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工》尽欣

5、镇上的机会

　　我一大早就被叫醒了，长工嗷嗷一嗓子：“少爷，起来吃粥！我做好饭了。”

　　我被吵醒，一肚子火，但是想到一会儿要去镇子上，就忍住气起床了。胡乱吃了粥，我拉着长工分了钱，昨天他根本没给我交钱。长工嘟嘟囔囔地说，“少爷，我如今也是个买卖人，以后估计不能常回家给你做饭，以后几天你就自己练练厨艺，你看你蒸的馍黑不溜秋、死气沉沉，一看就是没有发好面。”

　　我蒸的馍确实难吃，但是也禁不住长工这么叨叨。“爱吃就吃，不吃去镇上买着吃。”我说完，长工才消停。不过，他竟然真的没有在包袱里装我蒸的馍，就拿了一个坛子装了点咸菜。

　　“你不带馍，只吃咸菜？”长工虽然是长工，我们作为主家却没有让他饿过肚子，和我们一个桌子吃饭，我们吃啥他吃啥。我的父母和爷爷还把好吃的让我分给他一半呢。

　　“少爷这一锅馍蒸得不好吃，我怕吃多了死面馍肚子疼。走在半路要是肚子疼那可没法办了。”长工振振有词。

　　我忍得青筋直跳，“闭嘴吧！”长工瞅我一眼，不敢吭声了。

　　出门时，长工看我锁门，不长眼色地问，“少爷，你怎么也出来了？”

　　“哼！我去镇上找同学玩。”我才不会告诉他我要去镇上找个挣钱的营生，省得他以为我听了他的话，得意地尾巴撅起来。

　　“哦……知道了”长工挤眉弄眼的哦哦哦又惹恼了我，我给了他两锤，他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少爷来追我啊，你追不上”，我跑得气喘吁吁还是追不上他。长工长得像头牛一样壮，我一个文弱诗人哪里能跑得过他？

　　“站住别动！”我大声喊。好在长工还知道我是少爷，乖乖在路边一个花木亭子里站住了。

　　我们俩就这么走到镇上，不舍得坐马车。马车也要钱的，我俩没带重物还是走路省钱。好在离镇上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长工要去山上采石场，要穿过镇子再往南走。“少爷，那你就在镇上好好玩，我去挣钱了。”长工无时无刻不在显摆他挣钱了。哼，我今天可不白来镇上，一定要找个活计压过长工一头。

　　心里鼓着劲，我在镇上四处转了起来。

　　镇上确实活计多，一大早卖煎饼、油条、包子和粥的饭馆和小摊就很多。我看见煎饼诱人得很，买了一个，5个钱呢。我一边心疼，一边掏钱。不过饼里面夹着鸡蛋，肉丝，火腿，白菜，油炸葱花，还是很好吃的。

　　我沿着镇上卖东西的商业街，一直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想着，要是我能在这么热闹的街上开一家铺子专门卖我的诗集，该有多好啊。想来想去就去书店里看看。

　　书店里卖的还是老样子，纸、笔、诗、书。诗呢是老师推崇的诗人写的好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样的传世之作。书呢，是考试用书。根本就没有类似我写的白话诗。我忍不住叹气。

　　转悠了几个书店毫无新鲜。难道我就没别的门路吗？难道我只能学习其他穷书生去摆摊给人家画个头像，替人写信艰难谋生吗？我不甘心。

　　我也没心情吃午饭，蹲在路边，想了半天，决定要在书店寄售我的话本。我跑到最大的书店，找到店老板，“老板，你们这收不收书啊？”

　　这个书店老板姓黄，黄大有。他的书店做的有声有色，主要是因为他店里的东西质量上乘，卖的价高。黄老板大腹便便，捋一把胡子，慢声慢气地说，“怎么？你家里有藏书啊？是应考的书还是诗集？”

　　“都不是……”我如此这般地给黄老板讲了我写的话本。黄老板说，“我这里店小，卖不动你的大作。”甩甩袖子，不理我了。哼，庸俗！难道我的诗终究只能在同学间流传吗？我不甘心。

　　跑遍了四个书店，终于说动了一个老板愿意让我寄售我的话本。这个书店位置偏僻，快要倒闭了，老板愿意别出心裁，放手一搏。李世书老板说，“你明天就把你的话本带过来我看看，写的好看我才安排寄售，写的不好我可不放在我的店里。”

　　“你放心吧，保准你看了我的话本爱不释手。”我从李世书的书店出来，才感觉饿得厉害，又去买了个煎饼，心情大好，晃晃悠悠回家了。心情一好，我就诗兴大发。回家路上我又走到花木亭子这儿，忍不住吟诗作对了。

　　“诗书店里读诗书，花木亭下赏花木。诗书写尽百花木，赏罢花木写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