，就这样我摇身一变又成为了他的女儿，我承认我的内心无比渴望他能够疼爱我、承认我的存在，所以我选择了接受他的条件。
　　我要嫁人了，新郎是他，本以为他早早就和她结婚了，可是并没有。当天我便知道他们早早就分手了，他是被甩的那一个，她做到了让他刻骨铭心了，因为他无比怨恨地看着我，这绝不是回心转意的爱恋，我并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
　　她很早便有一个恋人，在出国读书的时候恋人为了保护她死于了匪徒之手，她之所以勾引他是因为他与她曾经的恋人很像，之所以如此像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兄弟，不是一个人终究不是，她最终选择了抛弃他。这些是她当天告诉我的，我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我嫁给他大概就是不幸的开始，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公婆待我很好，这也是我唯一没有后悔嫁给他的原因。
　　新婚当晚喝了很多酒的他讨伐我的罪过，原来在他的思想里之所以被甩的原因是他的父母逼迫他娶我赶走了她。
　　我认清了一个事实他根本没有爱过我，之所以当初选择和我在一起是出于喜欢，我一向把爱和喜欢分的很清。爱是刻骨铭心的一生只有一人，喜欢不会有过多的难过是可以有多个的。
　　我承担起一个妻子的义务，努力成为母亲那样的女人，乖巧懂事成为了公婆喜欢我的原因。
　　我怀孕了，越发思念母亲，常常会想母亲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此期盼，我希望她可以是个女儿，从她的出生到结婚生子我都想到了。
　　我希望他可以像我一样去爱这个孩子，正如我渴望父亲爱我一样。可他冷漠的态度刺痛了我，他明确告诉我这个孩子是不会出生的，如果他不爱她的话我该不该一意孤行地把她生下呢？我好怕她会像我我一样羡慕别人家的小孩、一个人孤独面对小黑屋……
　　我终日惶恐不安，他已经开始试图要解决这个孩子了。我被扔进了浴缸，感受到窒息的痛苦，他不仅要杀掉孩子还有我。
　　我从来没有发现浴缸是这么大，不知为何他突然松了手，脸上惊慌失措“你别吓我，我”
　　水好红好红，我没有死，只是之后习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害怕浴缸害怕水，外面的人怎么样我不知道。
　　他们说我精神失常了，用最简单一个字概括疯。
　　我大概出现了幻觉，竟然看到了父亲，他脸上挂满了泪水和慈爱，对我说“女儿，和爸爸回家”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沦为了落魄少爷，家里的仆人也都遣散了，为了填补窟窿房子卖的卖……
　　他带我离开了这里，我后来清醒的时候总是奇怪他为什么没有把我丢下。他很快找了一间出租屋，里面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他的脾气变得很暴躁“你爱吃不吃”，一碗白米饭倒在了我的面前，慢慢地米饭发霉苍蝇嗡嗡地响，我也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缩在那个墙角里。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再也无法忍受终于开始打扫起来，以前这些都是我做的。
　　他也开始尝试做饭，兴高采烈想找个人见证他的劳动成果，可我没有反应好似死去一般，所以他恼怒了。
　　不知道哪一天他喝醉了抱着我“他们都离开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了，爸妈不要我了，朋友也没了，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那一天夜里他抱着我，就在那个墙角。
　　他东山再起的路并不是很顺利，他有很好的想法，但因为落魄了那些人都很难再见到，所以这成了他的阻碍。
　　他开始喂我吃饭，哄我吃下，大概是怕我真的死掉只剩他一个人，我配合的并不好所以让他很暴怒。因为钱越来越少，所以他不在摔东西。
　　虽然他很不甘心给别人打工，但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只能去找一份工作，他很快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每天回来会告诉我他在公司里发生的事，高兴的不高兴的都有，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倾听。
　　他背我出了出租屋，为防止我大喊大叫吓坏路人只好为我带上耳机，里面放的都是平缓的古典音乐。
　　这些都是我爱听的，外面的阳光慢慢地渗进了我的皮肤。
　　他的手艺也一天天有了进步，这是他从我的进食量判断的，因为他知道我是对食物有很大的挑剔。
　　他知道我有痛经的病，痛的恨不得立刻死掉，他以前唯一会做的便是红糖姜水，那时我很讨厌姜，他会哄我一点点喝下，虽然红糖姜水对缓解我的痛经并没有太大的功效，到我还是会装作已经好了。他告诉我分手后还是会习惯每个月做一碗，不知道是为什么，对外界没有了感觉我还是会在眼角慢慢渗出眼泪。
　　“有些事本以为早就忘掉，现在变得如此清晰……”他开始讲述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他讲述的内容我有很多不知道也忘记了。
　　我无理取闹与他发生争吵后，他偷拿我的手机给他自己发道歉然后删掉
　　因为我爱吃红糖馒头，所以他每天都会特意早起一个小时去排队购买
　　不知道哪一天我清醒了，不过我还在假装没有恢复，等公婆考验结束后我会离开的。没有破产这回事，是公婆为了磨练他们仅剩的儿子而做的计，公婆付了5%的资产给我的父亲，还有5%给了他的老板。
　　在那漫长毫无知觉的日子里我明白了活着的意义、母亲坚持让我出生的意义，我会更加好好爱自己。我可以做到一个人继续走完剩下的人生，不再害怕孤单、不再害怕一个人。
　　我给他留了一封信，谢谢他曾经爱过我。或许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再相见
　　我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尽管他恨我怨我不承认我，但我依然爱他。我总是会想起他偷偷放进小黑屋里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光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