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里的舞蹈》幽朔流光

7、宁次的要求 聪明的宁次

　　吃过晚饭后，宁次才吞吞吐吐地向天天说出了他的目的。
　　“…………”
　　天天抬头望了望已经布满点点繁星的夜空，完全没有料到宁次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个……要是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宁次瞧见天天有些为难的表情，很体贴的取消自己方才提出的要求，虽然他心里是有很多很多的不舍。但是万一这位做的比那位要差，那他还是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才是。
　　天天微微叹了口气，瞟了眼面上有些许动摇的宁次。
　　“宁次有没有喜欢吃的食物？”
　　“呃……”宁次愣了一下，“你不是……”
　　“没问题的哦！虽然这样说，挺伤感情，但是呢，要是宁次和小李愿意分担各自份额的话，做大家的便当，也不过是顺便帮你们加工一下而已。所以有喜欢吃的东西，尽管提出来没有关系。”
　　原来，日向宁次连着两次见到凯的“爱心便当”，对午餐产生了极大的抗拒心理，他还在生长的身体，需要营养不说，每天大量的训练，也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就算忍者这个职业，用餐时间不定，很正常。没有吃午餐，也许不算什么。可是毕竟现在还没有要紧到把兵粮丸当饭吃的地步。对他来说，正常情况下，还是要正常吃饭的。如果因为肚子太饿，勉强去吃凯做的东西，也是件很要命的事情。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向组里唯一的女成员天天提出要求，让她每天做好大家的午餐一起带去，这样就可以不必勉强自己去吃凯那要人命的“爱心午餐”。自己要求天天做所有人的午餐，的确让她支付所有的人的饭钱说不过去。宁次觉得天天说的很有道理，是他没有考虑到。
　　“那么，我预先支付我和李的那份给你吧。”
　　天天偏着脑袋，看向宁次准备掏钱的动作。
　　“宁次，不用急着付钱。先陪我去买东西吧。”
　　她一手拉过宁次的手臂，拖着他，向目的地进发。
　　宁次被她拉着向前走，有些尴尬，却忘了挣脱。他边走边收到路人暧昧的眼神，感觉自己脸上渐渐发热起来。如果是在白日，一定会发现他的耳根也染上了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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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商业街的另一边，宁次才知道，天天要带他来买菜~~囧……
　　望着前一刻还拽着自己前行的女孩，此刻正在快收摊的老板那里磨叽，他有些无措。
　　从来没有买过菜，也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讲价这回事。宁次睁大眼稀奇地看着。
　　“……”
　　“……”
　　“……大婶，你这菜真的不能便宜点卖我吗？就剩这点了耶！”
　　“我拿回去自己吃。”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和朋友说，您这里的菜最新鲜、最好吃了。”天天做出为难的表情，微微侧身站开些，真好让卖菜的大婶看到路灯下，别有一番风韵的美少年——日向宁次。
　　看到可爱的孩子，大婶有些动摇。
　　天天再接再厉：“我们这两天训练得好辛苦，只吃军粮丸，根本没有好好地吃一顿饭……”
　　大婶闻言，激动起来：“什么？只吃军粮丸，那怎么行？好好的孩子，吃那种东西怎么能长大！”
　　“就是啊！可是，没有办法啊。老师，只给我们吃那种营养的不良的东西呢。”天天扁扁嘴，很委屈地说。
　　“再吃下去，好好的少年都要营养不良了。长得这么俊的孩子都给毁了。”大婶气愤地说。难怪她觉得那边站的那个男孩子脸色那么白，原来是被他们老师给虐待的呀！
　　“所以……所以，人家想，想给他做些好吃的嘛！”天天一时语气扭捏起来，还恰到好处地偷偷瞄了一眼，对她的说辞感到万分不解的宁次。
　　大婶像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的样子，拍了下手说：“好！就你刚才说的价钱，全部卖给你了。”
　　“真的吗？”天天像是不相信一样，睁大眼，开心地问。
　　“嗯！”大婶已经动手帮忙打包。
　　天天在心里悄悄地比了个“V”字，美少年砍价计划成功！嘿嘿……
　　付了钱，天天接过大婶的菜，鞠躬向她道谢：“谢谢大婶！您真好！”
　　大婶很和气地笑起来：“呵呵，小姑娘很厉害哟。年纪小小就会自己做菜了！”说着，她看了眼宁次，“要是不会做，大婶也可以教你的哦！”
　　“嗯，谢谢您！”
　　“不要客气！以后，要常来！大婶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好！我一定多光顾！谢谢大婶！”
　　天天又礼貌地鞠了一躬，提着菜，笑眯眯地走向站在几步远的宁次。
　　宁次白色的眼瞳向下，看了看天天手里大摞的蔬菜，迟疑地问：“我们吃得了这么多吗？”
　　“嗯？”天天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一顿都要煮掉。这菜很新鲜，一看就知道是今天才摘下来的。可以放两三天，都没问题。”
　　“呃，是吗？”宁次抿了抿唇，“……”
　　“怎么了？”
　　“你，刚才说，老师只让我们吃军粮丸。”
　　“哦……那个啊，我们这两天中午不是吃那个东西当午餐吗？”天天说得理所当然。
　　“……那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那你愿意吃凯老师的便当？”
　　宁次相当恐惧地猛摇头。
　　“那就是了！我说那是没营养的东西还是往好里说了。据说，李回家后，上吐下泻的，状况类似食物中毒。大约，那东西可以媲美毒药了吧。”
　　天天语气平淡地陈述着。眼角的余光瞄到宁次少爷的脸色发青，拳头握紧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笑意。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宁次最喜欢吃的是螃蟹吧。这就有点麻烦了，晚上剩下的一般不太新鲜呢。只能明天一早出来买了，贵一点也没有办法。想着，她很自然地顺手把菜塞给宁次去提，自己走向下一摊。
　　宁次拎着菜跟在她身后几步远总觉得刚才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随着时间渐晚，街面上的商贩都收摊回家，临街的店铺也关门了，宁次的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聪明如他，也看出了天天的意图，那就是利用他来打折。@_@b
　　“天天，够了吧。这么多了。”
　　宁次微抬双手，两手挂得满满当当。
　　天天翻了翻自己的钱包，里面的钱所剩无几，心想，既然是你自己提出要我做大家的午餐，那么，以后都可以拖你来给我当打折卡，不急于一时。
　　于是，她收住手，朝宁次甜甜一笑：“好！”
　　不知道天天还有这种长远的打算，宁次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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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天拎着大食盒来到训练场，毫不意外地看到已经在勤奋练习的小李和宁次。
　　但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
　　两人看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有来有去，可实际上，仔细一看，小李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连宁次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的样子。宁次比起李，在速度上，有点弱，却并没有一次被打到，倒显得游刃有余。
　　没有多久，小李就趴在地上了。
　　宁次相当冷淡地说道：“别以为和我同组就能赶超的上我！吊车尾的，就是吊车尾的！这是你的命运！”
　　看明白了。这是天才宁次的“宿命说”。大约小李向他挑衅了吧。
　　天天想着，把食盒放在树下，没有过去。
　　靠着树干，仰起头，刺眼的眼光照射在脸上，闭上眼，耳边响起中忍考试时，玄间在宁次被鸣人打倒之后说的话。
　　“聪明的鸟儿即使被关在笼子里，也会用嘴去啄开鸟笼……”
　　这样的话，现在的宁次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明白，甚至根本就不会相信。很多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没有资格去评定。什么也不知道，就依照自己的看法去固执地认定对方一定要相信自己的话，完全没有道理。实际上，正常的道理，谁都清楚的。什么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样的话，都是事不关己才说得出口吧。因为不是当事人，没有过相同的经历，最多也就是我知道，我了解啊，这样的感受，并没有办法得到当事人的认同。因为往往是你觉得不必要的事情，正是他最最在乎的事情。
　　“你不上去劝架吗？”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天天睁开眼：“你不也看着你可爱的小李被他欺负吗？”
　　“……”
　　一贯热血脱线的凯这个时侯没有爆发青春就是热血的打斗之类的宣言，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宁次和日向宗家的矛盾，这孩子被仇恨蒙蔽得太深。”
　　天天的眼睛半眯着，没有看他：“凯老师，你见过很小的时候的宁次吗？日向日差还没有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宁次。”
　　“没有。”凯很诚实地回答。
　　“我见过。我当时在玉子婆婆的店里看见，日差大人牵着小小的宁次到店里喝茶。小小的，很可爱的孩子，有礼貌，讨人喜欢，声音脆脆的。婆婆夸他很可爱。我觉得他很幸福，笑得很幸福，而且是个活泼开朗的好孩子。有父亲，有母亲，幸福的家庭。”
　　天天的声音很轻，轻飘飘地似乎是在回忆。
　　“日差大人死后，宁次就不会那样笑了。再也没有那个活泼可爱，讨人喜欢的小孩子了。我原本羡慕他，甚至嫉妒他有那么仁慈的父亲，那么幸福的家庭，笑得那么天真。真的很讨厌啊！这对我来说，不是一种讽刺么？可是，那之后，我觉得这是错误！如果可以，我收回我的嫉妒。”
　　“你……”凯有些诧异地望着这个仅比他半身高出一点的孩子。
　　“不管是否有过悲伤的经历，是一直都没有拥有过幸福，还是曾经幸福而被剥夺，没有哪一个是比另一个更加痛苦与悲伤的。这是无法衡量的。悲伤就是悲伤，痛苦就是痛苦。”天天举起手挡住耀眼的阳光，“我认为，这不是因为宁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是很痛苦，却没有找到发泄的途径，一直在迷路罢了。”
　　“身为同伴，你不为他找到路吗？”
　　“这路是要自己找的。同伴存在的意义就是陪伴。我们只要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就足够了。宁次很聪明，很骄傲，他不是不明白，而是目前的他不想去明白这件事。否则，他会将这件事当成是自己的责任，是自己的错。所以，有的时候，命运这个词，不过是给自己一个逃避的借口。毕竟，他再聪明也是一个孩子。”
　　天天站直身体：“凯老师，不是也一直没有去劝卡卡西桑不要老呆在慰灵碑前么？陪着他就够了。适当的时候跑出去搅和一下气氛，把他从回忆中拉回人间，让他在回来的时候没有迷路，成为他回程上的向导，这才是同伴的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看着凯偶尔睿智的样子，又一下变得僵硬。天天向着阳光，露出大大的笑脸：“小李，就是那个偶尔搅和气氛，让宁次意识到身边还有其他人存在的同伴哦！”
　　“哦，对了。凯老师，从今天起，你不用做午餐来了。”天天指向旁边的食盒，“我觉得凯老师您每天指导我们已经很累了，再劳烦您，我很过意不去。所以，我们今后的午餐都由我来负责！”
　　“呃……”凯愣了下，对话题如此迅速地转移，显然难以接受。
　　“总之，为了您和我们的身体健康着想，就是这样了！”天天一合掌，下定论，“凯老师，你一定不能嫌弃人家，花费了一个早上忙碌的心血哦！”
　　说完，天天跑向训练场中两人所在的位置，和大家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哦，嗯。”凯应答着，若有所思地望着天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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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大家吃着天天做的便当，有说有笑，总算摆脱了凯的爱心午餐之恐怖时刻。
　　宁次望着自己那份里面的螃蟹炒蛋，偷偷看了下小李的，李的便当里没有，他也不记得自己昨天有陪天天去买过螃蟹，看向一旁正笑眯眯地望着凯老师的天天。
　　凯今天非常难得地没有爆发青春宣言，而是傻愣地盯着自己那份便当。
　　“怎么了，凯老师？是不合胃口吗？我可是听说，您喜欢辣的食物呢。”天天笑得天真。
　　“不是。”凯摇头。
　　“那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怎……怎么会……”凯的脑后挂下一滴汗。
　　“那老师怎么不吃呢？”
　　“啊，凯老师，天天做的菜很好吃啊！”小李从便当中抬起脸，嘴角挂了两个米粒，“您赶快尝一尝！”
　　凯艰难地咽下口水，夹起红通通的菜，辛辣得呛鼻，他忍住要丢掉的冲动，把它放进嘴里，顿时涕泪横流。
　　“好吃吗？”天天一脸期待。
　　“嗯，好吃！”
　　凯被辣得泪流满面：“老师……很感动！……这……这就是青春啊……”说着，他火速把剩下的饭菜扒进嘴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小李不明所以地看向凯消失的方向：“不愧是凯老师，速度好快。”
　　宁次却看出了端倪，天天这是在报复前两天凯给她吃爱心便当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天天这种行为，非常可爱呢。他的嘴角极微小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