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孤屿》愚昧不可医也

5、第 5 章 十五、

　　十五、
　　简昀和Phaeton向出口狂奔，Genever迅速做出判断，紧跟在他们后面。
　　基地上空开始了空战，内外围都响起了枪炮的声音。简昀背着Aurora还要照看Phaeton，没办法加快速度。混乱之中，他击毙了两个守卫，带着两个人躲到一间屋子里。他脱下外衣将Aurora裹上，回身看见Phaeton满脸的绝望。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慢慢等吧，希望Genever在我们的人来之前找不到我们。”
　　Phaeton看着他：“Genever会死么？”
　　“我不知道。”
　　Phaeton继续说：“如果我死能换Genever不死，那么就让我死好了。”
　　简昀回头看了看昏迷的Aurora：“我也是。”
　　Phaeton泄气道：“也许你知道真相以后，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简昀直视着他的眼睛：“诺切特夫人去世后，伯爵一直没有续娶吧。”
　　Phaeton微怔：“你都知道，你不介意么？”
　　“你也从来没有介意过Genever，不是么。”
　　Phaeton看着门口，笑道：“是啊。”
　　Genever扶着门，一脸戒备地看着简昀。简昀和Phaeton这才看见Genever的右臂受了枪伤，还在流血，只能左手持枪。
　　十七、
　　外面还能听见隐约的枪声，世安的人已经成功突破了s的防线，行动到了收尾的阶段。
　　“Genever，你受伤了。”
　　简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即将上前的Phaeton，将他拉向身后，示意他照顾好Aurora。他看着Genever：“Genever，收手吧，s这次失败了，以后也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
　　“因为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旷课。”
　　“呵，迟到的正义也算是正义么？那是出生就有父母关注，生活在安逸的社会环境中，从小接受政府价值观洗脑的人才会认同的正义。而不是我们这种出生在贫穷，霍乱横行的贫民窟，为了一个面包需要抛弃自己的人格与尊严抢劫乞讨的人相信的东西。我的国家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温暖，所以我也没有义务对它尽任何责任。这个世界本身就处处充满着伪善和肮脏：身居高位的州长也许是匍匐在妓女脚下的吐着舌头奴隶，一脸和善的参议员其实是周末某个俱乐部角落的瘾君子，向黑人吐口水的贵妇正大声宣扬着你口中的人道主义关怀。对待这些人和这样的世界，毁灭就是正义！”
　　简昀指向Phaeton：“那他呢？你要连他一起毁灭么？”
　　Genever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Phaeton。他不是第一次的这样和他对视，却是第一次这样坦然地看着自己。
　　Phaeton看他的眼神总是胆怯却期待。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所以更知道怎么让他无法拒绝自己的要求。可现在他突然觉得，也许不是自己的手段有多恰到好处，只是因为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
　　在公爵府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张笑脸。他讨厌衣食无忧的孩子，更讨厌他的快乐和热情，他越靠近他就越躲避。
　　起初他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可以轻易得到任何东西的孩子对偶尔得不到的东西的执念。所以他干脆利用这份执念，把他从英国带到了S总部。
　　那一刻他在想，如果让他和自己一起走到这个世界的对立面去，他还会有那样的单纯的眼神么。
　　可他现在发现，即使Phaeton的手粘上了鲜血，心却依然是纯洁的。他堕落，只不过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堕落的自己。
　　“Genever，你从来不肯去看Phaeton眼中的世界。”
　　十八、
　　爆炸的声音响起，简昀率先反应：“快跑，是定时的微型核弹。”他转身背起Aurora，Phaeton拉起Genever，四人向开阔的地方跑去。
　　Aurora已经有了些清醒的意识，简昀小声说：“别怕，Aurora，我们很快就安全了。”Aurora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他肩膀的手加紧了些力气。
　　他们跑到一个较为空旷的场地面前，周围有几间低矮的房子。三人停下来，大口的喘气。Phaeton刚要给Genever包扎伤口，却被Genever挡在了身后。
　　是s的人，世安已经清剿了大部队，这是一些散兵游勇。来人有5个，显然已经将Genever也当成了自己的目标。Genever看着来人：“艾森。”
　　来人用英文发问：“Genever，你背叛了组织。”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世安的人已经来了，如果你们现在凭借自己对地形的优势从侧面突围，还有一线生机。”
　　简昀看着Genever，手暗暗地握紧了枪。
　　艾森轻嘲：“Genever，你怕死？那么你已经背叛了组织。”众人同时拔枪，四个人的头分别被瞄准。”
　　“艾森，这样毫无意义。”
　　“意义，那是什么东西？”
　　简昀用英语说到：“艾森，如果你们现在选择自首，你们的人生还有重来的机会。”
　　艾森用英语说了句脏话，然后扣动了扳机。
　　十九、
　　谁都没有注意到，Aurora早都从简昀的身后来到了身前，用手臂挡了这一枪。
　　简昀下意识想把倒下的Aurora拉到自己身前，Aurora却迅速往后退。也许是剧痛的原因，他的声音更像嘶吼：“简，别过来，你不能粘上我的血。”
　　Genever趁乱射杀了艾森那边的三个人，其余两人刚要拿起枪，Aurora直接冲到了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来啊，不怕粘上我的血，开枪吧。如果你们真的不想活了，想即使有机会活下来还要活得像个瘟疫，开枪吧。”
　　Phaeton和Genever死死地拉住简昀，Aurora手臂上的血小股地流着，他背对着简昀：“简，我希望你幸福的生活下去，去看这个世界每一天的阳光。”
　　他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手雷，Phaeton和Genever拼命托着疯狂挣扎的简昀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简昀回头的同时，一声巨响传来，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二十、
　　剧烈的爆炸引起了世安的注意，当简真带着人找到自己的侄子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远处是一片爆炸后所遗留的废墟，简昀独自坐在一小块花坛的边缘，木然地看着断壁残垣。他身边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其中一人的手臂用布条粗略的打了结。
　　夕阳西下，简真有种错觉，这三个人的背影，好像嵌入了血色的天空中。
　　“小昀。”简真难得温柔，她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任务完成了，我们走吧。”
　　片刻，简昀起身，谁也不看，径自的走着。简真不放心地跟上，又示意周围的人来收押已经分开的Genever和Phaeton。不料两个人约好了一样，不顾口头和枪支警告，拼命向相反的方向跑。
　　Genever被射中了脚踝，Phaeton去搀扶他，他又用后背替Phaeton挡了一枪，但还是把他紧紧地拥住。
　　又一阵爆炸声响起，简昀被简真按着头匍匐在地，空气中才散去的味道又弥散开来。
　　终章、
　　七年后，南丁格尔节。
　　一位在暖湾服役了十年的医生在所有护工和病人面前做退役留言。
　　他面带笑容：“死亡并不可怕，人从出生就背负着走向死亡的命运。而生命神奇之处在于，它从不为任何人过多的停留，但其中最精彩的部分会以被铭记的方式一直延续下去，就好像留下它的人还没离开一样。”
　　有人问：“简医生，你觉得支撑你对生命充满着信心，也就是你人生最精彩的部分是什么呢？”
　　医生微笑，目视所有人。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再也不是深潭死水般的沉寂，而是阅尽千帆后的温柔。
　　“有两样东西我愈是年长愈不能忘记，那就是我头顶的灿烂阳光和我心中的蓝色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