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狂本来想毁我》裴裴_

20、第20章

　　蒋煦愣了几秒种，觉得邓孟沉这话没头没脑的，很奇怪，煞有介事的，好像真有那么一个人似的，令他莫名地觉得有一丝古怪。

　　不过他记性不差，没有就是没有。正是因为没有这种先例，薄羽那时候的表白才那么让他惊讶。

　　“真没有，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邓孟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猜的，大学时候都有，高中我以为也有。”

　　原来如此，蒋煦心头的怪异感立刻就消失了。

　　他笑笑：“男生追男生没那么普遍的，再加上高中大家都很纯洁，你别笑，我在大学之前，对同性可以谈恋爱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好像看数学公式一样，我知道这个知识，但是实践里它和我这辈子应该都没关系。”

　　邓孟沉撑着下巴对他，笑得温柔：“你这比喻很可爱。”

　　蒋煦看他眼睛亮晶晶地，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自己，恍惚间想起Jeremy的话，觉得Jeremy说的真对，邓孟沉这样的一个男人，作为gay，杀伤力真的是挺大的。

　　想到Jeremy，他也就想起了Jeremy那个重要的嘱托，轻咳了两声：“沉哥。”

　　“嗯？”

　　蒋煦盯着他，觉得这话确实很难启齿，半天才张开了嘴。

　　“你说……你可能有个感兴趣的人，你还会不会考虑以前和你在一起过的人？”

　　邓孟沉闻言一愣，一副很敏锐地觉察到什么表情，连笑都隐去三分：“什么意思？”

　　蒋煦霎时感到气氛冷了下来，好像周围空气都降温了，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一说Jeremy，邓孟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现在他作为邓孟沉的朋友，迂回地套话更不像话，而他也并不擅长那样做，不如索性就开门见山，于是干脆硬着头皮直接说到：“问个私人问题，你别介意。”

　　“什么？”

　　“你还会考虑Jeremy吗？”

　　邓孟沉的表情几乎在瞬间凝固，然后皱了皱眉，连声音也冷淡几分：“这他跟你说的？”

　　蒋煦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明显，虽然只是简单地收了表情，就感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令人看着就后背冒汗。

　　他自己那点淡薄的酒意也顿时荡然无存，马上正襟危坐：“嗯，不过他也是听说我们是朋友，才叫我劝劝你……”

　　他观察着邓孟沉的神色，随时考虑他要是变脸变得很厉害就不说了。

　　但邓孟沉一直一副喜怒莫测的高深表情。

　　蒋煦犹犹豫豫地瞄他：“他……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邓孟沉舒展开眉头，却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否定到：“我和他不合适。”

　　“可——”蒋煦还想说什么，就被邓孟沉打断了，“别说他了，说你吧，我比较想听你的事。”

　　“……哦。”

　　蒋煦觉得这个话题确实展开的很失败，也就顺从地又聊回到自己身上。

　　他刚才好像惹邓孟沉不高兴了，故意说的格外绘声绘色，想找回点场子。

　　果然邓孟沉听着听着，又重新高兴起来，也说了一点自己的事情，一顿饭在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第二天是周日，也许是最近太累没有好好休息过，蒋煦一口气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躺在床上享受这难得的惬意的早晨，还带着些迷糊，眯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随便刷着朋友圈，挨个给人点赞。

　　点了几个，他突然收到了邓孟沉的微信。

　　“照片拍的真的不错。”

　　蒋煦的眼睛彻底睁开了，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邓孟沉又发给他几张照片，照片都很大，要点击下载原图才能查看，蒋煦随手点开一张，是邓孟沉站在讲台上，话筒握在手里抵在唇边，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怎么回答学生的问题，垂眸思索，他头顶的射灯照下来，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显得温柔而专注。

　　蒋煦又点开另外一张，是邓孟沉在笑着，应该是听到了好玩的问题，脸上的表情极为放松，眼睛亮亮的，唇角勾起，但依然带有掌控着全场的淡定自若，并不显为难。

　　蒋煦扒拉着头发想，这应该是他被问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吧。

　　果然，再一张就是邓孟沉突然朝他看来，那目光很直白，近乎带着什么温度。

　　蒋煦脸上一烧，把手机放在胸口稳了稳心神。

　　肯定又是自己想多了。

　　那就是邓孟沉不小心看过来而已，肯定只是这样。

　　蒋煦又把手机拿起来，摁亮屏幕，鬼使神差地，保存了所有的图片。

　　邓孟沉好像也不在意他回不回话，又发了一条：“你果然好厉害，连静态的照片，都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这微信我真的没白加。”

　　蒋煦禁不住笑了。

　　他把自己往被子更深处埋了埋，卧房开了空调，室内微凉，盖着被子睡觉很舒服，寻找到一个更为温暖的所在，用头发蹭着枕头，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发了两个字：

　　“哪有。”

　　邓孟沉给他发了条语音：“真的有，而且把我照的挺帅的。”

　　蒋煦正了正色，也回了条语音：“你本来就帅，不是我照的帅。”

　　邓孟沉又说：“你没起床呢吧，听你嗓子还有点闷。”

　　啊，有吗？蒋煦对着语音听了听自己的声音，的确，比起邓孟沉那种清晰低沉的嗓音，自己的确实带着刚起床的含糊与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但其实并没好到哪里去：“嗯，还在床上呢。”

　　那边邓孟沉却诡异地，相当一段时间没反应。

　　正在蒋煦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去一条信息的时候，邓孟沉的回应来了，他倒是改打字了，但就是把蒋煦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哦，在床上啊。”

　　蒋煦看着那几个字，不知怎么地，突兀地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暧昧，像是很细小的电流在他手指头上轻轻蹿过，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索性不回了。

　　这头邓孟沉盯着手机，极富耐心地等了片刻，见蒋煦再没回他，眼神暗了暗，但想到了什么，又冷笑着勾了勾唇角。

　　他这动作全被晏辉看在眼里，这时间不长吧，最多半小时，可是把晏辉急得上蹿下跳，他本来就是个静不下闲不住的人，被邓孟沉嘘了一声后，他们一票人这么安静地保持着沉默，实在都是个个憋得难受，晏辉看他专注地盯着黑了屏的手机，表情还在变幻莫测，整个人都不好了，瘆的慌，半天，借着递烟的功夫拍了拍邓孟沉——

　　“哎，老虎，我们能出声儿了不？”

　　邓孟沉仿佛如梦初醒般，温温和和地抬眸：“我有不让你们出声吗？”

　　他推开了晏辉的烟：“不抽了，你们抽。”

　　今天出来打牌的都是小时候院里一块玩大的铁哥们，正儿八经的好兄弟，对邓孟沉这事儿都是一清二楚，大家又恢复了牌局，其中一个边垒长城边笑着说：“哎，东风我要碰！稀罕了，见过咱老虎顺毛的时候，但咱老虎这么温柔的样子也少见，怎么样？”

　　邓孟沉没加入牌局，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茶，闻言一笑。

　　晏辉人在牌桌上，心却飞到邓孟沉那儿了：“你这套下了有点日子了，行不行啊，什么时候带过来我们看看。”

　　瞧几个哥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邓孟沉也不说话，打开手机，将语音以最大音量播放出来。

　　一个软糯沙哑的声音随即被公放出声，除了带着没有距离感的放松，竟然仿佛还一丝不自知的亲昵，在整个包间的任何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本来就帅，不是我照的帅。”
　　紧接着又是一条：“嗯，还在床上呢。”

　　几个人被震得一下子全部坏笑起来，又是吹口哨，又是干嚎：“操！真他妈勾人！”

　　晏辉半边身子一哆嗦，笑骂到：“这小贱|货还有脸装纯吗？这不明目张胆地勾引你呢！妈的，我一直的都快听硬了。”

　　邓孟沉收了手机，慢慢说：“你觉得行不行？”

　　晏辉啐了一口，哈哈笑：“行啊，你他妈行，我看他要跑不掉了。”

　　牌桌上的几个人都笑起来，笑完又有人感叹说：“这小子最背运的事儿就是惹到你头上了，他不知道我们老虎表面上翻过肚皮让人摸，转头就能一口把人咬死。打小儿就这样儿，老虎装大猫，发起狠来你丫儿是真坏，满肚子黑水。”

　　邓孟沉仍然只是微笑：“我坏吗？还好吧。等他爱上我了，坏的还在后面呢。”

　　大家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

　　事实上他真没觉得他坏，或者说“坏”这个字到底该怎么定义？从以槐死了的那一天起，他就被上了很生动的一课，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坏”可能恰恰不是那些能够为规则所制裁的，反而是规避了所有规则的带给别人无法弥补的痛苦和绝望的“坏”。

　　这方面，他比起蒋煦，可真的差远了。他思来想去，怎么才能报复蒋煦，后来发现，恐怕最高明的做法就是一报还一报。

　　他也要叫蒋煦尝尝被爱的人深深伤害是什么滋味儿。