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狐妖的车 (十六) ...
-
在来的路上,邵宁发现,秦竹刚好也住在这一层,从他观察到的情况和这一层船舱严密的防守来看,这一层极有可能就是有了自主意识的NPC的大本营,而秦竹作为这个异世界的核心人物,看来所拥有的权限也不低,就连伍林这个笑面狐狸都对他很是尊敬。
而秦竹看见了他也毫不意外,而是淡定地称呼了一声“柳公子”。
所有人对他的来历都没有好奇,看见他的大部分人都是目不斜视,而那些亲耳听过他的言论的那些或许是受到了敲打了,真正做到了眼不见为净。
邵宁现在对这个庞大的组织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胡胡,这么久了,对方竟然毫无动作
那这个名义上的异世界主人到底又在这场“起义”中担任什么角色呢?
至于关北山,最初的担忧已经过去了,邵宁相信自己看上的男人若是这点能力都没有了,那现实世界的人类真的是不用反抗了,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直接投降或许更好。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日常有人送食物进来,不管是那个复制品还是伍林都没有人来过这个房间,而且房间不知道用了什么建筑材料,隔音效果极好,若不是打开了窗子,或许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而邵宁也知道船上现在都是这些人的场子,他也没想从窗户跳下去什么的,每天就养养花,闭目养神,或者看看秦竹写的书,这些还是在秦竹了解到他在看他的书之后专门送过来的。
此时,邵宁听着不远处的甲板上传来的喧闹声,关上了已经看完最后一页的书。
船快要靠岸了,晚会也要开始了。
复制品身后跟着伍林正在船上安排着布置任务,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在三楼的邵宁,但是很快他就低下了头,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消失在了甲板上。
邵宁顿觉无趣,又躺回了躺椅上面,旁边的藤编小几上面放着一盆妖娆扭动着的喇叭花。
他的手一垂下就能摸到那大大的花嘴,轻轻抚摸。
胡胡,秦竹,关北山,伍林,还有白安和刘成,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杨海铭,邵宁眯了眯眼,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呢。
就在他摇晃着躺椅昏昏欲睡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敲两声之后还会停一会儿,似乎是在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
终于忍不住自己上门来了。
邵宁的眼眸瞬间清醒,双手一撑,从椅子上站直了身体,整理好衣服之后就过去开了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不就是刚刚还在甲板上面指挥的那个复制品吗?
邵宁是不会承认对方的身份的,复制品就是仿制品,现实世界里百般对智能拟人化技术反对的原因不就在此吗?这侵犯的可不只是人类的所谓权益啊。
看着对方踌躇不敢进的样子,邵宁侧了侧身子把人让了进来,在关门的瞬间迅速将门外的情况纳入眼中。
这几日他都是通过送饭的人开门的那一瞬间打量外面的景象,早已经摸清楚了外面的守班顺序,现在就等一个一举出去的契机了。
邵宁向略带拘谨地站在沙发前的关北山走去,手一摊,主人范十足地说:“坐。”
甚至还倒了一杯茶给对方。
复制品接过邵宁递过来的茶还有一点激动,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茶杯。思忖着如何开口。
邵宁则是不把这份小男生情怀放在眼里,他慢腾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实你和他一点都不像。”
“哪里不像?”复制品急切地问道。
“说实话,长得一模一样,不然开始在临安街我也不至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邵宁直接就戳破了关北山在临安街的装懵行为。
“你确实有些小地方也复制得很像,但是,你要知道,你从关北山身上偷来的只有我们最开始的那四年而已,你以为我不会变?人是会变的,理解也是在日久天长中,两个人的磨合中不断升级的,我和关北山现在的默契,你靠那四年远远不及。”
“可我也是他,也是关北山,那为什么他拥有的我不可以拥有?”复制品再次看向邵宁的眼睛里带上了迷惑。
到底还是个新鲜的造物,凭借着从关北山那里读来的前几十年人生,他过了一段别人的生活,就像在别人的套子里不断地适应着那个形状,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一时之间,那种无归属感使他迫切地认同了自我就是关北山。
邵宁带上了不忍,但是他不愿意就此心软下来,继续说道:“其实关北山没在这里的那好几年,你明明可以自己重新开始的不是吗?你愿意承认你是关北山的复制品吗?一个外貌乃至是感情都随着主体的从属造物?”
对方的西装穿得很整齐,就像他现在给人的印象,一个一丝不苟的正人君子,社会精英。
“不。”复制品突然开口。
邵宁望过去,被对方眼中的深情刺痛了。
“我或许不是他,也确实,最初的那些感情都是他强加给我的,在我意识到我已经不是他的时候,我已经成了这个世界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只要顺着剧情的发展就可以,然后呢?我又能得到什么?”
复制品直直地盯着邵宁。“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剧情中,他给我的对你的这份感情成了我最初的寄托,你或许又要说,这只不过是我被心脏存留的悸动给麻痹了而已,可是,宁宁,我开始嫉妒他,我嫉妒他和你度过的那四年,在留在这里的这几年,我每时每刻都在嫉妒。”
被猜中了说辞,邵宁也没有被戳破心思的难堪,而是做了一个倾听者的姿态。
这大大鼓舞了复制品,他又说道:“我是自愿完整披上他的身份,他的情绪,他的性格,宁宁,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进来,留下我之后就一走了之,那我也要可以随时随地来往于这里和现实世界之间。”
“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为你做到。”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呢?宁宁,你知道外面那些人用了多久才发现自己是处在一个不正常的世界里吗?就说伍林,他在临安街当过书贩,在战场上打过仗,在柳公馆做过活,他用了上百个轮回,几百年,才想明白,自己是生活在一个混乱的世界里。”
“这就是公平吗?如果按照外面世界一直在倡导的人权法则来看,我们就活该被机械化运转吗?如果说我是他,倒不如说我更多的是这里面的一员,宁宁,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邵宁凝眉,对面的人若无其事地将刚刚喝的一口茶水吐在了茶杯里。
“可是行不通,我是他又已经不是他了,他的心脏,我要定了。”说着,他就要站起来离开,结果一个踉跄,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倒在了沙发上。
邵宁站了起来,将袖子卷了起来。
他只知道茶里有毒,却还是不舍地含了许久才舍得吐出来,他看着邵宁模糊的身形,苦笑,然后不堪药力闭上了眼。
邵宁站了一会儿,然后将他扛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冲门外喊:“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果然,声音屏蔽只是单方面的,只要里面发出了声音,外面还是能听到,邵宁刚一喊出声来,外面守着的人就冲了进来,围上了两人,忙碌着要将关北山带出去,而此时,伍林正在甲板上面主持,自然无暇顾及这边。
假装焦急,邵宁顺着急救的人溜出了房间。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他一路躲着出了监守严密的三层,就要往下走去。
结果在转角处他遇到了秦竹。
“柳公子。”
对方对看到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极有礼貌地作了揖。
“真是缘分,再次遇到秦公子。”
秦竹面上淡淡的,邵宁觉得这才是本身的秦竹,什么放荡不羁,什么纨绔,都是假的,这位秦公子本该就是这样冷冷清清的一副模样,什么都无法搅动他的心湖,就像他书里透漏出的那些冷心冷情。
秦竹既没有叫人来抓邵宁,也没有打算离开的举动,而是站在邵宁面前,仿佛在想着什么。
邵宁扫了一眼身后,再次看向秦竹。
意识到被拦人的心焦,秦竹笑了笑,连笑都是疏朗的模样,他淡淡地开口:“这件事,和胡胡无关。”
邵宁认真地看向秦竹。
却看见他眼里闪过细微的懊恼。“我也很遗憾,我不是她想找的那个人,这些年的侵染依旧无法让我将这些经历感同身受,我远没有关公子那般对感情那么执拗,而现在,我很高兴胡胡开始慢慢走出这个名为秦竹的怪圈。”
说完他就走了,邵宁来不及思索赶紧下了楼。
打开725房间的门的时候,邵宁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关北山,他刚要进去,就被白安制止在了门口抵着门。
“要是门关上了,我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被这么一打段,邵宁也发现了这个房间的怪异,他留在门口让白安赶紧将关北山带出去。
相比上面,下面几层的人少了很多,一路躲躲藏藏,邵宁和白安夹着关北山回到了船长房间,两人将他放在床上之后,白安就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这几天,虽然每日都有人送饭食和水进来,可是关北山的意志一日不如一日,只要是有人开门,在那之前,关北山必然就会晕倒,而白安一个人又无法制住那么多人,直到现在逃了出来,白安都不敢相信,刚才外面竟然没有人看守。
“不。”邵宁皱眉打断了他。“不是没人,只是没人把我们当回事。”
对方还在准备晚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都没有忘记享乐,现在看来,对方这个晚会根本就是有所图谋,并且,他们有着成熟的换心技术却一直没有行动,根本就不是因为顾及到他的心情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现在,从白安那边得知的信息了解到,就算是秘密频道,也无法从这个船上发出任何消息。
他们现在真正意义上成了笼中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